乱世枭雄0013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被押到黑山县衙，
你说这亏吃的这个暴。
这程大祸，
这是诚心把张作霖置于死地。
为什么送到县衙门呢？
因为程大晃啊，
在这儿有几个朋友打算花点钱上下打点，
叫张作霖好好受点罪。
结果到这儿一找熟人啊，
这几个熟人都被调走了，
有一个因病不能上班了，
程大晃就得大失所望。
衙门的人就说，
这这这，
这种事儿我们不管，
再者一说了，
你们归海城管，
我们这不受理。
程大旺一琢磨，
难道就就此罢手吗？
不能，
莫回头把他送到海城。
这一路上，
张作霖呢？
受这罪就甭提了。
连打带踢呀。
好不容易又把张作霖送到海城县衙，
程大晃认识几个熟人，
先花了钱把这话递上去了。
衙门里头啊，
经常受理这种案子，
全明白知道程大晃有钱。
什么冤不冤，
屈不屈的呢？
有钱花就行，
就这样受礼的这个人把张作霖提上来，
连拍桌子带跺脚，
你是什么授意诶？
你还挂牌营业？
你为什么毒死人家的马？
你知道犯法不？
张作霖说，
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没下错药，
不信您调查我调查个屁，
不容分说，
把张作霖一顿胖揍。
然后押入大牢。
程德旺说的明白，
我那是宝马良驹。
他得包赔我的损失，
起码得给我一百两银子。
其实那匹马呀，
满打满算也不值十两银子，
这就叫讹人呢。
另外呢，
还要损失费，
衙门给他撑腰，
放出这风去了，
没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张作霖不能出监狱。
程德旺回了家了，
这个消息传到小黑山二道沟张作霖他们家里头，
真是五雷轰顶啊。
张作霖他娘哭不？
他姐姐也哭，
一点儿辙也没有啊。
他这后老一琢磨，
怎么办呢？
人到了为难的时候，
就得找朋友呗。
想起邢立平来了，
跟张作霖交情不错，
这吴老二一溜小跑到了剃头棚。
赶上邢立亭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
跟媳妇兰宝老爹正吃饭呢，
吴寿义进了门了，
哎，
救人救人呐，
大事不好了，
把三口人吓得可不轻啊。
撂下筷子和饭碗就问，
怎么了，
怎么了？
作霖摊了官司了，
押到海城县大牢啊，
哎呀，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老邢头一听，
一跺脚，
诶。
这年头真是人死王八活呀，
有钱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
没钱的人就叫人家任意宰割。
扭回头，
他用手点痣，
他儿子邢立亭，
我丽平啊，
你听见没听见？
他妈，
这事儿都是在你身上引起的。
程德旺来找你，
叫你给提媒，
你要拒绝了，
不就拉倒了吗？
你答应给说说这亲事，
结果老疙瘩着急了，
把你揍了一顿。
把老程家的人给得罪了，
这不是报复吗？
这瞪眼看的清清楚楚啊，
现在老疙瘩有了蛋了，
你怎么办？
砸送我他妈跟你完不了。
老头儿抄起笤帚嘎瘩就揍邢丽平，
吴寿义就给劝架啊，
别别别别老人家老人家，
你们家里别窝里反呢，
这事儿也不能光怪丽平，
他没想的这么多，
可事镜头已经出来了，
大伙儿想想办法吧。
邢丽平呢，
眼泪掉下来了，
觉得对不起张作霖，
人家张作霖围自己，
那太够意思了，
我郭大叔你跟着上衙门去了啊，
我打听了，
那官司怎么才能了结呢？
要钱呗。
衙门口冲南开有理没理拿钱来，
那，
那你得多少钱？
我打听了那程德化说他那匹马值一百两银子，
外加损失费也得几十两，
我估摸着没有150不行啊，
衙门还得花钱呢，
怎么的算起来也得二百两出头啊，
我娘。
