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167 - 单田芳 主播

汤二虎双枪屠二龙，
血洗成德府。
这祸惹的太大了。
最后被官兵包围。
到了这时候，
二虎就不虎了。
明知反抗一点用也没有。
他乖乖地缴了械，
举起双手。
成德府巡防营的营长是少校刘殿贵。
这刘殿贵啊，
30岁。
人在中年。
这小伙子也爱抢羊斗圣。
接过二虎的双枪。
他一看。
这个人绝非是等闲之辈。
肯定有来历。
从心里说，
他非常羡慕和尊重汤二虎。
认为这才是一条汉子。
我服气。
就这样的人，
死也死的直个。
比我强的多。
所以呢。
他也没难为汤二虎。
耐心问他的姓名，
汤二虎把大黑脑袋一拨，
楞，
姓毕，
我叫毕不上。
你怎么问他，
他也不说实话。
最后，
刘殿贵说，
好吧。
我是个小小的营长。
想照看你也照看不了了，
咱们公事公办吧啊。
假如你就叫毕不上。
我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带走。
刘殿贵别着他的双枪。
把汤二虎押到哪儿去了呢？
押到避暑山庄的北侧。
聚宝山下。
混成旅的旅部。
这混成旅的旅长就是陆军少将马福祥。
在承德，
武官最高的就是他了。
那管着1万多军队呢，
独霸一方啊。
刘殿贵。
让人看押。
汤二虎急忙到里头面见旅长。
马福祥啊，
是回族。
今年36岁，
也不大。
也是人在中年，
血气方刚。
这人可有2下子？
你看，
在关内、
山西、
陕西、
热河、
察哈尔一带，
提起马福祥来，
没有不知道的。
后来此人做过热河都统。
到下文书，
咱再详细交代。
他也听着这个信儿了。
这时刘殿贵到里边。
行了军礼之后，
把经过讲述一遍。
马福祥往大靠背上一靠，
嗯。
抓住了，
抓住了。
我说他妈这小子不简单呢。
你审问过没？
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报抱旅长。
这个人牙口不欠。
他不想说实话，
卑职问过多次，
他竟跟我开玩笑打哑谜，
我没问出真情来。
另外报告旅长。
他主动缴械。
把2颗枪。
给了卑职。
卑职不敢私藏，
奉献给旅长，
请旅长过目。
他把两颗枪交给马福祥了。
这马福祥是军人出身，
最爱枪支。
他身上佩戴的是枪牌撸子。
那在当时就是世界名牌。
就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接过这两支枪来一看，
马福祥就一愣。
喂。
一看这颗德国大镜面，
满烧蓝。
把是用象牙镶的，
周围是18开金的。
闪光锃亮，
满烧蓝呢。
是个新枪。
再看那棵日本的弥勒根。
使用也不超过半年。
枪身瓦蓝。
那把都是透明的。
哎呀，
这两颗枪这个棒啊。
根据经验判断。
该人绝不是一般的。
也不是无名的小土匪。
那小土匪我见过多了。
有一颗撅把子独角龙，
或者有颗铁公鸡，
那就了不得了，
就当大头的，
顶多有一颗蛇牌撸子，
花牌炉子。
那都是旧货。
使用这种枪的没见过。
这个人在哪儿？
呃，
在外边儿押着，
把他带上，
他，
我问问带上了。
把手带开。
虽然吵吵的声儿挺大。
刘殿贵交代过。
当兵的对汤二虎没难为，
也没推，
也没踢，
也没打。
走走走走。
我们旅长要见见你。
汤二虎心说，
你们旅长算他妈个屁。
哎，
没办法呀，
人在矮檐下，
怎敢不低头啊？
到了这一步了，
就得忍气吞声。
你别看这么响，
汤二虎可没堆牌子，
照样扒个胸脯晃着大黑脑袋，
噔噔噔噔噔。
来到马福祥宽大的办公室。
他往正中一看，
虎皮高脚椅。
椅子上坐，
这人年岁不大。
长得五官英俊，
身体魁梧。
全副的武装满襟一个花闪闪放亮，
胸前挂满了军功章和绶带。
人配衣服马配鞍呢，
那瞅着是非常威风啊。
二虎看了一眼，
是一语不发，
把脑袋一拨，
楞。
站在马福祥面前。
刘殿贵赶紧说话，
诶。
我说，
凶手。
你没看见？
我们的长官在这儿吗？
还不过去见礼？
这就是我们旅长。
他的官印叫马福祥。
还不过去见礼吗？
二虎鼻子眼儿哼了一声，
哼，
没说话。
那意思，
他不配。
我给他见什么礼？
可是马福祥啊，
从二虎一进屋。
他那俩眼睛就盯到二虎身上了，
上下仔细打量。
他已经看出。
自己方才猜想的不错呀，
这位绝非等闲之辈。
这大块头跟一桶杯差不多少。
杀了那么多的人，
毫无惧色。
说明他见广识多呀。
这人经过大阵时。
