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记0021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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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龙领着人追捕黑丑
他搜到李间屋
发现这个棺材非常可疑
命令亲兵把棺材挪开
他要看看底下有什么秘密
上头七手八脚这么一折腾
黑丑在地洞里听得非常真切
那心就锁紧了
黑丑心里琢磨着
兔崽子
你搜吧
进来一个我整死一个
进来俩我整死一对儿
反正我这条命是豁出去了
他扬着脸
瞪着眼睛
闭住呼吸
就等着跟李耀龙拼命
要不怎么叫不巧不成书呢
亲兵们还没等把棺材挪开呢
就听见对面的山头上这一阵枪声
涛涛涛
嗯
李耀龙就一愣
这哪打枪
紧跟着
他的亲兵跑进来报告
报告团长
可了不得了
对面山上发现解放军
唉
有多少
现在看不清楚
李耀龙心里话
我正找解放军呢
领着我的部队跟他决一死战
他们老领着我转圈儿
怎么也碰不上啊
唉
今儿个遇上了
这个机会可不能失掉
他提着枪
带着人转身到了外头
登上山头
拿望远镜往下边看着
下边是密匝匝的柴火林
他拿望远镜这么一照
可不是吗
他发现有几个人拎着枪正往柴火林里头钻
看意思
人数不太多
他的心里胆儿更壮了
来人
给我追
领着搜黑丑的亲兵
他就追下去了
哎呦 真是
黑丑这算平安脱险哪
可这枪谁打的
黑丑不知道
他在地洞里等了老半天
上头什么动静也没了
他两个手托着棺材底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把棺材挪开
这才从地洞里头爬出来
他心里话
刚才这院儿里头乱了一阵儿
我爷爷怎么样
他赶紧迈步来到院儿里头
低头一看
吸了口冷气
呀
他发现他爷爷躺在血泊之中
紧闭双目
啊 爷爷
一头
他扑到方永泰的怀里头
放声痛哭啊
哭着哭着
他发现老人似乎没断气儿
他赶紧仔细看了看
啊
闹了半天
一枪在肩头打过去的
另一枪打到腿上
没打到致命的地方
就是年岁太大
流血过多
所以昏迷不醒
容等黑手过来
这么一哭
再一喊
老头儿慢慢明白过来了
鼻子眼儿发出声来
唉呀
爷爷
爷爷
你醒醒 爷爷
他一边叫着
一边儿把自个儿的衣服撕开
拿着补丁条给伤口包扎
按下方永泰如何治伤暂且不提
单表黑丑钻进柴火林去找自个儿的部队
哪儿找去
大海茫茫啊
他也不知道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黑丑也有心眼儿
他一琢磨
郑伟林分手的时候说上金刚台
嗯
我就上金刚台去找去
不论怎么说
我得把他们找着
白天他不敢走
在柴火林里休息
到了晚上
他往金刚台那儿摸
这一天
就摸到寒风岭
这寒风岭也是有名的一座大山
光这个山坡
一上一下就有三十来里地
但是翻过寒风岭
就到了金刚台的脚下了
这个地方是咽喉要道
非过不可
从远处看
韩风岭好像个马鞍子
两头高
当间儿八
国民党也知道这个地点非常重要
就在两头高的地方
一边修了个大炮楼子
每个炮楼都有三层啊
白天下了一排人在这坐游动哨
对来往的行人是严格的检查
这阵儿李耀耀龙下了死命令
如果有漏网的共党党解放军
个个许许
胜在哪过去哪儿
负责国民党的小官儿不敢疏忽
因此这个地方把守的非常严
黑手来的时候正是半夜
按钟表说
大概十二点都过了
他趴到黑暗的地方看了看
