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记0017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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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克荣一枪打死了土匪虾猪
土匪头子王九来一看
俩眼冒火呀
可以说长这么大没吃过正亏
这个小孩儿胆敢在自己的面前这么撒野
这还了得
领着土匪在后边就追
方克荣回首又是一枪
土匪们往地下一趴
总算没受伤
克隆的小眼睛一看哪
旁边儿就是砖墙
这墙最高也就在六尺左右
由于他爬山越岭经常锻炼
胳膊腿儿十分灵活
就像猫一样蹭
他就窜上砖墙
一翻身跳到外头
转转身顺着山梁就跑
这土匪能叫他跑吗
呜嚎喊叫在后就追
怎么说时间长了
小孩儿跑不过大人哪
把房克荣累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俩眼前面直冒金灯
心里说话
完了
娘啊
咱娘儿俩见不着了
我再要跑
实在是跑不动了
唉呀
这胸口怎么这么热呀
是不是用力过度要吐血呀
他心里正在想着
脚底就拌蒜了
说个半算
他就走不了了
扑通一个跟头摔到路边来
把猎枪扔出老远去
那个土匪幽瞪一看
唉
抓活的
跑不了了
他过来就想抓方鹤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在这树上
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的这个准哪
正打的悠达那脑门子上头一下来了个大节盖儿
树上的人射击射的太准了
是一枪一个儿
接着撂倒了五六个土匪
后边的土匪一看不好
转身就跑
利用这个机会
这个人在树上跳下来
捡起方克荣的猎枪
把方克荣往嘎吱窝一夹
是转身就走
钻进了柴火林
唉
就没影儿了
王九来后头再追也追不着了
一直等到这个人把方克荣救到平安的地方
放在一块青石上
方克荣才揉了揉眼睛
定定神看了看
啊
啊
在面前站这个人
个头不高
但是可挺粗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满脸大胡子
这胡须能有二三尺长
在胸前当啷着
真跟那画上画的人一样
两个不大的眼睛瞳孔放光
身上背着也是双筒的猎枪
一定是这个人把自己救的喽
柯荣挺懂得礼貌
赶紧过来给他行礼
老爷爷
谢谢你救了我
唉唉唉
小伙子
行啊你
怎么跑到土匪窝里去了
要不是遇上我
你这条小命儿可就没了
孩子
我听外边风言风语的
解放军来了啊
解放军 对
就是当年的红军哪
你应当想办法跟红军接上头
应当去呀
是吗
方克荣顾不得打猎
撒脚跑回南天门
对母亲说了一遍
他母亲哭了
解放军
红军
你们真回来了
真是激动的哭得了不得
最后告诉方克荣
想方设法要能跟八爷爷接上头
如果老头儿要在这的话
肯定还能认识你
方克荣遵母命
下了南天门寻找解放军
哪儿那么容易找呢
方克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一天
他又在莲花山路过
翻上魔云岭
就听见脚底下枪声十分激烈
怎么回事儿
他趴到石砬子后头看
哦 看了半天
看明白了
那帮土匪他认识
另外那一帮穿着军服啊
国民党
那一定是山里的被困这些人是解放军了
他顺着山下来
又找着野猪洞那个密路
顺着蛤蟆嘴钻出来
这才与八爷爷江峰他们见着面
可是转身领着他们进了蛤蟆嘴
刚要走
对面被一个人把手给他攥住了
他一愣
对面这个人说话了
孩子
我是油胡子
是您老人家
嗯
这条路不光你知道
我也知道
你能给解放军带路
难道我不能
他这一说话
在黑暗中
八爷爷听着非常耳熟
让江峰赶紧把火镰打着了
借着火光他一照
