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记0020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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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龙要枪毙茶解
他把手枪举起来
哎 又放下了
脑子里头一转念
嗯
不能枪毙他
不能这么便宜他
他一琢磨
这个丫头肯定知道的事情不少
要把他一枪打死
什么就得不着了
就这样
他一松手
来人
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押回去
严加看管
再要是他跑了
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
上了
一帮亲兵把茶几儿压下去了
李耀珍在旁边一看
他哥哥没枪毙茶几
哥哥
我谢谢你
这么说
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你允许把茶几给我了
我告诉你
药真
你是三十来岁的人了
也该有点儿骨气
管管咱们的家
咱爹在外头
我又经常在外头剿匪
你说你吃粮不管
酸什么也不管
女人哪
女人哪
你就知道在茶姐身上下功夫
我告诉你
我把他饶了
不是为别的
我要撬开他的嘴
掏出他的心
你懂吗
啊
李耀珍明白李耀龙的话呀
那老李家真要上起刑来
那是神仙也受不了
他一想到那铁刷子
那些麻票
那些刑具
简直把他心都吓碎了
哥哥
我求求你
你饶了插几儿吧
他往这一跪
李耀龙再不理他
一甩袖子
把手枪插好了
转身就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
回过头来还说了一句
蠢货
走
领着人走了
李耀珍在地下爬起来
一琢磨
不好啊
真要真给叉姐上刑
他怎么能受得了呢
不行
叉姐是我的
我得想一切办法把他救了
他转身奔李三姑奶那儿去了
本来他心里头最烦这李三姑奶
今天没办法了
他一琢磨
要想说服他大哥
只有李三姑奶
别人不行啊
没有办法
他到了上房
把衣服整理整理
告诉守门的丫鬟
我要见三姑奶
丫鬟到里头一送信儿
李三姑奶本来憋着一肚子气
正生李耀珍的气呢
他心里头琢磨着
你怎么那么向着茶几儿呢
我叫你茶几长茶几短的
这回我拔掉眼中钉
借李耀龙的手要了他的命
正在屋想着
一听说李耀珍见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进来
李耀珍这阵儿也顾不得身份了
扑通就跪到七寸蛇面前了
娘
我 我求求你
娘啊
你伸出双手
快救一救茶姐儿的命吧
娘
我忘不了你的好处呀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七寸蛇莫名其妙
看了看李耀珍
又气又喜欢
他一伸手把李耀珍拉起来了
耀贞
出了什么事儿
李耀珍就把方才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最后苦苦的哀求七寸蛇
这女的不是省油灯啊
本来从心眼儿里她就喜欢这个李耀珍
可是挖孔心思啊
这李耀珍怎么也不上套儿
又躲着她
又闪着她
从来没在她面前这样表示过
也没向自己服过软儿
今天一看李耀贞上赶着来求他
眼珠一转
坏水儿就上来了
哼 心说啊
这回我准保让你落到我的套里头
二少啊
别着急
唉 这也难说
你大哥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呀
尽力而为
一会儿劝劝他
如果你哥哥饶了茶几儿
我有什么说的
娘 我 我谢谢你
我替茶姐给你磕头了
嗨 起来吧
不过耀真可有一句话
我帮了你的忙
你怎么报答我
你
李耀贞心里头也是明白
到了现在没别的办法
娘
你真帮了我的忙
你叫我怎么的都行
好
那么咱一言为定
请大少爷
时间不大
把李耀龙请来了
李耀龙一看他二弟也在
屋里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大面儿上
他跟七寸蛇得过得去呀
娘他也没叫
在旁边气呼呼一坐
这七寸蛇
哎呦
这就打开话匣子了
大少爷长
大少爷短
他说了些话
又说是茶几儿干的
又说不能落实
言语之间替茶几儿开脱罪责
实质上
他们两人心里都明镜一呀
李耀龙一听这话音儿
哦
替茶几儿辩护
替老二求情
李耀龙一想啊
这事儿复杂了
如果我就坚决不答应
非把茶几如何长短
我二弟非恨我不可
我二弟一恨我呢
唉
就得顺着七寸蛇那条道上去
他们俩穿一条腿儿的裤子对付我
我在家里就孤立了
心说我不能上当
乐的河水不起船哪
心说话这差底儿在我掌握之中
反正也跑不了
嗯
我就卖个人情算了
好吧
要那么说话
我就答应
不过
我有个要求
暂时不给差点儿动刑