就见左右两个大炮楼子一闪一闪的有灯光
摘耳朵一听
嗯
正好这只是顺风
他听得挺真切
炮楼子敌人还没睡
有的呜号乱叫
有的在那听留声机
还有的唱京戏
嗯
黑丑一琢磨
这地方非过去不可呀
再危险我也得上金刚台呀
他慢慢儿就从这山崖的底下爬过去了
所性一点
还真没被哨兵看见
他走了腰有半里地
往路旁一看
有个小饭馆儿
寒风岭
寒风岭
一年四季都刮寒风啊
这日的天气是入冬的时候
这风是刺骨的
那么凉啊
把黑丑冻得上牙直打下牙
又饿又渴还又困
看着饭馆了
他挺乐
就见那个小酒火儿被风刮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啦啪啦一个劲的摇晃
黑丑看了看后边
没人儿
心里想着
哪怕我要碗热水喝呢
嗯
我还能走三十里
如果一口水也不喝
实在是挺不住了
慢慢的到了这个小饭馆的门前
咚咚咚
他砸开门了
开门哪
开门 咚咚咚
有人吗
他这一砸门不要紧
屋里头有个姑娘正在看门儿
这姑娘是谁呢
就是开这个饭馆的掌柜的四姐
她的唯一女儿叫丹凤
前文书咱们说过
四姐嫁给一个老实巴交开饭馆儿的
这人叫老蔫儿
已经死去了
就剩孤儿寡母在这度日
娘儿两个开这么个饭馆维持生活吧
今儿晚上四姐去囤货去了
还没回来
剩下十六岁的女儿丹凤在这儿看门儿
要说这个丫头胆儿也不小
剩她一个人也敢看家
其实这也是环境造成的
丹凤一边干着零活儿
一边哼着山歌小调儿
根本没想别的事儿
冷不丁这个门咚咚咚一响
把他吓了一激灵
开始的时候
他认为他娘回来了
谁呀
我
黑丑这个人愣不愣
你说这也不是回自己的家呢
能这么说话吗
丹凤一听声音非常声
没敢开
你
你是干什么的
呃
我是过路的
打算买点儿饭吃
不行啊
半夜我们不卖饭
你往前走一程吧
唉呀
黑丑一听
这怎么办呢
人家不开门呢
呃
这样行不行
我新一碗热水喝也可以
能赏我碗水喝吗
这句话有效力了
大别山有这么个风俗
不管是什么时候
只要过路的人
想要找碗水喝
必须得给
没有开水
哪怕临时烧也不嫌麻烦
要不是一处不到一处迷呢
人家这个地方就这么个讲究
他一说要水喝
丹凤这小姑娘没有词儿了
满满的倒了杯茶
把门开开了
往外一递
好吧 给你水
黑手双手把水杯接过来
就在这么个时候
丹凤借着灯光一看
可把她吓坏了
一个是黑手
长得身大力不亏
又黑又猛
另外一个呢
丹凤白天听着消息了
附近的国民党夜已告诉了
现在有一个逃犯
这人是个大个儿
黑脸膛
二十多岁
穿的一身粗蓝布的衣服
如果谁要发现这个人
赏银元一百块
如果有窝藏包围者
一律同罪
丹凤去开会都听见了
今天突然就这么一看
啊
这不是宣布的那个逃犯吗
人家开会的时候还说
说这个逃犯杀人不眨眼
专吃人心
哪一个小姑娘半夜前儿想起这些事儿来
再看见黑丑
吓得一哆嗦
咵嚓把碗掉地下了
紧跟着挥手
稀里哗啦把门关上了
把黑丑也吓了一跳
碗没接过来
一见姑娘
惊叫了一声
把门关上
黑瞅这心也跳了一丈
嗯
哦
小姑娘不大见着我害怕呀
我得再砸门跟她解释解释
手刚扬起来
黑丑又一琢磨
算了吧
人家挺害怕的
我为什么还讨厌
饿饿
紧紧紧腰带
对
黑丑就没再砸砸门
裤腰带勒了勒
但这阵儿风越刮越大
走又不能走
他就转到饭馆子被封的侧面
往这儿一蹲
唉
正好把脑领子往上拽了拽
脖子往下一缩
也困极了
唉
休息一会儿吧
闭目在这儿养神
单说丹凤啊
把门关上之后
一回身
噗 把灯吹了
这心跳的哒哒当
哎呀
可把我吓死了
这个要进了屋
非把我吃了不可
我娘怎么还不回来
把灯吹了之后
他更害怕了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小姑娘一伸手把火镰取过来