哎呀 老伙计
你还活着
老八
你活的也挺硬实
故友相逢啊
当然
这个时候顾不得谈别的
方克龙
油胡子跟江峰就说
政卫
这个地方绝对保险
赶紧撤出来
好吧
姜峰跟着八爷爷转身出来
迅速的通知部队
马上进入蛤蟆嘴
一传十
十传百呀
三中队先撤下去
二中队又撤
最后是一中队
退来退去
最后剩下一个尖兵班
这个尖兵班里头还有黑丑在内
黑黑丑打仗打上瘾来了
这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外飞
他看着手榴弹在敌人的之中炸开了
这个乐呀
王八蛋
这回让你们知道知道穷哥们的厉害
揉揉揉
他光顾扔了
尖兵般往下撤的时候
就叫他黑手
首长命令 撤 哎
撤就撤
人家都撤进蛤蟆嘴了
就剩他自己了
黑草一回头呀
都没了猫了
猫身边还有一颗手榴弹
这个我也别剩下
把它也扔出去
手榴弹的盖儿拧开
他套住导火线
往四外寻摸
琢磨什么呢
看看哪敌人多他往哪扔
他一眼正好看着三妖精李耀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好小子
你还活着
他把手榴弹照着李耀金就扔去了
事情也不凑巧
这颗手榴弹没响
可把李耀金给吓坏了
妈呀一声趴在地下
手榴弹在他身边滚过去了
可这阵儿
黑儿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左右全是敌人了
要说他拼命跑
也不是不可能
黑手有心眼儿
心说人家都进了蛤蟆嘴
我这阵往里头一跑
肯定暴露了这个地方
那么敌人顺着这儿一追
对于姜政委
八爷爷还有我们的部队都带来危害
我能那么干吗
因此一合计
干脆我不跑了
我在这儿吸引住敌人就得了
这阵他一挥手
捡起一支步枪来
步枪上上着雪亮的刺刀
大吼一声
他就杀入国民党军队里边去了
你说碰着就死
挨着就亡
他跟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
敌人可死伤的太多了
但是不论怎么说
双拳难敌四手
他一个人能有多大的力量
那三妖就在旁边就喊
抓活的
别让他跑了
抓活的
匪兵们往上一闯
拽胳膊抱大腿
把黑丑摁在地下
生擒活拿
等李耀龙领着部队进来再找解放军
踪迹皆无
唉
哎呦
把他气的
心说费了这么大的力量都跑了
在哪儿跑的呢
真他娘的怪呀鸟
非得有个影儿啊
前后的口袋口儿我们掐住他在哪儿没的呢
嗯
黑丑一定知道
一定撬开他的嘴问个青红皂白
押回去
一声令下
把黑丑押回李家须子
他领着部队急续在这搜查暂且不提
黑丑被抓这个事儿震动了李家须子
首先得着报告的就是七寸蛇李三姑奶
药葫芦对他一讲
李三姑奶吆了一声
啊
我说这个黑丑是谁
夫人 您忘了
他就是当年方光武他的儿子
哦
方光武的儿子
那我可得开开眼
见识见识
今天晚上我要过一堂
是 奶奶
那我们马上准备
三姑奶决定要见见世面
黑丑被抓的头天晚上
这院儿里头如临大敌呀
列摆各种刑具
正中准备了一张桌子
后边一把椅子
李三姑奶跟佛儿一样
往正中一坐
要葫芦在旁边儿陪着
李家的亲兵卫队站立于两旁
灯球 火把
量子油松
照如白昼
李三姑奶吩咐一声
这中老药啊
把那黑丑给我带上来
是 带黑丑
时间不大
推推拥拥
把黑丑给推上来了
哎呦
黑丑站到李三姑奶的面前
五花大绑啊
怒目横眉
是立而不跪
李三姑奶这么一看啊
好像没吓趴下
什么原因
这黑丑跟那方光五长得一模一样
他见过方光武
没见过黑丑儿
乍着一见面儿
他认为方光武又活了呢
把他这心吓得
哒哒哒
哒哒哒这个跳啊
仔细看了看
毕竟有区别
黑丑不像方光武长得那么威严
两个眼睛显得痴呆一些
李三姑奶怕有失体面
把自个儿的心稳当稳当
唉
我说
你叫黑丑吗
黑丑把脖一仰
脑袋一拨楞
一句话也没说
嗯
我问你话呢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儿来
谁让你来的
解放军都跑到哪儿去了
嗯
倒说话嘛
你是哑巴
