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记0027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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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克荣窜到一棵树后头
选了一个有利的地形
手握着双枪
注视着敌人的动静
小伙子心里想
嘿嘿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
我也不让你进来
今儿个打死一个够本儿
打死俩就赚一个
他又掂了掂手中的双枪
这双枪真不错呀
还是上一次在茶花岭打败了一股特务队缴获来的胜利品
姜政委把这支双枪就奖赏给方克荣
这个枪啊
是德国造
大镜面
满烧蓝金棘圆眼儿
插梭盒子枪
满带快慢筋儿的
方克荣爱不释手啊
睡觉的时候都得摆弄摆弄
今天一想
我叫这双枪发挥发挥威力
闭住呼吸
他瞪眼看着
单说这阵儿
三妖精和药葫芦咋呼了老半天哪
四面八方进行了包围
这三妖精挨不住性子
把脖子探出来
唉
我说对面的小子
投降吧
投降有你的好处
你被包围了
房克荣这人还带诙谐的
也跟他对话
我说
说话的你是谁呀
我呀 叫李耀
金秦区大队的大队长
你要把枪扔出来
我赏你大洋一千块
共军给你的官儿小
我准保给你官儿大
到我们李家须子吃香的喝辣的
我还给你娶个老婆
方克荣气的
虽然看不见李三妖精
听声音
嗯
离着不太远
最多不超过三十米
咱们前文书说过
方国荣这小伙子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不但白天百发百中
夜晚根据声音和动静
也可以说百发百中
仇恨的烈火烧在他脑门子顶上
他心说
祸国殃民个东西
我崩了你就得了
临死以前
斩除这么一个祸害
我也算给老百姓做了点儿贡献
想到这
二手指头一扣
扳筋儿
顺着这个声音
这枪可打个正着
不过稍微的高了那么一点儿
在三妖精脑瓜皮出溜过去
帽子也揍掉了
把脑袋掏了一溜沟
这下把三妖精吓得
哎呀
扑通摔到地下了
鲜血流了他满脸
这小子满以为自己死了呢
躺在地下伸了伸腿儿
俩胳膊动弹动弹
不言语了
把药葫芦吓得是魂飞天外呀
唉呀
他一想
这还了得
三少爷要死了
我向三姑奶怎么交代呀
赶紧扶身过来
少爷
三少爷
其实这小子没死
吓迷糊过去了
药狐狸一叫他
他忽忽悠悠的明白过来了
但是三妖精还认为自己死了
心里还琢磨着
我是死了
我是活着呢
大概是死了
我方才觉这个脑瓜皮呲溜这么一下子
疼的钻心
紧跟着麻木了
哪有活的道理
唉
三妖精躺着还琢磨
人家都说要死了
以后猫哪哪也不疼
咬自个儿的手指头也不疼
我咬咬看看
要是不疼
那就是真死了
要疼
那我就是没死
想到这儿
他把手指头拉到自个儿的嘴里头
狠狠的咬了一口
咦呀
坏了
一点儿都不疼
唉
跟李妖精不疼
药葫芦受不了了
怎么回事儿
李耀金糊了吧嘟
迷迷糊糊的把药葫芦的手指头塞他嘴里边去了
那他能疼吗
药葫芦在旁边叫唤一嗓子
唉 唉 少爷
你怎么咬我啊
李耀金这才明白
真没死他这小子一咕噜身儿在地起来了
老妖
我还活着呢
你
你一点事儿没有
唉呀
受点伤好他妈
小子
这共产党真练
给我上
扒他的皮
冲啊 上啊
这帮匪兵又冲上来了
樊个荣心中好笑啊
就顺着这个声音左右开弓
就听那匣子枪的声音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枪无虚发呀
一下一个
一下一个
都是大街杠儿
眨眼的功夫
在方克龙的面前就倒下二十几具尸首
剩下的匪兵怕死啊
心说话这个共产党太厉害了