马福祥冲着刘殿贵一挥手，
意思不让他说话。
我说你是哪儿的人呢？
我呀，
你听不出来吗？
我是辽东人。
嗯，
听出来了。
叫什么名字？
就他妈毕不杀笑话。
你这是分明瞪眼说瞎话呀，
姓毕的道友哪有起这种名字的？
这什么地方？
你还想开玩笑？
我明白，
你不愿意披露你的真实姓名。
肯定你有后台。
肯定你有背景，
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朋友。
据我所知，
你血洗承德。
6条人命啊。
可你知道，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这6条人命，
案情甚重。
你想打哑谜，
想闭嘴不说真情能行吗？
诶？
别忘了，
人心似铁假似铁，
官法如炉真如炉啊。
真要叫你尝尝那些刑具的滋味？
恐怕有什么，
你得说什么，
嗯。
你服不？
不服，
今天我就叫你挨样尝尝。
看看你的嘴硬，
是我的刑具硬。
来人。
呀。
准备。
好家伙，
他这一句话呀。
下头十几个当兵的就准备上了。
二虎回头一看，
这，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都是行军。
有七八样。
听躺起来话。
就扔在二虎的面前。
二虎还真不认识这刑具都叫什么名。
准知道要给安上就受不了啊。
有一半儿是属于电刑的。
什么老虎凳啊，
那都排不上号。
最厉害的一种东西就是通电的脑菇。
就像个铁帽头一样，
真给你扣到脑袋上，
通上电。
能把你疼死。
你就天大的英雄，
你也得说实话，
要上了这种刑，
终身残废。
就将来保住命了，
半傻不奸的了。
二虎1看完了。
哎呀，
今儿个快要倒霉呀。
要知道这么收拾我呀。
我他妈还不如一脑袋碰死呢。
可又一想，
大丈夫生有处，
死有地，
我他妈就尝尝，
能怎么的？
这种刑具我受完之后，
我死了也不屈，
我就当他妈吃药打针拔罐子。
二虎想到这儿圆睁二目，
诶。
这玩意儿不错呀。
谁研究的？
来吧，
给爷爷挨样试一试，
爷爷要样品尝。
两旁人一听他自称爷爷，
都生气了。
有人就要伸手。
马福祥一挥手，
诶。
马上制止了。
朋友。
你真心想尝尝什么滋味？
真去？
再者一说我不想尝也不行，
你他妈安心想收拾我，
我有啥法？
啊。
算了。
别忘了，
我这是军队。
地方上的事情，
我根本不愿意过问。
老话说，
州有州官，
县有县管。
咱们******规定，
武官不准干预地方上文官的事情。
嗯。
我不能超越法规呀。
我就是行使权力，
把你抓住。
然后移交给地方专属去处置。
刘殿贵哟。
不要难为他啊。
该吃吃，
该喝喝。
下午4点移交给专员行署。
是。
就这么的，
汤二虎捡了个便宜，
没挨揍。
也不知马福祥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看二虎就这么放刁，
马福祥还没生气。
没用15分钟，
初审结案。
把他给压下去了。
二虎在军队啊，
还吃了一顿带肉的饱饭。
刘殿贵对他照应的真不错。
把自个儿那好茶叶拿出来，
还给他闷上一壶。
汤二虎一瞅，
行美。
啊，
处处有贵人呢，
管怎么的，
该吃吃我就该喝喝呀。
酒足饭饱。
4点钟把他推到车上，
送到城里去了。
城里是文衙门，
承德属于承德地区，
有专员公署，
也叫专员行署。
那是文衙门最高的地方。
处理这种案件得这负责呀。
那军队管不着。
等做了移交之后了，
手续办完。
刘殿贵冲着汤二虎一笑。
朋友，
再见，
愿你保重啊，
再见，
再见，
不过呢，
你赠枪之恩，
我们不会忘的，
但愿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人家走了。
二虎一想，
妈，
这地方。
跟辽东不一样啊，
打官司还挺舒服呢，
管吃管喝的。
他心里正盘算着坏了。
这文衙门比武衙门可凶的多呀，
时间不大。
一帮官人冲进来罢。
把二虎摁翻在地，
二话不说拿绳子就给捆上了，
往死了勒。
不用打。
就这顿绳子也勒的比真魂出窍，
哎哟哟哟呀。
把二虎那个胳膊绑的好像那肠似的，
一骨碌一骨碌的杀到肉里头去。
血都不通了，
时间不大，
浑身发麻，
二虎是痛苦难言。
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淌。
晚上6点。
承德的专员开始升堂问案。
现在是从满清过渡到民国。
有些制度啊，