他问旁边儿的人
他是哑巴吗
这些亲兵才回答
夫人
他不是哑巴
刚才还破口大骂
骂我们来着
哦
那么说
他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其实黑丑为什不说话呀
八爷爷经常给他讲革命故事
就讲那些革命先烈被捕入狱之后
一句话也不讲
其实八爷爷说的一句话也不讲是什么呢
是不泄露党的机密
其他的话还是可以说的
比如跟敌人辩论
比如说揭穿敌人的阴谋
这些话都可以讲
黑手这个人
是一条道跑的
黑光记住个一句话也不讲
干脆
我什么也不说
学习着革命先烈那个样子
两腿儿一叉
大黑脑袋一拨楞
一语不发
七寸蛇有心发作
又一想
我是李家须子的女皇
我要那么做事
有失体面
心里头着急
表面上装的挺自然
哼
我叫你不说话
我再问问你
你吃饭不吃饭呢
唉
黑瞅这句话说了
我吃
这一句话把李三姑奶逗乐了
哎呦呦呦呦呦呦
我当抓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闹了半天是个傻子
来呀
把他压下去
李三姑奶觉着泄气了
心说这也不像方光武似的
我的大少爷呀
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逮了这么个东西
真叫我失望
他回了屋了
人们把黑手押到后院儿
这后院儿为他准备了一间特殊的屋子
这屋子大门都是铁的
外头上了象鼻子大锁
窗户上全是铁棱子
屋里边一闪是砖地
等把他推进来之后
把门关上
黑丑看了看
嗯
这屋子又高又大呀
这地溜光水滑的
比我住的屋子强多了
唉呀 管他呢
躺一会儿
就这么
他躺在地下了
黑丑这个心非常朴实
心里还想呢
莲花山这一仗打的真过瘾
光我甩出的手榴弹
炸死了多少王八蛋
只个炸死一个够本儿
炸死俩就赚一个
我早转回来了
死算个屁
你爱怎么地怎么地
闭着眼睛
他在这儿躺着
虽然别的他不想
但是他想起江峰他们来了
政委现在转移到哪儿去了
八爷爷上哪儿去了
他们能不能安全撤出金刚台
嗯
看李耀龙没回来
大概有希望
哎呦
就觉着这阵儿就肚子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老肠子老肚子
只打架
恶劲儿难挺啊
他心里说话
他妈的
老李家人真不讲理呀
那李三妖精压的文昌宫
我在那块儿站岗
到处送饭
到时候送水
屋里头还有被
还有枕头
今天我也同样被抓了
什么都不给
活活要把我饿死啊
哎呦
这个滋味真难挺啊
他咬着牙子挺着
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了
两天两宿没睡觉了
闭上眼睛
时间不大
他就睡着了
刚睡着
他做梦
一会儿翻山
一会儿越岭
一会儿看着江峰
一会儿又瞅着八爷爷
说些什么话都糊了吧嘟
心里头又憋屈的慌
他就渺茫茫听着有人叫他
嘿 丑哥
嘿 丑哥
呃 呃
黑丑把眼睛睁开了
看了看天
已经黑了
这屋里头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他一琢磨
我做梦还是真的
谁叫我呢
他正在这琢磨的时候
就听耳边又叫他
黑丑哥
嘿 超哥
谁呀
咕噜声就站起来了
闹了半天的声音是在窗户那儿来的
他靠近了窗户
贴着脸儿
谁呀
谁叫我
我茶姐啊
茶姐儿
你快救我
你别吵吵
我现在就救你
前文书咱们说过
有个茶姐儿
就是二少爷李耀珍看上那个丫头
茶姐自从到文昌宫见着姜政委和八爷爷之后
政委已经答应让他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
另外让他回到李家徐子做点工作
哪料想
自己回来
由于着急赞成了解放军
羡慕了共产党
引起了二少爷李耀珍对他的怀疑
从今以后失去了自由
关进了李家须子
不让他出门
软禁起来了
茶姐这个后悔呀
真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又想念政委
