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12 - 单田芳 主播

程大晃来找邢立平。
先给银子后说话，
邢立亭就知道这小子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我呀，
得加着120分的小心，
大爷有话您只管说，
凡是小人我能办到的，
我一定尽力而为。
痛快。
痛快。
咱们都是混世的人。
一点就透，
我说李挺啊，
我跟你打听打听。
从你的门口出去。
可能是你们二道沟的后街吧。
正数第三家，
那是谁家，
诶，
我我想想啊。
门前有什么标志没有？
有什么记号？
有啊，
门前左边是一棵大榆树。
右边。
有两个大石头庄子，
就是那个院儿，
哎呀。
行李停一停，
不是老疙瘩，
张作霖他们家，
他问这干嘛呀，
就提高了警惕了啊啊，
我知道那家姓张啊，
他那有个老疙瘩，
还跟我是朋友，
对。
对对对对，
其实我都扫听了，
我想对证一下。
你跟那个张老疙瘩处的不错，
还行吧？
低头不见抬头见，
本乡本土的常聚会那就好了，
我再问你点儿事儿。
他们家几口人？
哎呀，
邢立亭就琢磨着，
他妈不是好事儿，
但是刚才把话说出去了，
本乡本土的，
你要不跟他说，
是不是得罪人了？
呃，
他家人口不多。
张作霖有个老妈，
说老妈岁数不太大，
另外他还有个后老叫吴寿懿，
就那吴老二。
另外呢，
张作霖还有个姐姐叫大兰。
他还有俩哥哥老不在家，
家就这么几口人，
嗯。
我说那大兰多大了？
他问，
这我不太清楚，
大概20好几岁了吧。
李平啊，
你不要有什么顾忌，
我没坏心。
因我老伴儿去年病故，
我打算续个弦保媒的踢破门槛子我全没相中。
可说这话也是凑巧，
前几天我在二道沟路过。
正赶上老张家这姑娘，
就你说这个大兰子。
往门外泼水，
哎呀，
我就相中了，
跟人一扫，
问他到现在还没定亲，
那么大的岁数了，
怎么不找个人家？
我也非常高兴。
我打算烦劳你，
你呢，
办件好事儿，
跟老张家提提这门亲事，
只要老张家乐意把大兰嫁给我，
这你知道的，
一辈子吃喝不愁。
何必在二道沟受这罪呢？
我用大车把他们拉到程家洼，
住到我家里头，
冬暖夏凉，
穿的是狐蒿雕烧，
绫罗绸缎，
吃的是美味佳肴啊，
大把的银子随便花。
他们一家可就享了福了。
李挺，
能不能给我跑趟腿儿？
邢立亭一听，
心话，
呸。
你个老家伙，
你多大岁数了？
你想娶人家姑娘，
你怎么想来的？
邢立亭这脸当时沉起来了。
我程大爷您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方才您说了。
那姑娘那么老大了，
怎么不找人家呢？
这有原因，
这得说人家大兰姐那是个孝女。
人知道家里头日子不好过，
母亲命苦，
愿意一辈子不嫁人，
守在娘的身边。
那保媒的不是没有，
都被人家拒绝了。
人家模样长得也好，
要想嫁人呢，
那早就嫁了，
这是一另外，
我可告诉你，
那姑娘眼光也高，
特别是他们那个当家人张作霖，
张老疙瘩那说了算呢。
那眼光更高，
恐怕这事儿不行，
为什么？
我哪点配不上他，
他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
您，
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58还是呢，
您都58了，
人家20挂0，
从年龄上讲相差的太悬殊了，
不行，
这这，
这事绝对不行，
我看您呢，
就死了这份心吧。
诶，
李平，
你别把话说的这么绝了，
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求啊。
是，
我年岁是大了点，
但是我家条件好啊。
别的上头全说得过去，
这不也就弥补上了吗？
李婷。
你费什么事啊，
你就说几句话，
他愿意就愿意，
不愿意拉倒呗。
他问。
哎呀，
程美啊，
这您求到名下了，
那我就试试，
不过呀，
咱把丑话说到前边，
这个事儿不管是问还是不问，
时成站着10够呛。
到那时，
你可别怪我无能啊，