不 不枪毙他
他的自由可不能
必
必严严加管
将
将来我用他的时候
我还要问
听见没听见
李耀珍一听
不管怎么说
这一关顺过去
又谢齐寸蛇
又谢他大哥
这阵儿齐寸蛇心里是心满意足啊
告诉手下的人
把茶几儿放了
关到自己那个屋子里头
心说李耀珍哪
我叫你看得见
我叫你摸不着
我拿茶几儿作为紧箍咒
到时候就念念咒咒
不怕你不服我摆摆
为了打开这个局面
李三姑奶贾意高兴
来来来
咱们今天闹得可真够瞧的
跑了个黑丑算个什么
我们想办法抓他就得了
我就不相信他能逃出咱们老李家的天去
来
我亲自下厨房
给你们哥俩打打盒儿
做个红烧鱼让你们吃
李耀龙心乱如麻
哪吃得下去呀
他一看李三姑奶站起来
他也站起来了
呃
我还有事情
要吃红烧鱼
改日再吃吧
我走了
穿着大马靴
他走了
回到屋里头
想什么呢
就想黑丑的事儿
他能跑到哪儿去呢
嗯
现在我追还来得及
一声令下
告诉所有的村庄镇店
河洛码头
一概封锁
让他手下这一个团的兵力
集中起来给我抓
他也不在李家徐子待着
上了高头大马
领着亲兵卫队
四外就追
召开了
话分两头啊
单表黑丑晚上从李家徐子跑出来
上哪儿跑啊
他一口气儿跑进柴火林子
累的哎呀黑手
坐下喘喘气儿
合计合计
真没地方去
姜政委现在转移到什么地方不知道
八爷爷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光知道那个方科荣从蛤蟆嘴把他们领走了
这么大的大别山
真是大海茫茫
无处寻找啊
哪儿去呢
唉
一想
我回家得了
看看我爷爷他老人家这一个来月怎么活过来的
嗯
我到那儿躲躲
顺便打听打听姜政委的消息再走不迟
主意打定了
把斧子别上
偷偷摸摸的回到方家岩
等第二天挺亮的时候
他到了家了
刚一进院子
他爷爷方永泰正在院儿里劈柴火呢
老头儿累得通身是汗呐
界边那个邻居叫秀芝
也帮着在旁边山火点炉子
秀芝那孩子叫小狗
在在旁边玩儿
他刚一进院子
他爷爷方永泰就看见了
把斧子放到地下
黑虫孩子
你
你上哪儿去了
你呀
你眼里的还有你爷爷没有扔下我
你就不管了
哎呀 小子
老头儿哭了
黑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爷爷七十多岁了
两鬓洁白呀
骨瘦如柴
他老人家一个人真也过不下去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黑潮赶紧过来把爷爷抱住
爷爷
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要参加人民解放军打老李家给咱们家报仇吗
您都知道这些事儿
哎呀
孩子
你千万别要胡折腾了
我劝过你多次了
这个天翻不过来呀
我也不管他解放军不解放军的
有什么用
你呀
哪也不准给我去
今天就跟我在方地岩老老实实待着
黑手兄 大
李耀龙来了啊
他妈的
真来了
我跟他拼
他拎着斧子紧裤腰带
这就想拼命
方永泰赶紧过来把他拦住
小子
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
李耀龙来了
咱也不怕
今年的租我都交了
一粒都不少他的
难道说不让我们活吗
你怕什么
你快把斧子给我放下
我怎么样哀求大少爷
他也不能把你怎么地
黑丑心说话
你懂得什么呢
我
我跑出来的事儿
你知道吗
到了现在了
黑丑的话不能不说了
爷爷
他非要的命不可啊
这话怎么讲
我昨天从李家胥子跑出来的
他们正在抓我啊
老头儿听完了
吓得退了好几步
你
你真真气死我了
方永泰抡起巴掌要揍黑头
但是那巴掌又停住了
不是打孩子的时候
他一伸手
把黑手抓住
跟我来
黑手还不去呢
老头儿连推带搡的把黑手推屋去了
有个破柴门
把破柴门打开
是个里屋
这里屋什么也没有
就是正中央那块儿
放着一口棺材
这棺材是方永泰给自己准备的
这些年呢
别的没攒下
他就攒了这么一口棺材
准备自己百年之后
没有人给自己安葬怎么办呢
哎
往棺材里一躺就算得了
这棺材是他的命根儿啊
没事儿攒点儿钱弄点油子就刷刷的挺亮
黑丑知道
这棺材连碰都不行碰
有时候干活不注意
到了里屋
他爷爷真扎火燎的就骂他一顿
今儿个他爷爷破例把他领到这屋来了
柴门关上
孩子
快帮我把这棺材转过来
转道干嘛
你转吧
你废什么话闹瞅
帮着把棺材一转个儿
闹了半天
底下是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快点给我下去
这是我挖的一个地道啊
海草心说我爷爷比我心眼儿多呀
我住这么些年
还不知道这有个地道呢
怪不得我爷爷不让我上这屋来
爷爷
你准备地道干什么
那是当年我给你爹准备的
废话少说
快下去
黑丑没办法
蹦下去了
老头儿一点手
把秀芝叫过来帮着
自己费了半天劲
把棺材又挪回来
棺材底正好盖着这个洞口
刚收拾完
李耀龙领人就到了
院儿里边一阵大乱
他妈的
来的往哪儿跑
方永泰赶紧转身出去
一看是李耀龙
杀气腾腾的带着那么多的打手
老头儿赶紧过来
大少爷