特别是想念黑丑哥
不过这个姑娘也挺有经验
心说我不是露了马脚了吗
我再弥补回来
我呀
就装作没事儿一样
从今以后
他该说说
该笑笑
一点儿也不带着苦恼的样
二少爷李耀珍慢慢的对他也放松了
开始怀疑到自己对他是不是猜错了
所以呢
茶姐就有了自由
前院奔后院儿
随便乐意干点零活就干点儿
不干就不干
今天茶姐白天听个消息
说抓住一个共产党大
这心蹦蹦汪汪直跳啊
她心说渣渣是谁呢
挤得人群里也假装看热闹
等黑丑被五花大绑绑上来之后
茶几好悬没叫出来
那个心都到了嗓子眼儿
哎呀
这不是黑丑哥吗
哎呦
他这个心可跳坏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头
倒在床上就哭开了
他明白呀
这李家虚子就是阎王殿
像黑丑这样的人
万无生理呀
他一琢磨
想方设法
我得把黑丑哥儿救了
要不我对不起他呀
可是自己是个丫头
无指无权
单身世故
我又怎么能救得了她呢
这可怎么办
茶姐连晚饭都没吃
想啊想啊
唉
想出一条道儿来
什么道儿啊
原来这李家徐子戒备森严
要想翻墙出去
连门儿也没有
要怎么办呢
他一分析
除了七寸蛇那个院儿里头有个站岗的
整个这个院儿里头就有俩打更的
要想出去
就得走大门
你别看大门这个地方危险
还能万一出得去
因为老李就有个规矩
九点钟以前
大门不关闭
李家墟子里的人
不管你办什么事情
只要你在外头不留许
九点以前都得回来
这个门给留着
九点以后大门才上锁
当然了
门上有站岗的
他也不能想到有人敢在大门上出入
借着这个疏无劲儿就可以闯出去
茶几等想完了之后
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的仓房
这个仓房就是压黑丑的地方
他看看四外无人
扒着窗户叫黑丑
等黑丑这一接上头儿
叫茶儿救他
黑丑哥
我一定救你
可你怎么能出得来
茶姐儿
斧 斧子没
你给我找一把来
就这窗户框
我几下就能劈开
你找一把快斧子就行
啊 好
我现在就去找
你没吃东西吧
这有两个烧饼
你先吃了
快给我
我都要饿死了
茶姐顺着窗户空给他塞进俩烧饼来
黑丑蹲到墙根儿
狼吞虎咽就吃开了
茶姐转身找斧子去
你说这个心跳的
腿也不给使唤
简直是心忙意乱哪
茶姐心说话真是饭桶
你要这么的
怎么能参加解放军呢
要沉着
要稳重
唉 这么一想
稳重多了
他先到了木匠房子
还真没人儿
进去学问了半天
学摸一把斧子
摸了猫那刃儿啊
不快不行
他把斧子又放下了
高脑袋一转个儿
唉 想起来了
后院花把把是老腰腰
就爱摆楞奔走
斧具他有一斧斧最最快
他自己没事儿就吹
说手指头那么粗的铁条
碰斧子就断
斧子记得我还借过一次
对
去取那把斧子
茶几又转到到院儿
偏赶赶老公妖也不在屋
那斧子就戳他一进门呢
茶姐喜出往外
伸手把斧子拿起来
转身往外就走
刚走过后花园
事儿也不凑巧
正走着
就听对面喊他
茶姐儿
茶姐
你上哪儿去了
找的我好苦啊
谁呀
正是李耀珍
李耀珍这个小子是花中的魔鬼
色中的魔王
多少日子以来是紧紧缠住茶几儿
形影不离呀
今天他突然发现
茶几儿能有一个下午没露面
这小就琢磨
嗯 哪儿去了
东一头
西一头就四外滑了
找来找去
正找到后院儿
一抬头
茶姐儿从老公腰那屋出来的
左手里似乎拿点什么东西
一则天黑
二则离着远
他没看真切
等容等一叫
茶姐儿这才出来
说自个儿鞋掉了
李耀珍这小心就挺怀疑
他仔细察言观色
看了看茶姐的脸
表现的挺不自然
茶姐
你要跟我说实话
你干什么呢
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什么也没拿
方才我鞋掉了
我提的鞋不对
我看的很清楚
李耀珍说着话
奔藏斧子那堆草就来
差点儿的心都跳出来了
心说斧子
被他发现
我怎么样救我的黑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