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09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遭受不白之冤。
挨了一顿胖揍，
好悬，
没把命搭上。
他倒不是恨于6。
他恨这2篮子。
最毒不过妇人心。
这娘们儿可太缺德了。
我浑身是嘴，
也难以分辨清楚。
真气死人也。
不有那么句话吗？
福不双至，
祸不单行啊。
张作霖身上的伤那么重，
卧床不起。
本来需要好好的将养。
偏赶这时候。
常老汉的俩儿子。
回来了。
可这俩小子平时就歪脖子横郎。
这回也听着这个事儿了。
这俩人回到家里，
找他爹干仗来了。
当着张作霖的面就说。
我爹。
天底下的人还有比您老更糊涂的吗？
当初一日，
我们就瞅这小子不是东西。
鬼头蛤蟆眼儿来历都不清楚。
人家高坎街上谁都不理他，
就是您老人家把他接到家里头。
供他吃，
供他喝。
还帮着他开什么寿衣庄子。
结果怎么样？
他是个人吗？
他不是跑到镖局里头干仗，
就是跑到别的地方捅马蛋。
别的咱不说，
那那于六爷那人多好啊，
诶。
对待他比您还要强着几倍，
那结果怎么样？
他趁着于六爷不在家，
他调戏人家老婆，
钻人家老婆被窝去了，
让人给堵上，
还不揍他呀？
他简直是个禽兽。
像这种人，
您就应当把他扭送到官府，
你看您多好，
又把他接回来了。
我爹。
过去我们不管，
这回我们哥俩做主，
非把他扔出去不可，
爹，
您躲着。
可这俩小子说着往前就闯，
拽住张作霖从炕上给列下来。
一个抬头，
一个抬脚，
往外就要扔。
您想想，
快过年了。
数九隆冬，
滴水成冰啊，
张大霖满身这么重的伤。
老头儿可急了，
住手。
住手。
你们俩懂得个屁，
他不是那么回事儿，
哎哟，
我跟你们讲也讲不清啊，
老嘎子是冤枉的，
咱不能枉好人呢。
再者，
一说你爹还有这口气，
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们俩少管闲事，
不然我就撞头。
这老长头真撞开头了。
这俩小子一看他爹真急了，
这才松手，
好好好好，
我爹。
你信你的干儿，
你不认你的亲儿，
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到。
这俩小子走了。
张作霖伤虽然重，
头脑还挺清楚。
一看为了自己弄得人家这样，
实在于心不忍。
张作霖又一想，
根据他们哥俩说这话，
甭问高坎的人十之八九。
都得认为我不是个人。
要不怎么说浑身是嘴，
难以分辨，
跳到黄河洗不清呢。
在这街面上实在没法混了，
抬不起头来了。
再者，
一说在这也待不了了，
只有回到黑山县二道沟。
张作霖想到这儿，
勉勉强强坐起来了，
干爹。
你老人家对我天高地厚之恩而无以为报。
我不忍心看着您这一家不和呀，
大哥二哥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千不怨万不怨，
就怨作霖一人。
爹，
我要跟您告辞，
我要回家了，
孩子怎么净说傻话呀？
你这么重的伤，
你哪走得了啊？
你大哥二哥那是听别人说的，
这俩小子没心眼。
有什么，
他说什么，
你不要介意，
爹，
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走得了，
我不回二道沟，
我这心呐，
落不下来。
爹，
我实在不愿意给您一家找麻烦，
我告辞了。
张作霖去意已决，
老头儿怎么劝也不行。
老长头含着眼泪。
给张作霖找了一套棉裤棉袄。
他不有俩儿子吗？
那个头虽然比张作霖高点，