又把火点着了
点着还是害怕
这身上啊
直起鸡皮疙瘩
白毛汗一阵一阵往外冒
我娘怎么还不回来
吓得都要哭了
时间不大就听见叫门
谁呀
我 死丫头
你怎么把碗扔到门口了
这要扎着人的脚怎么办哟
一听他母亲回来了
这丹凤的心才放下
娘儿两个相依为命啊
他母亲的性格十分泼辣
丹凤要在娘的跟前儿
什么也不在乎
所以说高高兴兴的把门开开
四姐挑着个挑子
一面是老豆腐
一面是蔬菜
把这个挑儿放到屋里头
擦了擦汗
唉
你怎么了
娘可危险了
刚才吃人心那个妖怪来了
四爷也吓了一跳
孩子 你傻了
哪来的妖怪
不
那不国民党说的吗
刚才您没来
我正屋里干零活
突然有人砸门
您猜
我开开一看
是谁
就是国民党说的那个逃犯
挺大个子
大眼睛
吓死人了
吓得我把水碗扔了
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哦
四姐坐在椅子上合计了半天
国民党说的逃犯
孩子
你别听他们放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年头儿是坏人当权
凡是他们抓的
基本上都是好人
人哪有妖怪的
哪有吃人心的
这叫吓唬人
往后他还再这么说
你别害怕
唉
丹凤的心就放下了
帮着他母亲在挑子里往外捡东西
准备明天开张做买卖
娘儿两个正在屋收拾着
就见门一开
炮楼上的陈排长来了
这小子的外号叫陈大牙
满嘴镶的都是大金牙呀
歪戴着大盖儿帽
挎着盒子枪
横着小调儿在外边进来呢
手里头还拿着四姐的大手电
四外头照了照
哎
四姐
老板娘方才上哪儿去了
四姐看了她一眼
哈哈 陈排长
方才囤了点货货
做买卖的
讲买讲卖
要不明天卖什么呢
啊
囤点什么好货
我看看
过来伸手他就翻
一看是一条豆腐
那边儿还有点蔬菜
这小子把鼻子一进进
嘿
我说你也不会做买卖
弄了半天弄这谁卖呀
我说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给排长下下酒儿
当杆楞
当个愣 干愣
这小子唱着到座上了
一条腿儿往椅子上一蹬
在裤兜里拽出个酒瓶来
把丝儿拔下去
嘴对嘴喝了那么一口
啊
真好啊
唉 老板娘
给我来点儿酒菜
四姐不敢得罪他们
她这个小饭馆儿经常接待的就是散兵游勇土匪流氓
什么人都接触
也不管是白天也不管是黑天
这也叫习惯成自然了
来了什么人你都得应酬
四姐当时给他盛软豆腐
她看看 叫
叫炸开
我不要
有没有过油的解馋的
有
丹凤啊
给排长端一盘儿神仙丸子
端 端了
盘盘神仙丸子放在这儿
给陈排长看看
嗯 这个嘛
还不错
说个不错的
一翻眼
看着丹凤了
灯光下照着个丹凤
这姑娘长得真俊哪
随他娘
长得细条条大个儿
别看她十五六岁
比他娘矮不多少
而且身体发育的也比较早
跟他娘似的
细皮嫩肉儿
食指尖尖
十分的那么秀气
这阵儿陈排长借着灯光一看
这小心就一动
坏主意就上来了
我说
你叫什么
丹凤把头一歪
我叫丹凤
好听的名字
挺好 挺好的 唉
你等等
说着话
一伸手
在兜里他摸出块现大洋来
在手里头掂了掂
看着没一块大银羊
拿去怎么样
做身儿花衣服
他往前一递
丹凤伸手这么一接
这小子把手又撤回来了
另一只手闲着呢
过来把丹凤的脸蛋儿抓住
狠狠的拧了那么一下
把丹凤疼的
哎呦
刚这么一叫
四姐突然就转到陈排长的脖子后头了
照他的肩膀一拍
啪
我说
犯规矩点儿
别这么动手动脚的
挺大个人
你也不嫌害个臊
哎哎哎
我说老板娘
你这叫什么话
这叫什么害臊不害臊的
老子有钱哪
摸摸脸蛋儿怕什么的
打是亲骂是爱