行李停一停二百两啊，
那是钱呢，
说哪弄去？
可是是到现在没钱就是不行，
大伙儿分头张罗吧。
张作霖一家求邻居找朋友，
把腿都跑细了，
好不容易凑了三十两，
邢丽平跟媳妇儿兰宝一晌，
别看兰宝是个女人，
还真行，
知道张作霖对一家有恩，
把首饰、
戒指、
项链，
反正自己心爱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到外头典当了之后，
四十两银子。
跑了将近十天，
凑齐了纹银不到八十两，
还不到一半儿呢。
可正在这么个时候，
来个小子叫二秃子，
这二秃子就是二道沟的人，
因为耍钱，
叫官府给逮起了，
押了半个月给放回来了。
这小子回来给送信儿来了，
找到张家林他娘就说，
大婶儿，
我刚才监狱放出来，
我跟老疙瘩同时都押到一个屋里啊，
你见着老疙瘩，
见着了，
见着了他，
他怎么样？
诶，
大婶儿啊，
听着真人不说假话，
老疙瘩那个倔劲你还不知道吗？
受了罪了，
打的皮开肉绽的，
那里面的人没事儿就找他的毛病，
你说他能不吃亏吗？
哎哟，
我的儿嘞，
这个罪可怎么受？
大时候我出来给捎个信儿，
快凑钱呐，
要把钱凑足了，
把人赎出来，
什么事儿没有？
夜长梦多呀，
不但人受罪，
再给你安上点别的罪名可就麻烦了，
现在上哪儿说理？
一瞧我就送这么个信儿啊。
2秃子走了以后。
这些人全傻了，
这个消息不押入火上泼油啊。
登眼的钱凑不上来了，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语。
单说这邢立平一看家里，
外头哭声一片，
他真是火冒八丈邢立听，
回到家里，
头抱着脑袋琢磨怎么想怎么对不起张作霖。
看来啊，
豁大跟头起，
那该着我倒霉，
作霖要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
干脆。
我呀，
我先走一步得了。
邢立平心路一窄，
就打算走歪歪道儿，
什么歪道，
他要自杀，
在炕里找根绳。
往腰里头一盘，
离开剃头棚，
他奔了荒郊了，
走出一里多地儿乱葬岗子，
哎呀，
他找了棵歪脖树，
把这绳就拴好了。
天呐天呐，
怎么敢将我生在这个年月老疙瘩，
哥哥对不起你呀，
你对哥哥够意思，
不是我不尽力呀，
天上不掉钱，
地下不长钱，
你哥哥又没能耐我一个臭剃头的，
我能有多少积蓄？
我登眼救不出你来，
你这天天挨打，
非叫他们打死不可呀，
哥哥，
我心疼啊，
我呀，
我先走一步了，
兄弟，
别怨哥哥不仗义呀。
这个人自杀呀，
往往是想不开，
叫事情给逼的，
作死也不那么容易。
这邢立亭也犹犹豫豫的得咕一阵哭一阵儿，
手扒着绳套正在这儿哭呢，
身后来个人，
他都没发现。
这儿这个嘴里头嘟嘟囔囔，
还哼着蹦蹦戏，
一边走一边唱，
春娘娘，
我这里呀，
笑容满面，
那噔噔啦个楞。
一抬头，
看见行李停了，
手扒着绳套，
哦，
知道不是好事儿，
他哟喂，
诶诶，
住手，
你们干什么呢？
练的什么功？
把邢立平吓得一哆嗦，
把手放下了，
回头一看呢，
来个年轻人。
也就二十六七岁，
穿的衣服穿的还不错，
手里头拎着包果子。
红光满面，
兴冲冲正奔这儿来。
邢立挺还认得这人是小王家坨的，
往前走一里半地，
是王家坨的王大发他们家可趁钱呢，
有那么句话，
要想有钱花，
去找王大发。
为什么说这么两句话呢？
因为王大发这人啊，
心眼好，
一般人都管他叫王傻子，
要说起他们家来，
家称人职啊。
他祖先那辈儿都是做官的，
在小王家坨给治下相当的产业，
良田千顷，
大瓦房上百间。
可是他们老王家黄鼠狼下豆杵子，
一辈儿不如一辈儿，
到一辈儿败点到一辈拜点到了王大发手上啊，
几乎把那万贯家财败没了。
哎。
这玩意儿你还别不服这个劲儿，
因为他们家太有钱，
就是王大发那么败，
剩下点儿这东西也可观。