但是勉强穿呗。
张作霖把衣服穿好，
破棉鞋登上，
还有个破棉帽子戴上。
摘摘摇摇这就离开老常家了。
刚这一开街门，
那北风。
把张作霖刮的一晃荡好，
悬没趴地下，
老头儿过去把他扶住，
妈妈。
孩子。
外边扬风搅雪冻也得把你冻死，
这这怎么办？
您说这老头儿心多好。
到了后边，
磨房把他们家唯一的财产那头小毛驴给张作霖牵来了。
在驴背上铺了一条麻袋。
老疙瘩。
你骑着这头驴去吧，
不是比你走还快吗？
快点回家，
派人给我捎个信儿，
我也就放了心了，
路上可要保重啊。
张作霖扑通给老长头跪下了，
眼泪好像珍珠断线一般，
干爹，
您对我太好了，
我这阵儿不能说别的，
重恩不言谢，
只要我张作霖还活着，
将来我有发达的那一天，
我要混好了，
是必报大恩。
哎哟，
快别说，
快别说了，
咱爷俩有缘分，
我这人向来施恩不忘报啊。
孩儿啊，
快走吧。
张作霖呢，
勉勉强强的爬到驴背上，
老头儿照驴屁股拍了一下，
哒哒哒哒哒哒。
走了。
老唐头把门关上，
坐到热炕上，
一边儿抽旱烟，
一边掉眼泪。
心说，
你说一个苦命的孩子在外头混口饭吃怎么这么难？
老天爷不公平啊。
别的我不敢说，
要说老疙瘩这个人，
捅个娄子打个架，
那可能要说调戏于六他老婆他没有的事儿，
他才多大？
他怎么那么不是人？
他敢吗？
可是于六爷也是，
你怎么就听你老婆的呢？
挺好的，
孩子给逼走了。
他一算计，
哎呀，
从高坎到小黑山二道沟，
不到100币，
也差不多呀。
道还不好走，
这么冷的天，
张作霖的伤又那么重，
能回得了家吗？
这冻死半道上怎么办呢？
有心去看看吧，
家还没人诶，
正这么个时候，
外头脚步声音，
门一开。
他这俩儿子又回来了，
不但他俩回来，
后边还带了一伙人，
都什么人呢？
都是保局里头跟张作霖有过节的那些人儿，
为首的就是那马大牙，
手里还掐着个棒子，
进了屋来，
横眉立目，
这就踅摸。
老头儿吓了一跳，
赶紧下地了，
你，
你们干什么？
你们找什么？
他大儿子把脑袋一拨，
楞爹，
张老疙瘩呢？
张作霖呢？
嗨，
你们不是撵人家走吗？
不是不让他在这儿待吗？
人就回家了啊，
走了。
诶，
算他妈，
他捡个便宜。
他要不滚，
今天就掀他的皮。
给他揭砸吧。
你看，
于六爷把他揍了，
我们还得揍他一顿。
马大牙就是来报复来了，
一听走了，
他也泄气了，
把这棒子也扔了。
大爷。
不是我们这些人妒忌。
他妈张老疙瘩，
这小子真不仗义，
你没看他在保局那份横印？
把腿肚子肉拉下来，
逼着我吐出一百多两银子，
这口气到现在我也没出来。
走了算了。
老常头的二儿子一转身，
奔后边磨房了。
打算弄点豆浆喝，
一看驴没了，
这小子回来了，
爹驴呢？
咱家驴呢？
嗯，
我让张作霖骑去了啊，
哎哟，
你老不该死的，
你真是混蛋加3级呀，
你你，
你怎么把驴还给他搭上了？
众位听听，
你说我爹活个什么劲儿，
都糊涂死了，
咱们家唯一的财产就是那头驴，
你说你叫他给崩走了，
谁拉磨你当驴呀，
你拉呀，
反正我们哥俩不干那玩意儿，
你去把驴给追回来，
你要不追回驴，
我们去，
要撵上张作霖就把他打死。
您说谁是驴呀？
老常头，
这俩儿子就是驴。
跟他爹说话，
嘴里也是不干不净啊，
有时候急了还骂他爹呢。
老头儿气得浑身力抖，
好，
好，
我去要驴，
我去要驴。
他不是怕别的，
他怕这帮小子真去追张作霖。
因为张作霖走的不远，
他们一家劲儿背不住，
撵上他，
那作霖的命还保得住吗？
老头儿出于这种想法，
把大皮帽子戴上，
把皮袍子披上，
离开家了。
这帮人在家里听信儿单说，
老常头一溜小跑，
离开高坎，
奔着黑山这条道，
他就下来了。
那位说，