怎么黑天打枪这么准
专门给大揭盖儿哇
败下来了
药葫芦不干
李三妖精更不干
他妈的
怕死鬼
给我冲
再往下推
我枪毙你们这帮人又往上冲
那么咱书说简短
任管方克荣百发百中
毕竟一人双枪
子弹有数啊
在他的面前放下三十几具尸首之后
有一部分匪兵受伤跑回去
自己的子弹打光着
方胜一搂扳机
啊 子弹没了
摸了猫腰
里头也没有了
嘿
枪啊
我先埋起来
也不能落到敌人的手里头
他找了个数控
把双枪插在里头
板儿带紧了紧
把袖面儿往上一挽
把好
敌人又冲锋上来了
班个荣像小老虎一样
噌 往前一窜
抡起拳头就打
好如一个匪军的袄领子
抡起来奔那个匪兵就砸
这些匪兵是爹妈直叫啊
桑蛤蟆在后头一看
唉唉
他没子弹了
杀
终因寡不敌众
方克荣是被获遭擒
话分两头
单说小毛
他跟方克荣分手的时候
邀定的是在山神庙不见不散
小毛提着三把盒子
就在这台阶儿就等着
左等方克荣也不回来
右等也不见面儿
把他急的嘣嘣直蹦啊
眼看着天黑下来了
方克荣还没回来
小毛儿心里就琢磨
这个人儿哪儿都好
怪不八爷爷老批评他个人英雄主义
那你早回来
咱们好回去向政委汇报
你说得等到什么时候
有心去看看他
又一想 不行
我再走了
他再回来
我们俩走岔了路
就不好办了
不去吧
又放不下心
最后
他离开山神庙
走出半里来地
打算迎接迎接
正在这个时候
他就听见震天的响声
小毛就预感到不妙
越听枪声越激烈
越听越激烈
后眼儿没动静了
唉呀
小毛多聪明啊
一琢磨坏了
准是方克荣捅着篓子
跟敌人交了火儿
不是死就叫人抓住了
有心去救方克荣
想了想 不行
我是个小孩儿
经验不丰富
我也不会打仗
去了也是白送死
死毕竟是小事儿
姜政委和八爷爷还等着我们汇报呢
干脆我回去送信儿得了
他把脚一跺
拎着枪是回到时间铺
因为临走前儿跟姜政委这么吆喝的
在时间铺不见不散
回来的时候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到了对部
一进门
小毛跺着脚就哭开了
他这哭不要紧哪
屋里的干部们都吃了一惊
本来姜政委心里就焦急
等着方克荣
小毛一直等到现在才回来
又见他这样
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反正方克荣没回来
姜政委就预感到不妙
八爷爷也急坏了
小毛
哭什么
都是人民战士了
动不动抹鼻涕
柯荣哪去了
小毛止住悲声
抹了把鼻涕
是这么回事儿
他就把前后的经过讲了一遍
屋里的人全急眼了
政委
要这么说
方克荣凶多吉少
打李继徐子吧
趁势打开李继徐子
救方克荣同志
救方克荣同志
姜政委没说话
他的心里头直转个儿
当然了
埋怨方克荣不该单身走险
但是事情已经处成
后悔没有用
又不能批评小毛
跟他没有关系
政委的心正在想着怎么办
看来李的须子是不打不行了
兵贵神速
势在紧急
只有采取紧急措施了
小毛
你知道不知道
李家须子究竟里边有没有国民党的正规军
没有
我们看着货郎老五了
他说的清清楚楚的
李耀龙的人都退到商城去了
光剩下一些亲兵和地方相保队
哦
你不要哭
我们有办法
呃 石部长
你把小毛同志领下去吃饭吧
政委
我吃不下去
吃吧
吃完饭还有事儿
小毛抹着眼泪下去吃饭不提
姜政委根据现在的情况
马上召开了紧急的干部会议
大家在会上一商议
有的主张打
有的主张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姜政委也同意这个意见
毕竟李家须子那城堡坚固啊
那亲兵相保队也有四五百人
而且三道护城河里边有轻重机枪
要是硬攻的话
恐怕伤亡过大
自己手下不过二百左右人
这怎么能行呢
再者一说了
方克荣和小毛探听的情况
只是外边儿风言风语
李家的里里边的情况我们还不掌握