哪能呢，
李平，
我多难听你的信儿呢。
对。
3天吧，
你看怎么样？
3天这时候您还来哦，
我告诉你一个确实的回答，
妥了，
一言为定啊，
3天之后的这个时候，
我来听你的信儿。
不过李挺啊，
我知你家也挺困难。
你娶了媳妇儿挑门过日子，
听你耍手艺能挣几个钱？
尤其这年头兵荒马乱的。
剃头的手艺喂不饱肚子，
你要真把此事给办成了呢，
我也不能白了你。
咱爷们儿有的是钱，
多给你点儿钱算不得什么啊。
李平，
我可走了啊。
邢立亭赶紧把那十五两银子拿起来，
程大爷，
这钱我不能收你，
您带着那那能耐出手的银子，
我还能往回拿吗？
不不，
这钱说什么我不能要，
不不不，
不说什么你也得要。
你还怕我粘上你吗？
就是不成，
这钱也归你了，
他不得。
邢立平追到大门口，
眼瞅着他上了车，
车老板一摇鞭子走了。
这钱他也没拿。
哎呀，
邢立亭回来瞅这钱发了半天，
愣心说，
十五两啊，
这可也是钱呢。
这玩意儿要省吃俭用，
半年之内。
不用发愁了，
我这日子过得的确也不宽裕，
这点钱呢，
还真解决了不少问题，
可又一想，
我怎么跟老疙瘩张这嘴呢？
人，
程德晃拿了钱了，
我怎么的，
我也得问一问。
哎。
哎。
他瞅这银子，
正在发愁的时候，
张作霖进来了。
进屋就说，
大哥，
今儿我来晚了，
你着急没？
哎呦呦，
兄弟可不是怎么的，
我在街上看了半天了，
你怎么今儿才来？
今在家里没事儿，
我娘身子骨不太好，
陪着我娘唠会儿嗑，
你是知道的，
老人顾虑多，
哎呀，
N啵起来就没完呢，
我还抹不开，
转身就走，
一直唠到现在，
我娘睡了，
我这才出来。
是啊，
那，
那你快坐下吧，
吃没吃吃完了，
张作霖到他们这儿太随便了。
一眼就搂着这十五两银子。
作霖一笑，
大哥怎么了？
怎么这么多钱呢？
做什么买卖了啊喂？
老疙瘩。
你不问呢，
我也得跟你说，
这他这不是吗？
方才呀，
来个人儿跟你呀，
前后脚你要早来一会儿呢，
就遇上了他呀，
求我点事儿，
因此给我俩钱儿是吗？
这人够意思，
出手大方，
一掷千金呢，
求你办点儿事儿，
就给你这么多钱啊啊啊，
这事儿不太好办，
大哥没事儿。
你要办不了跟我说。
我替你跑的，
他们不用，
就就是你的事儿，
我的事儿，
什么事，
我大哥你怎么了，
吞吞吐吐的说呀，
诶诶兄弟。
你可别生气呀。
你你你你性如烈火，
我都有点儿害怕。
张国霖也乐了，
我说，
大哥，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啊，
咱俩过命的交情，
为了你，
我豁出不要脑袋去，
你顾虑什么呢？
诶诶，
是啊，
那我就跟你说吧，
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那张作霖的脾气太爆了。
邢立亭这个话呀，
还没等说完呢，
张作霖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豁然站起，
把巴掌抡起来，
对准邢立瓶子，
腮帮子呀，
这个嘴巴子把邢立瓶揍的在屋里轱辘到外头去，
哎呀，
兄弟。
二句话没等说出来，
张作霖出去把他撂起来，
啪啪啪啪。
反正嘴巴就打起来，
没完了。
把邢立亭揍的直小狗叫啊，
哎呀，
兄弟，
别打了我，
我就知道不好，
你不乐意就拉倒。
张作霖用手指着他鼻子，
邢立平，
你是个人吗？
我，
张某错翻了眼皮了。
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个货，
我当初一日就不应当跟你交朋友，
我就应该不登你们家的门。
朋友们得够意思，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我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
我姐姐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你明知道此事不成，
你为什么答应给说？
你为什么收他的银子？
你这叫出卖朋友，
你看我张作霖不值钱，