现在王大发家里头还有砖瓦房、
大院套，
另外还有100多亩好地。
但是王大发这个人儿不是走下坡道，
什么***啊，
逛窑子耍钱，
这都没有，
他怎么把钱败的呢？
都是别人设计糊弄他，
咱比如说有几个秧子没钱了，
诶，
打个歪点子来找王大发，
大发有个鸟啊，
诶，
这鸟才好呢，
据说这鸟是华山的，
哎呀，
那那那那好看就就甭提了，
你买不买？
像我们都穷人买不起，
非你买不可是吗？
那鸟能值多钱？
哎呀，
那是神鸟，
怎么说也得值五十两银子，
行行，
我买了。
其实就是普通的鸟，
连20个老钱都不值诶，
他花50两他就买。
要不怎么叫王傻子呢？
比如别人前头驴了眼睛，
这驴比马都快，
哎呀，
太阔了，
神驴你买不，
非你买不可呀，
你们家有钱，
这驴日走1000，
夜走800，
多少钱得一百五十两，
买了，
其实这驴一两都不值。
你想这人是不是神经有点不正常，
忠厚的有点迂了，
就这样叫人左一榔头右一棒子，
把家呀给敲诈的这个程度。
但是王大发呢，
一点儿不知道，
愁地在外头租着。
房子自己住着，
一天伸不动膀不摇的，
就爱听个大鼓书啊，
看个热闹，
游手好闲。
实质上他跟秧子也差不多，
就是心眼好，
这不买点果子往回走，
遇上邢立平了，
邢立亭跟他呀，
没什么交情，
只是这个王大发到过剃头铺，
打过两回辫子。
你看这王大花呀，
眼睛还挺好使，
认得剃头师傅邢立平赶紧把绳解下来了，
啊啊啊，
你，
你忙着呢。
我说我攀个大桌行的，
兄弟，
我看你那日子过得也行啊，
爷俩都会手艺，
听说你还娶了媳妇儿了，
有什么事想不开，
跑这寻短见来了，
你这不想***吗？
哎，
一言难尽。
我家倒没什么呢，
我有个朋友摊了事了，
是啊，
怎么个事儿，
你跟我说说，
说说吧，
你认得不认得张老嘎的？
不就是二道沟吴寿义他们家啊啊，
那怎么不认呢？
好人呢，
张老嘎的仗义，
别看我们哥俩没交情，
那小伙子够两撇，
怎么这么说呢？
咱举个例子。
有一次，
快过年了，
我在他们保局门前路过，
有帮小子在保局里头输了钱了，
没咒念了，
正好出门遇上我，
非管我借钱，
我要带着呢啊，
怎么的都行。
结果我没带多少现钱，
他们又把我的皮袄又摘我的怀表，
把我东西都给我分了。
你说挺冷的天，
我穿裤衩不得把我冻死啊，
这就是胡子，
这，
这是抢啊。
正在这时候，
老疙瘩从里边出来了，
老疙瘩抱打不平，
三下五除二，
把那帮小子都给揍了，
把东西给我夺回来了，
哎呀，
把我感激的不得了。
可是事后呢，
我打算给老疙瘩送点钱，
人家怎么样，
一个大钱都不要，
够意思，
别看没交情这份儿的。
说着话，
他把大拇指一挑，
诶，
邢立亭，
一听有门儿啊。
我说，
王兄啊，
他摊官司了啊。
为什么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妈巴子的，
这年头他妈也没讲理的地方，
我我我说行吧，
兄弟，
那老疙瘩摊官司了，
你干嘛***？
哎呀，
我们俩是过命的朋友，
我能见死不救吗？
可是我这臭剃头的，
我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我要你不想活了，
别别别别别别别。
哎呀，
事情是死的，
人是活的，
对不对？
你，
你别死，
咱们拆的办法有没咒念呐，
那老疙瘩叫人都凑坏了，
要最近再不把钱凑齐了，
这人就交代了，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能欠多少钱？
多了我们凑了还不到八十两银子呢，
看这样往最少说得250两，
好也好，
就得奔300，
哎呀，
我这钱可真不少啊。
嗯，
这样吧，
把这事儿交给我，
我给想辙，
真的看这么大的事儿能开玩笑吗？
哎呀，
你要那么做，
你可急灵得了，
我代表作霖，