兵书说的明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就这么贸然去了
一旦造成巨大的损失
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自个儿的意见一说
大家也同意
说那怎么办呢
最好把李脊须子内部的底还摸一摸
谁去摸呢
姜政委考虑了半天
嗯
唉
想起来了
想起黑丑来了
黑丑当初大闹韩风岭
救了四姐他们娘儿俩
最好派黑丑再到韩风岭去一趟
动员四姐娘儿俩能够帮忙
黑丑听完了
高高兴兴的
政委
我保证完成任务
八爷爷在旁边说话了
你呀
别一个保证八个保证的
那方柯荣也是这么说话
动不动把眼睛一瞪
我保证完成任务
到时候脑瓜皮一热
把什么都忘了
小子
你可记住政委的话呀
关键的事情你千万要办到
你要能把四姐动员的进了李家须子
这个事情是事关重大
不能儿戏呀
黑丑看了看八爷爷
嗯 您放心吧
就这样
黑手吃了点儿东西
别了一支短枪
离开了时涧铺
起身赶奔寒风岭
那么
江峰同志
大家等待消息不提
单表黑手迈大步起身
走着山坡儿
他往下打磁溜滑
离磁溜多远哪
遇着平路甩个大叉他就跑
这个小伙子多认真哪
跑了个通身是汗
天不亮的时候
就到了寒风岭的饭馆儿
黑手拽出枪来
往四外看了看
没什么动静
原来东西匪兵那俩炮楼现在也没有人儿了
看这意思
国民党是真撤了
他迈步到了饭馆的前面
唉呀
黑手一琢磨
要不
我等到天亮再叫门
别把他们娘儿俩吓着
又一想 不行
姜政委立刻等着回话呢
还得叫
嘣嘣嘣嘣嘣嘣
他这一叫门不要紧
把四姐娘儿俩吓得当时就抱在一起了
最近这些日子不太平
散兵游勇经常上这捣乱来
四姐的心都碎了
她女儿丹凤也吓得够呛
娘
天不亮
这又是谁
别说话
嘣嘣嘣嘣
蹦蹦
四姐一想
坏了
准是又是匪兵
你们不让我们过好日子
我们也不能让你白糟蹋
想到这
四姐从床上下来
噌
拽了把煞县的大菜刀
厉声厉色的就问
谁
你干什么叫门
黑丑一听这声音
就知道里头误会了
婶子
是我大婶儿
四杰仔细听了听
啊
听清楚了
闹了半天是黑丑
唉呦
转忧为喜
把刀放下了
丹凤啊
快起来
你黑丑哥来了
咱们的恩人来了
娘儿两个穿好衣服
把灯点上
四姐高高兴兴把门开开一看
可不是吗
黑丑闪身进来
很机警的往身后瞅了瞅
确信没人儿的时候
把门轻轻的关上
大婶儿
是我把你们吓了一跳吧
可不是嘛
我又当时那帮王八蛋呢
闹了半天是你来了
快坐下
黑丑还纳闷儿呢
他么知道我叫黑丑丑
大婶儿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唉呀 同志啊
我怎么不知道
上一次幸亏你救了我们娘儿俩
特别感谢你呀
你也没报名就走了
鼻子底下有张嘴
我们娘儿俩还不会扫听吧
后来才知道你叫黑丑
你爹就是最著名的英雄
十五支队的队长方光武
你们爷儿两个
子一辈父一辈
净给咱山区的老百姓做好事儿啊
孩子
大婶儿得好好报答报答你
丹凤啊
快去给你黑手哥做饭
呦呦
你这衣裳怎么都湿透了哟
这么冷的天还穿假的呢
来 换身衣裳 不
大婶儿
我不换 来吧
那还是你大叔剩下的
十几年没个男人也没人穿
搁在箱子里也招虫子
来 快换上
黑丑挺着急
一肚子话想说
但人家四姐口赛宣河
滔滔不断
他想说话还插不上
尤其黑丑还有个毛病
越着急嘴越笨
憋到肚子里说不出来
这四姐也不容分说呀
把黑丑领到里间屋
打开箱子拿出一身棉裤棉袄来
孩子 快换上
唉 黑丑一看
换吧
换完棉衣之后
黑丑心里高兴
真暖和呀
哎呀
长这么大没穿过一身新衣裳
这东西穿在身上真舒服
又回到前屋
这是丹凤把面条就给赶好了
黑丑哥
快吃碗面条暖和暖和吧
黑丑顾不得吃
把面条往旁边一推
婶子
我来求你来了
啊
求我来了
你说吧
有话直敢说
大婶子就是个直姓人儿
我说过
没有你的搭救
我们娘俩俩没有今天