你看我们老张家是下三滥。
张作霖这一说呀，
邢立亭也觉悟过来了，
哎呀，
兄弟，
千不该万不该，
真的这是我现在后悔的很，
甭提了，
兄弟，
你打的对，
你打的对，
你不乐意，
这事儿就算拉倒。
正说着呢，
老头儿兰宝听着动静，
也都赶到外边来了，
一瞅他哥俩一直挺好，
这怎么回事儿？
过来给拉开了。
张作霖一抱拳，
大卫，
您给评评，
这个理儿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我哥哥做的对不？
他为什么收人银子？
为什么还答应跟我说一说他就应当拒绝，
你说对不？
老疙瘩。
你说得对。
你不揍他，
我也得揍他，
他妈这个败家的东西，
宁扶竹竿不扶井绳啊，
你是不是见财起意了？
瞅这十五两银子，
你心里头动了，
我他妈跟你拼了。
这老头儿也撞头，
兰宝也埋怨，
邢立平一看我他妈里外不够人儿啊，
干脆跪在地下不住的哀告。
张伯霖的心也软下来了，
大白大白，
我们哥俩是我们哥俩的事儿，
我着急了，
我揍他，
将来呢，
我做的不对，
他可以揍我，
我心服口服，
我心里头着不开的事情，
我就得说出来。
大伯，
没您的事儿，
您呢，
不必上火，
那也不行啊，
那怎么给人家答复？
那不好办吗？
我不乐意。
告诉你儿子，
如果程德光来了。
让他赶紧给我滚。
他要胆敢再提这个字，
我砸折他的双腿。
我到程家洼子，
我烧了他们家，
好好好好好，
既然这样，
你就告诉他就得了，
让他永远别登咱家的门。
风波过去之后，
张作霖余都未消，
一甩袖子离开剃头棚，
心说，
行不行啊，
咱俩的交情到今天截止了，
往后永远不登你们家的门。
你不是人。
张作霖走了。
老头儿和兰宝又埋怨邢立平半天，
邢立平低着脑袋一语皆无。
老头儿也累了，
回屋休息去了，
兰宝呢，
也走了，
又剩下他老哥一个。
邢立亭抬头对着镜子一照，
哗，
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比刚才那脑袋大了3号，
哎呀，
真他妈自讨无趣。
可也真是老疙瘩说的不假。
我们两家多头之后。
他姐姐。
也是我姐姐。
你拿人心比自心呢，
我要有这么个姐姐能给程德晃，
我就应该严词拒绝，
不应该答应给说说这话，
就冲这一点，
我就该揍老疙瘩，
打我打的对呀。
今后啊，
我还得见老疙瘩，
好好解释解释，
我不能因为这事儿把好朋友给得罪了，
人家对我太够意思了，
他正在这儿响呢，
外头马蹄声响。
一挂车来到门前，
圆月。
心里平一想，
今儿怎么这么惹的？
这谁探头往外一看呢，
程大话。
这小子又回来了。
哎呀，
邢立亭心说，
我倒霉他妈倒你身上了，
你不说3天以后来听信儿，
怎么不到半天的功夫又滚回来了？
这邢立亭这火就不打一处来。
程德晃从车上下来，
晃悠晃悠晃悠，
慢条斯理走进剃头棚。
丽萍在吗？
我就是。
我怎么不认得你了？
你，
你比刚才好像胖了，
呸，
妈是胖叫人揍的。
我告诉你，
程子山啊，
往后你别登我们家门口，
你从哪儿来的，
你回哪儿去？
这是你的臭钱给。
把十五两银子扔到街上了。
程德晃一愣，
诶诶，
李挺。
你把我闹糊涂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谁把你揍成这模样？
到底怎么了？
实话告诉你吧，
你刚走，
张作霖就来了。
我受人之托，
必办忠心之事。
我把你放，
那些嘟噜屁跟张作霖我都说了，
张作霖勃然大怒，
就就把我打成这模样，
其实不怪人家，
我有那姐姐也不能给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觉着你有俩臭钱儿啊？
你得有钱，
能使鬼推磨呀，
分跟谁？
人家家里头穷的骨头硬，
不要你的臭钱。
你，
你赶紧滚吧，
往后别想这事儿了。
我妈为你这事挨顿胖揍，
我多冤。
程大晃听完，
这脸唰就变了。
行李听。
我希望你说话你规矩点。
你忘记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你嘴巴啷叽的，
你干什么？
张作霖能揍你，