都从清朝那儿沿袭下来的，
还没有彻底改变。
拿升堂问案来说，
跟清朝那时候没什么区别。
把二虎给带上来了。
6点了，
这屋还暗，
所以点着灯球，
火把亮子油松，
就是这公案上头有一盏电灯，
还属于磨电灯。
后边那还发着电呢，
咚咚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可能烧柴油呢，
可。
一股辛辣的味儿刺鼻子，
诶，
有这盏灯，
所以照的公案周围非常亮。
二虎一看，
有个文官在正中央坐着。
这人长袍短褂。
套着坎肩儿。
长得细皮嫩肉的能有40岁挂0。
那10个手指头上头都不闲着，
珠光宝气，
翡翠的扳指，
钻石的溜子。
这人留着燕尾，
小黑胡梢往上翘，
翘着。
显着挺威风。
不用问，
这就是主审官了。
往桌子旁边一看。
站着一个50多岁的人，
这人也是长袍短褂。
带着茶镜。
看这样儿，
好像个师爷。
再往两旁看。
全都是掌刑的官人啊，
一个个好像凶神恶煞一般。
把二虎推上来，
跪下，
跪下，
给我跪下。
2虎不跪也不行。
腿上上着绳子呢。
二虎勉强着跪那儿。
要不说到了这个地方，
龙啊，
你得盘着，
虎你得卧着。
说我不服，
那叫吹牛，
你就铜打铁铸的汉子落到人家手里，
你走得了吗？
不听行吗？
这位专员呢，
姓纪。
就是济公，
那个济叫济国臣。
前文书咱说了，
季国臣跟死的那个老老虎乔宝山。
是干父子的关系。
他之所以当上专员，
那乔宝山没少替他使劲。
光给他花钱，
运动花了多少？
嗯。
每月他这干爹得给他多少钱呢？
现在财神爷死了。
财神爷的俩儿子也完了。
这不要他的命一样，
所以他得知禀报之后，
眼珠子都气得冒出来了，
无论如何上天入地，
也得把凶手给我抓住，
要律治罪，
给我干爹报仇。
没想到真抓住了。
嗯。
他就存着心呢，
好好收拾收拾二虎。
把桌子一拍。
罪犯。
你可认罪认？
你是不是杀人的凶手？
是是是，
一点儿都不假，
爷爷从来也没推过。
乔宝山，
乔明礼，
乔明信是你杀的不？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
都他妈我宰的，
我就知道老老虎大虎二虎全让我给突突了。
嗯，
我再问你。
血洗五里坪杀死2男1女。
是你干的是。
没外卖，
都是爷爷我干的。
我再问你。
据本官所知。
你还有个同伙？
跟你一块儿赶奔乔宅的那个人是谁说？
同伙，
那我可不知道。
就我一个人干的，
我没有同伙。
其实人家调查了。
跟他去那谁？
田大丫头女扮男装。
田大丫头跑了，
人家不得追问吗？
唐二虎是一个不知道，
半个不知道就承认是自己。
那能不挨揍吗？
季国臣一咬牙，
好小子。
我叫你跟我犟嘴，
我看你说不说实话，
打。
动刑的事儿咱们不必细说。
那二虎烧老了，
罪了什么压杠子，
老虎凳，
灌凉水，
灌辣椒水，
鞭子抽啊。
晚上6点钟，
审问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
二虎在这个堂上就死了7回。
后来又明白过来了，
也就这身板，
换旁人呢，
就死在堂上了。
可这季国臣还不罢休，
给我换刑具，
用烙铁给我烙。
正在这时，
站到他桌子边儿，
那有个50多岁的人，
细高条带茶镜。
方才二虎看见过他这个人，
一皱眉。
赶紧俯下身。
在季国臣耳边说了几句。
大人。
且慢动刑。
方才我给他记着数呢，
他已经死过去7回了。
你别看此人嘴硬。
毕竟身受重伤。
您再用铁烙铁一烙，
他是准死无疑呀。
他真要死了，
死人嘴里没有招对，
你想了解什么就是一场空。
再者，
一说案情重大，
您不摸清杀人凶手的底细，
怎好向上峰交代呀？
还得留下他从容审讯，
希望大人不要操之过急。
嗯。
好吧。
说的有理。
来人。
把犯人羁押到监狱，
打入死囚牢。
择日继续审问。
把二虎抬下去的。
走不了了。
其实二虎心里都清楚，
到了死囚牢里，
头昏昏沉沉过了一夜。
第二天二虎清醒多了，
就觉着喉咙发烧，
心里头像撕裂了一般，
就想喝水呀，
哎呀哎呀，
这，
这要有点儿水喝可太好了。
诶，
忽然听见铁锁的声音，
紧跟着一阵皮鞋声，
咔咔咔咔咔。
典狱长插肩来了。
二虎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吉凶。
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