掐个脸蛋儿也不坏嘛
唉
真的有什么不乐意的
要说四姐也真是个茬子
听他放了这顿狗臭屁之后
一伸手把那银元抢过去了
拿来吧
到时候老吃啊
一回钱也不给
这回呀
就算都顶了账了
哈哈哈哈哈
行
有的是钱
这阵四姐一转身
冲着丹凤一使眼色
告诉孩子
你快走
那意思
睡你的觉去
以免叫这个醉鬼纠缠你
丹凤明白
回到里屋把门儿关上
指着灯睡觉去了
这陈排长在这儿吃着神仙丸子自斟自饮
四姐儿也不理他收拾这些菜
这陈排长这小子半瓶酒入肚
打开话匣子了
你说他这顿胡扯呀
谁理你来的
又讲到什么时候入的伍
什么时候参加过战斗
在茶福镇他发了什么横财
玩弄了多少女人
满嘴里喷臭粪哪
四姐听着都恶心
但是他经常接触这些人
也是习惯成自然
听的太多了
这小子嘚了嘚
嘚了嘚
满嘴冒白沫子
这酒八成就下去了
小眼睛也喝红了
完了拿酒一盖脸儿
我说老板娘
我跟你商议点事儿
你看你乐意不
我瞅你那个小丫头挺讨人喜欢
我打算收她做个媳妇
你乐意不啊
四姐气的把菜刀往案子上一观
回过头来就说他
我说排长
快喝酒吧
吃神仙丸子还堵不住你的嘴
你是不是喝醉了
说些什么话
说什么话
酒后吐真情啊
你好好看看你姑爷
长得就这模样
乐意你也得乐意
不乐意你也得乐意
老子他妈有钱
他在裤兜一伸手
又抓出一把大洋来
不知在哪儿弄来的
哗啦往桌子上一倒
怎么样
一块 两块 八块
十五块
十五块钱住一宿还不行吗
今儿个都给你
我算在这过夜了
说着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
舔着个脸就往里屋闯
四姐能叫他胡来吗
赶紧伸手把他给拦住了
陈排长
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放聪明点儿
魏松要干
你也打听打听
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看这是什么
四姐一伸手
在怀里头拿出一张片子来
在陈排长面前一晃
你看看这上头是什么
唉 什么 你
你能有什么
借着灯光
这陈排掌仔细一看
呵
片子上是这么印的
三十八师四百一十四团上校团长李耀龙
耶
这陈排长把小脖儿一缩
啊
怪不这个老板娘这么厉害
闹了半天
跟李耀龙李团长还有关系呀
要按理说
我可应当走
这小子又一琢磨
哪能走呢
我要叫这张片子把我吓住
日后在寒风岭这儿我就晃不开了
他把小脑袋一拨楞
去你妈的
拿他妈当骗子吓唬谁
李耀龙在别的地方是皇上
我他妈在这是皇上
今儿个我就说定了
你给我躲开
他一推四姐
往屋就闯
这阵儿丹凤就吓醒了
唉呀 娘 娘
丹凤连哭带叫
这小像疯狗一样往里就闯
四姐可急了
一挥手把菜刀拿起来了
你
你再往里闯
我可要下手了
唉
下手
你他妈还敢砍我吗
借着酒劲是往里一扑
来搂丹凤来了
当娘的能耐不急眼吗
四杰把菜刀抡起来
照着陈排长的脑袋呜就一刀
陈百掌吓得往旁边一闪
这一刀没砍正
正好砍在肩膀上
把这小子砍的嗷了一声
耶
你怎么砍我
伸手就掏出手枪来
照着四姐儿就一枪
正打到四姐的腿上
把四姐疼的扑通就坐到地下了
陈排长这小子跟疯狗似的
转身奔丹凤就扑来了
丹凤吓得滴溜一转圈儿
从床后头转到门前
嘴里头不住的喊
救人哪
救人
嘴里喊着
把门就开开了
丹凤这一跑出去
陈排长就追出来了
小丫头
我看你往哪儿跑
过来
他伸手一搂
把一个人搂到怀里头了
还没等他看清楚
就见这个人把大手伸出来
王八蛋
我掐死你
黑丑才要挺身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