难道我就不能揍你吗？
我剥你的皮，
砸你的嘴。
我把你剃头棚给你砸了。
我拿你当人了，
我给你俩钱儿，
让你给提提这亲，
他愿意就愿意，
不愿意就拉倒。
一家女百家求嘛，
他干什么把你揍成这样？
他哪是揍你呀，
所以你就是揍我呀，
我程子山也不是省油灯，
我也不是好惹的。
好了，
咱们骑驴看唱本，
走着瞧。
这小子把钱捡起来，
怒冲冲上了车。
他回来，
程家洼。
他走了之后，
邢立亭回到屋里，
一吧嗒他话里的滋味和含义。
觉得这事完不了。
哎呀，
刚才我说那话哪儿欠妥当啊？
我别把老疙瘩跟他之间弄上，
对他妈这事儿可麻烦了，
我怎么这么窝囊废不会说话。
有心去找张作霖说说这事儿，
怕张作霖余怒未消再揍他，
所以他也没敢露面。
说这话过去不到10天。
张作霖帮着他。
后，
老。
正在这寿衣庄子这儿敲珠呢。
来一刮车。
杨玉。
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儿，
为首的是个黑胖子，
能有40来岁，
车后边拴着一匹青马。
这是寿衣庄子吗？
啊啊。
吴寿一任的，
程家洼的。
一瞅，
这挂车是程子山、
程德晃他们家的车。
他赶紧就过来啊，
怎么了？
后边拴那匹青马病了，
你们给看看，
诶诶诶，
老嘎子，
你给看看去。
张作霖一听是老程家的人，
伙计不打一处来。
本不想给看。
又一想啊，
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是兽医，
人家给马看病，
我有什么理由不给看呢？
要赌这气就没意思了。
张作霖明心不乐意，
还是把马牵过来，
仔细检查检查。
现在张作霖对兽医啊。
这两下子还不含糊呢。
经验差点儿，
但是手艺比较高。
掰个牙，
翻翻眼皮，
听听这听听那。
就跟那胖子说。
这匹马没什么病。
就是消化不良，
给配一副药啊。
吃下两回去就好了，
那好了，
麻烦大夫您了，
您这个给开药方吧啊。
就这样，
张作霖叫他后老开个药方，
抓去的药，
这小临走还挺大方，
给五两银子。
张作霖说，
用不了这么多钱，
不不不不，
这匹马值的多呀。
真要治好了，
还不值五两银子吗？
把钱给扔下，
牵着牲口走了。
张作霖呢，
也未加思索，
转过天来跟他后老一家人正吃早饭的时候，
门口一阵大乱。
我张罗疙瘩在屋呢吗？
那兽医在屋呢？
张作霖趿了双鞋，
嘴里嚼着饭出来了，
怎么回事，
谁呀？
一瞅程家洼的，
还是昨天来那伙人，
不过人数有所增加，
能来十来个。
那匹青马呀，
没牵来，
在车上拉来的。
张作霖一看，
马死了。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那黑胖子一看，
张作霖出来，
一把把领子给他抓住了。
你他妈跟谁学的兽医呀？
诶，
昨天你还记得我花五两银子给东家上这儿来治马吧？
你，
你给抓的什么药啊，
要不看呢，
还没事儿，
结果吃了你配的药麻死了，
看看见没？
马给毒死了，
我说老程家跟你们老张家有什么仇恨，
你竟下此毒手。
张作霖明白了，
讹人。
他把这黑胖子往旁边一推，
你放屁。
我开的药方，
药方还在，
不信拿到明白人面前，
让他给看看哪副药下错了。
就我配这个药吃了就是不好，
也不能坏，
你这麻死肯定有别的毛病，
我给检查检查。
张子霖一检查明白了，
我告诉你啊，
你这匹马是怎么死的？
有人喂了黄豆了，
喂完黄豆之后可劲儿饮水给胀死的，
你看那肚子，
跟我配那药毫无关系。
什么，
你说的大清巧？
哎呀，
你真能推脱责任呢，
伙计们打他。
要不怎么来十来个呀，
这叫成心找茬。
还没等张作霖反应过来了，
有个小子从后边转过来，
抽出棒子照张作霖的后背，
啪，
把张作霖呢就打趴下了。
紧跟着那帮人往上一闯，
******。
可把张作霖给揍坏了。
然后用绳子捆上送到衙门。
张作霖对一马这个事儿不担心。
花俩钱儿就完事儿，
他怕揪出海城和高坎的事儿。
那要揪出来就活不了了。
张作霖心中反复思索。
如果真把这个事儿给坐实了，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