张作霖骑着驴走了一会儿了，
那老头儿能撵上吗？
按常理撵不上。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
刚出高坎。
就把张作霖撵上了。
什么原因呢？
张作霖走不了啊？
这家的北风像刀子一样，
他穿着空心棉袄，
那哪受得了？
张作霖一想，
我要不下来活动活动啊我，
我就得冻死。
就这样，
他从驴背上滚下来，
在地下磨磨圈啊，
活动活动四肢，
好借助锻炼取取暖这一耽误功夫。
老常头儿追上来了。
老大呢？
哎，
老疙瘩，
爹，
您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呃？
老常头本来是要驴来的，
但是一看张作霖冻的那个惨劲儿。
那脸都青了，
嘴唇都紫了，
哆嗦成一团呢。
老头儿于心不忍。
心说，
我哪是要驴，
我纯粹是要张作霖的命啊。
话到了舌尖，
老常头把话又咽回去了，
啊，
孩子啊。
我看天太冷，
我放心不下，
我呀，
给你送皮帽子，
皮袍子来了。
说着把大皮帽子给张作霖扣上，
把皮袍子脱下来，
给张作霖围上了。
孩子，
这可以御寒，
你骑着驴快走吧。
老人家，
您对我太疼爱了，
我别说了，
别说了，
快走。
老常头心里明白，
怕惹祸，
让张作霖上了驴，
他猛击驴屁股一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小刘不见了。
老头儿心说，
只要张作霖平安，
没事儿。
我还怕那帮小子，
你们爱怎么地怎么地，
我有这条老命在这儿盯着呢。
就这样，
老头儿回来豆腐坊了。
说到这儿，
咱得交代那么几句。
往后张作霖果然发迹了，
两次直奉战之后住进****。
当了大元帅。
不忘救恩呢。
把老常头给接进****，
住进居仁堂。
那时候有很多人发现有个老头儿笑呵呵的，
也不言语。
身子骨挺结实，
不管张作霖有什么重大的宴会，
嗯，
这老头儿总出席。
有的人就问，
这他谁呀，
何谁大帅的救命恩人呢？
这位就是常泽春字雨农常老先生。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说在中南海和奉天，
果然有这么个老头儿，
不过这老头儿不姓常，
姓钟，
叫钟三爷。
咱也不管他姓钟，
也不管他姓常，
这事儿是事实存在的，
闲言少叙，
单说张作霖。
好不容易回到黑山县小黑山二道沟。
总算跟他娘，
跟姐姐，
跟后老见了面了。
他娘一看儿子回来，
又高兴又吃惊，
高兴的是一家人能团圆，
吃惊的是这人这不要交代吗？
他怎么了？
这是。
张作霖就说得罪人了，
没详细讲那事情的经过，
他娘也不便多问，
好在呢，
他这后脑是个兽医。
虽然给牲口治病，
也精通医道，
就这样赶紧买药给张作霖治伤，
张作霖在家里一躺，
一直到春天。
这才能下地。
这又捡了一条命。
张作霖都好笑，
嘿嘿，
别看我穷，
我挺禁活呀。
啊，
怎么折腾也不死。
张作霖利用这机会，
平时是加强锻炼身体，
做做早操，
打趟拳，
踢趟腿，
举举石头碾子，
这玩意儿对体力康复太有帮助了。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
张作霖在高坎往东走，
有个朝阳观，
朝阳观有个出家的老道姓韩，
据说这个韩道人是隐居朝阳观了不起的武林高手。
那么张作霖在高坎待好几年呢？
经常上这庙里去。
跟这道士相处的不错，
跟这道士还学了一身好功夫。
反正有没有这个事儿呢，
只能当参考，
张作霖果然会几下武把招。
再加这一练，
身子骨硬实了。
干什么？
跟他娘一商议，
还开兽医庄子。