我，
我给你磕头了，
行来行行，
这过去着吧，
快起来，
起起来，
把绳解起来，
邢立顶就不死了，
把绳解下来，
问王大发，
你手里头有这么多钱吗？
没有。
哎呀，
不怕你笑话呀，
把我箱子底儿划拉划拉，
还不到五两银子，
那，
那你说这话干什么？
我有房子有地，
那不也是钱吗？
现在我就回去找买主，
我全卖，
想什么办法，
这数目我给你凑上，
诶，
真的，
那还能说这玩意儿吗？
不信你跟着我，
你说这王大发呀，
这人这心眼也太好点了，
回去就找人认可，
贱卖没三天，
连房子在地全卖了。
凑齐了纹银200多两吧，
王大花把这钱交给邢立平，
怎么样，
够不够？
哎呀，
我，
我说点什么好呢？
将来老大大出来绝不忘大恩，
你放心，
连房子在地全给你赎回来看，
别别别，
我没指着那个，
我就当没有这钱，
这是老祖宗给我留下的，
有他不多，
无他不少。
哎呀，
行李挺乐的，
简直像做了一场梦，
把这钱拎着来到张伯林他们家，
一家人听完也是喜出望外呀。
吴兽医、
邢立亭老行头，
马上准备辆车子就赶奔海城县衙。
先找个店住下。
第二天跟县衙门的人一打招呼，
县衙。
经手人一听是什么？
数张作霖银子凑齐了吗？
啊，
凑齐了，
凑齐了，
你们知道多少啊？
知道啊，
不是马价作为100损失费，
绿1，
呃，
我们估摸着差不多得一百五十两银子，
带来了吗？
还带来了啊，
150是150两纹银啊，
诶。
挺掺和啊，
这么几天把钱凑齐了，
你们先听信儿吧。
我们得跟人家苦主打个招呼啊，
问问程大爷，
派人给程德焕送信儿了。
程德光一听真把钱凑上了，
有点不信，
第二天赶到海城衙门，
马上派人把邢立明他们又找来，
三头对面把银子一过，
数一百两。
损失费50两。
程德晃一看，
红嘴白牙，
这话说出去了，
人把钱给堵上了，
就没词儿了，
心说他妈便宜你个小子。
又一盘算，
可也差不多。
就因为他不愿意把他姐姐给我，
我也把他折腾的够巧，
这口气我也算出来了，
所以这小子答应撤回申诉，
没有苦主这事儿好办呢。
衙门口还得勒和呢，
行里听明白，
跟这吴兽医是上下打点，
这帮小子真狠呢，
经手三分肥呀，
大有大份，
小有小份儿，
又分散出去一百多两银子。
这才答应放人。
咱们说的挺简单，
其实呢，
由他插手办这个事儿，
倒完没，
40天也差不多少。
衙门的人告诉了，
明儿早晨吃完早饭来领人来吧，
诶诶诶。
这几个人回到店房，
连觉都睡不着，
就怕变卦。
等到第二天，
也没顾得吃早饭，
到监狱门前等着领人，
有人到里边去了，
能有一个来小时啊，
这才出来，
等着吧，
张作霖这就出来，
哎呀，
谢天谢地。
众人眼巴巴往监狱的大门看着翻，
回头咱们再说张作霖这揍挨的张作霖也豁出去了，
明白怎么回事儿，
在里头不服软。
有时候那里的牢头禁卒，
找他的茬，
命打克他。
张作霖冷笑一声，
各位有劲儿你们就打吧，
我天生的贱骨头，
我爹没给我留下别的，
留下一根硬骨头，
就是不怕揍我，
3天不挨揍，
我皮子痒痒，
你揍得太好了，
打得好，
打累了歇会儿，
歇会儿再接茬打呀，
妈这小子。
跑这块来，
立棍儿来了，
叭叭，
你说那能不吃亏？
尽管如此，
监狱里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不挑大拇指的，
心说他妈这小子真是贼骨头肉烂，
嘴不烂不好惹，
你服他。
另外张作霖在监狱里头交了个朋友，
这个人呢，
特别赞成张作霖。
多方对张作霖给予照顾。
两个人感情这一近，
无话不谈，
张作霖就问朋友，
你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一笑，
他要吐露。
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