您怎么大驾金身到了我这儿
李耀龙看了他一眼
嗯
我问你
你把你孙子藏到哪儿了
是不在屋里呢
让他出来跟我见见面儿
这小子说话是诈呀还是真的
真的
李耀龙这个家更奸
他到处抓黑丑
思想上也想到方继炎
他怎么琢磨着黑丑不能回来
心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傻的人呢
跑出来回家
这明明是自投罗网
但是不看一看还不甘心
所以说
他奔方继言来了
这小狗狗放哨是个小孩儿
他哪有经验呢
一喊狼来了
李耀龙听见了
嗯
马上
他这脑子一转个
这小孩儿是放哨儿啊
这明明是给里边送信儿
肯定黑手在家呢
这回他信心十足
所以见着方永泰
头一句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头儿自个说瞎话呀
道 少爷
您说些什么呢
这个小子头一个月就走了
对
是头一个月走的
可是昨天晚上又回来了
你知道吧
别他妈给我装蒜
快点叫他出来
你别自讨无趣
大少
我
我七十来岁了
从来没说过瞎话
上有天下有地
他真没回来
没回来
老家伙
你往西北看看
方永泰往西北一看
乌云翻滚
他这个天智就要变了
隐隐妖夭能听着雷声
看见没
你说上有天下有地
你说你没说过瞎话
你要说了瞎话
叫那龙把你抓死
他们本地这个大别山的人呢
非常信迷信
动不动一诅咒的时候
就是说叫龙抓着
这是最了不起一个事了
老头儿听完了就一哆嗦
哦
你说你对神仙起誓
你说没说瞎话
天哪
老天爷呀
我
我没说瞎话
方永泰心里合计
我认
可叫龙抓死
我也不能把我孙子抖了出来
李耀龙一听
好啊
我叫你不说瞎话
他一脚把方永泰踢出一溜滚儿去
回过头来
他发现放上那小孩儿小狗狗
这小孩儿吓坏
直哭
躲到他娘娘身后边儿
俩小手儿紧紧抓着他娘的衣服
李耀龙瞪着眼睛过来
一伸手
把孩子给拽过来了
过来
小家伙
我问你
谁让你放的哨儿
你们家来没来人
那个黑丑在没在家
唉
你说八九岁一个小孩儿
哪架得住这个小狗狗嗷一声哭开了
娘 娘
秀芝过来就抢孩子
被几个亲兵给拦住了
李耀龙一伸手
把烟盒拿出来
点了支烟
你不说
好
我给你点儿点心吃
说实话
他把烟卷头就塞到孩子小脸蛋儿上了
那受得了吗
烧的
刺啦一下
孩子嗷一声哭开了
紧接着他在孩子身上就烧开了
秀芝一看
那是自己身上的肉啊
疯了一样推开了亲兵
还给我孩子
我不受你们折磨他
你们折磨我吧
过来
扑腾这孩子
李耀龙一看
什么要孩子
要孩子得说实话
这个破孩子
要他有什么用
去你妈的
他抡起膀子
抓着孩子的小胳膊儿
顺着山崖上一下把孩子扔到山涧里头
秀芝一看
嗷了一声 啊
我的孩子
不顾一切的离头
在山崖上也摔下去了
李耀龙看了看
哼
他妈的
摔死一个少一个
转身又奔方永泰来了
方永泰在地下坐着
睁大了眼睛
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得真真切切啊
老头儿心里有个想法
这些吃人的强盗
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这么说
我们黑丑算做对了
应当找共产党
应当投解放军哪
我只说
我们老老实实的交租子
你们能高抬贵手让我们活下去
哪知道不让我们活呀
你们一点人性都没有
老头儿这阵就有点急了
正在这时候
李耀龙过来了
老家伙
你看见没看见
这就是前车之鉴
你要不把黑丑交出来
你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说
这亲兵在两旁一喊
唰唰
老头儿这是一反常态
在地下慢慢的站起来了
揉了揉自个儿的前心
大少爷
我说
我说
说吧
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藏到那儿了
他用手往正东一指
李耀龙冲着他手一看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
老头儿抡起拳头来
照着他那脸啪就是一拳头
李耀龙根本想不到有这么一手
这下打的可重啊
打了个满脸花
当时鼻子一酸
哗血下来
哎呀
老家伙伸手的拔出手枪来
啪两枪
老人倒到血泊里了
李耀龙还不解恨
他妈的
给我搜
这亲兵往上一闯
就里外屋两间小破房
这漏搜
恨不能搜到了没有
报告大少爷
没有
不能没有
都搜了吗
都搜了
他这破屋子什么都不趁
四外给我搜
每一个山缝
每一块石头的后边儿
左左右右全搜到了
那些人搜着
李耀龙这小子也没闲着
领着几个人
他进了屋了
外屋什么也没有
他推开柴门进了里屋
嗯
发现地中央有口棺材
棺材盖已经招开了
方才土匪看来的
他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儿
在下边看
没看
唉
下边是地
看什么饭桶的东西
给我把棺材挪开
这小子要亲自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