你慢说 求我
要我的命都现成的
要心
我现在就给你掏
说吧
婶子
不至于那么麻烦
呃
我不是私人来找你
政委让我来找你
啊 政委
反正四姐也明白
政委是个大官儿
大概是大干部让他来有事儿
看黑丑正颜厉色那个样
当时四杰稳稳当当也坐下了
那么
政委叫你来找我
有什么事儿
婶子
是这么回事儿
黑丑就把政委交代的任务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让他进李家须子
四姐开始的时候有点想不通
一皱眉
心里说话
李家须子
不提他
我这心还好点儿多攒一提起来
当时他是怒火千丈啊
想起自个儿的姑娘怎么记的
窑家里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
自个儿下过决心
死死的要有骨气
要饭也要不到老李家门口去
所以说
开始的时候
黑手叫他进李家须子
他想不通
后来一听
啊 哦 有正事儿
让他到里头探听探听方克荣的生死
看一看敌人的情况
哦
这还是政治任务
他又感觉到光荣
转忧为喜
心里琢磨着
解放军的大干部
能给我任务
觉着也是无上的光荣
四杰很高兴
又问黑丑
这是政委让我去的
是啊
婶子
你苦大仇深
我们政委都了解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要打开李家须子
活捉七寸蛇和药葫芦
要给你报仇
要给大别山穷苦哥们儿报仇
是啊
四姐高兴的好悬没哭了
盼哪盼哪
终归盼了这一天了
丑 你放心
我这就去
四姐那个人麻了
一筷的站起来
换了身衣裳
又拿了个不大的小包
闪身出来
唉 丹凤啊
你陪着你黑丑哥
好好让他给你讲一讲革命故事
革命的道理
你也长长知识啊
头 掌灯以前
我指定回来
黑丑啊
就这么办吧
黑丑真赞成这个女人
但是心里一琢磨
不行
事情还得往细点儿来
姜政委布置的事儿还没完成呢
婶子
你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儿
婶子
你先坐下
事情不能马虎大意
我问你
假如你到了李须子之后
他们肯定对你产生怀疑
如果有人问你
你早不来晚不来
这时候你到李家须子干什么来了
婶子
你怎么说呀
丑啊
这个事儿你放心
大婶儿都有话答对她
我是李徐子长大的
亲姐热妹的人不少
我就说我回来串门看看看伙儿呗
那有什么不行
不不不
不不不
婶子
你要这么说就糟了
那个药葫芦诡计多端
七寸蛇阴狠毒辣
他们哪能对你不怀疑呢
你早不去晚不去
这阵儿你说看亲姐热妹
他们怎么能相信呢
婶儿啊
是不 这样办
我们来个移兵计
你就说你去报告情况
你就说饭馆啊
呃
来了个八路
唉
怎么说都行吧
你编一个把敌人骗住是最好了呀
大侄儿啊
那亏良心的话多咱我可也不能说
这个你放心
我腰里头带着李耀龙给我的名片
到那儿我见机而坐
见景生情
你只管就听喜信儿吧
掌灯以前
我指定来回来向你汇报
好 大婶儿
一路平安
我不能在饭馆等你
道边儿上有个山神庙
咱们两个在那儿不见不散
那行了
我到那儿去找你四姐
说完了
拎着包走了
黑丑能在饭馆待着吗
稀里呼噜吃两碗面条
把嘴擦了擦
妹子
你把门关上
我走了
哥哥
你到外头去太危险了
莫如你就在我这儿躲避
不
我到外头方便
黑头把枪带好了
开门出来
天还不亮呢
他就到了小茅等方克荣那个山神庙去等候四姐
丹凤子一看
母亲也走了
黑丑哥也走了
一个小女孩儿不敢开门
把门关得紧紧的
单说四姐
迈步走到山路上
心里头高兴啊
没想到党啊
还能信任我这个半大岁数的老婆子
无论如何
我得完成任务
七寸蛇
都说你阴狠毒辣
咱们两个就斗一斗
四家儿想好了
才要智斗七寸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