利用这个维持生活。
其实要真为吃口饭呢，
也不算太困难。
不过，
张作霖人大心大。
跟当初不一样了。
心野了。
就在这儿守这兽医庄，
给牲口治命啊，
他不甘心。
没事儿弄俩钱。
仍然是出入赌局。
走他爹那条道了，
他娘劝他，
他也嗯啊，
但是。
他也不听。
除了出入宝局之外。
还有个去处。
离着他们二道沟不远，
靠路口这儿有一座剃头棚。
剃头朋友爷俩都是光身汉，
老头儿邢福田，
儿子叫邢立平。
张作霖，
没事儿就上那剃头棚待着去。
那位说，
那有什么好待的呢？
因为张作霖呢，
跟他们爷俩处的不错，
这爷俩有一种嗜好，
没事儿弹起三弦来，
会唱奉天大鼓。
诶，
这奉天大鼓这玩意好听啊，
音律悠扬婉转，
让人听着是如醉如痴。
这爷俩有剃头的呢，
诶，
就干活，
没剃头的老头弹弦，
这邢立平就唱。
别看他不是专业的啊，
唱的非常好，
把张作霖给唱迷了，
没事儿就听这奉天大鼓了，
后来处熟了，
张作霖就点段子了，
诶，
我行大哥。
来一段，
一珍妃怎么样？
行啊，
一珍妃呀，
他都听了100遍了。
全德宝，
再给我来，
来全德旺之外，
狮子楼***芦花张作霖匾什么这行李瓶颤上。
另外，
这邢立亭呢，
性情活泼，
爱开玩笑，
别看比张作霖大着那么几岁。
诶，
两个人处在亲密无间。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
他走这条道，
走顺了，
他就老来。
也是合该有事儿。
这天张作霖吃完饭没事儿。
刚要走，
他娘就问。
老疙瘩，
你又上赌局，
娘，
您放心吧，
不去了，
我到老邢家坐会儿。
哎，
快去吧，
吃饭的时候想着回来，
诶，
我要不回来你也放心，
那就是我在老邢家吃了。
又赶奔剃头棚。
可进屋一看呢，
邢立亭撅着大嘴在外屋坐着，
好像刚哭完，
脸上还有泪痕，
老头儿正骂呢。
跳脚骂。
张作霖正赶上，
一开始没听清怎么回事儿，
后来听着好像。
这邢立亭找了个什么女人，
叫人给霸妻了。
他们家还搭了多少银子？
张作霖也不敢插嘴，
也没走，
就在旁边听着老头儿骂着骂着过来，
老疙瘩，
老疙瘩。
咱们乡里乡亲的都不是外人，
你给评评这理，
你说立亭这小子是不是个痴傻呆捏的货呀？
诶，
我挣点钱给人家剃头容易吗？
我攒了一辈子的钱，
他妈都叫他给我败了啊。
你给作证，
从今以后，
我们爷俩断去父子之情，
你给我滚滚，
我没你的儿子。
邢立平也不走，
吧嗒吧嗒掉眼泪。
张作霖就劝呗，
好不容易把老头儿劝的上了里屋了。
他拉把椅子坐到邢立平面前，
就问，
大哥。
什么事究竟诶？
哎，
也不怪我爹生气啊，
这事太窝囊了。
跟我说说呗。
说说，
心里也痛快。
老疙瘩，
大概你能听说。
你说我二十七八了，
没个媳妇能行，
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呀，
我爹也为我这事儿着急。
给我呀，
介绍了不少姑娘，
我我都看不上，
其实我心里头有人。
你知道我这相好的是谁吗？
海城街上的。
海城街上有一座四喜堂，
四喜堂有个大姑娘叫蓝宝。
我们俩处热，
当初我跟我爹挑着剃头挑子，
经常上海城，
没事儿我就上那儿花钱去蓝宝跟我海誓山盟。
后来见着他们掌班的老鸨子，
问多少钱能赎身，
老鸨子一张嘴就要50两。
价码虽然不低，
可也不算太高，
蓝宝说得清楚，
你多攒，
凑齐50两，
你就给我赎身，
我就跟你过日子，
就这样，
我跟我爹呀，
可劲儿干活，
可劲儿攒钱，
好不容易把这50两凑齐了，
哪知道又引来一场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