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165 - 单田芳 主播

上回书。
一虎屠三虎，
大闹承德城。
汤二虎惹的这个祸太大了，
三条人命。
而且死的那是什么人呢？
能完得了吗？
哎，
你还别说。
在紧要关头，
他身后的门开了，
伸出一只手来，
噌。
把他衣服抓住了。
那人劲儿还挺大一把。
把二虎就列到院里去了。
反手把门扣好。
一开始，
汤二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认为这是官府抓差办案的呢，
把枪举起来，
刚要开枪。
那个人冲他急忙一摆手。
那意思，
别介。
用手指指自己的心。
意思是说，
我是好人，
我救你。
二虎一看，
对面这个人呢，
比他矮着一头小矬，
胖子。
能有个50左右岁，
嗯，
长得挺绅士，
挺气派。
不像歹人。
而且人赤手空拳，
什么家伙也没拿。
二虎，
他长出了一口气。
往院里一看，
冷清清，
除了这个人之外，
没第二位。
这人一把拉着二虎就进了屋了，
诶，
他们家这屋还挺多。
拉着二虎钻这个门进那个门，
左拐右拐到了一所去处，
直接暗室。
屋里头有桌子，
有板凳。
这人赶紧扶着二虎坐下了。
朋友。
好样的。
我服了你了，
你给我们承德府的老百姓去掉一大害。
我代替承德府十万父老乡亲向您感谢。
我没旁他说他，
我尽我的最大努力保护英雄的安全。
你可别动啊。
任凭他怎么搜怎么找，
你要不言语就没事儿。
哎呀，
恩公，
我谢谢你了，
你贵姓诶先别问这个，
先别问，
没时间唠。
诶，
听咱们的。
我去应付应付啊，
一会儿我就回来。
这人走了。
二虎粗中有细，
他可坐不住了。
心说，
这人说的倒挺好听，
给我戴了一顿高帽。
能不能是稳军计把我稳住？
他出去勾人去了。
又一想，
不至于。
他要不把我放进来？
我以为叫巡防营得把我逮住。
我无路可去。
他何必用这种损招呢？
这不脱了裤子放屁自找麻烦吗？
他心里正在疑惑之时，
那人又回来了。
长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哀家，
他们搜查呢，
等到我这儿了。
我跟巡防营的小队长姜队长认得。
我说没看着人家在前院转一圈，
走了，
上别的地方搜去了。
暂时下你不会有事的，
安心在我这儿歇着吧。
这我朋友。
咱俩一无冤二无仇，
你可不准欺骗我呀。
你要真是出于好心救我，
我这人讲义气，
不忘恩，
迟早有一天我要重重答报。
可反过来说，
你要跟我耍心眼，
暗中下绊子，
我他妈可翻脸不认人。
好汉英雄，
难怪你有这么一想。
人心隔肚皮，
做事两不知，
画龙画虎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不了解我？
所以你才产生这种想法，
上有天，
下有地。
我家一大家人家。
我以身家性命担保，
我要欺骗好汉英雄，
我说的是瞎话，
我要暗中下绊子，
让我一家不得好死，
你手里不有冒烟的家伙吗？
你把我一家子全都宰了，
你看怎么样？
别说别说。
妥了。
听你说这番话，
你就是个实在人，
我谢谢了。
别吵吵您声太高，
压低点声啊。
时间不大，
外头脚步的声音。
二虎的枪啊，
始终在手里头拎着，
不敢放松警惕，
回头一看，
门开了。
从外边进了个老婆儿。
这老婆倒是不老，
能有50左右岁，
哎哟，
长得太难了。
还豁子嘴、
麻子脸，
走道还有点儿罗圈腿。
等进了屋了，
就跟那男的说。
当家的怎么了？
这么乱啊，
没事儿没事儿。
我是家里的。
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他摊了官司了啊，
在咱们家先避避风。
你嘴角可千万严密。
不准声张出去，
另外你精神点儿。
把门户看好，
没我的话，
任何人。
不准放他进来，
诶诶好了，
我知道了，
诶等等。
你先给沏壶水来，
再准备点吃喝啊，
我们就在这屋等着，
诶诶。
啊，
二虎这才明白这是两口子，
哎呀，
一瞅这男的长得不错，
小白胖子也挺绅士。
我这老婆可太难点儿了啊。
这是白天见着了，
这要晚上见着的，
吓趴下，
比那鬼差不多少，
在心里胡琢磨。
一会儿，
本宅的女主人沏了一壶酽茶，
端来几样点心，
然后转身退出去了。
这个人坐到二虎对面，
先给二虎满了杯浓茶，
好汉。
喝点酽茶败火。
肯定你这阵儿心里头有火，
来喝几碗。
饿了吃点点心，
垫吧垫吧，
晚上等没事儿了，
咱们好好喝几盅。
二虎还真渴了。
把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点心可没吃，
这阵吃不下去，
诶诶。
我是朋友。
方才我就问你了，
请问你贵姓高名啊？
哈哈，
我姓王啊，
我叫王家凡。
我是保定的人。
哦，
王家凡。
请问您在哪行发财？
哎呀，
你是没注意吧？
咱们待着是后院，
再往前走是前街，
我家开了个王记当铺。
我是当铺掌柜的，
哦哦，
当铺那玩意儿赚钱呢，
哦，
诶恩公。
咱把话还得唠透，
不然的话我心里没底。
咱俩没见过面。
你怎么敢收留我呢？
究竟是为了什么好汉英雄？
方才我说的是实话。
你给我们承德府除了害了。
你把老乔家三虎给除掉了，
你本身就积了阴德了，
你是不知道乔家三虎把承德府的人呢，
简直都欺负苦了都老百姓，
提起他们爷们儿的牙长四指。
敢怒不敢言。
就我这个当铺，
也没少受他们的气呀。
到时候跑这哪吒来。
我就得给人家钱，
不给钱你这买卖就干不了。
再跟您说，
前年我得罪了老乔家，
蹲了半年监狱，
好悬，
没把我打废了。
其实呢，
你这就算给我报仇雪恨了。
我能不感谢你吗？
就出于这种关系，
我才要保护你，
你是大好人。
粘的二虎点了点头，
看来这人呢。
还得做好事。
妈的，
要净做坏事啊，
像老乔家似的，
那就完了。
王家凡点点头，
是诶，
方才。
那女人呢？
是我屋里的。
他姓李，
叫李桂金啊，
嗯，
你别见外。
哦，
二虎说，
好吧。
我说，
恩公。
我老在你这儿待着，
保险我得走不？
不行。
现在你可走不得呀。
你想想。
官府的人不把你抓住，
交不了差，
能完得了吗？
不用问，
外边已经***了，
挨门挨户的清查户口啊，
你要一出去，
等于自投罗网。
不管你家有什么事，
你暂时先住在我这儿，
哪儿都不能去，
有我保护你的安全。
等这个风声过去了，
我再放你走，
你看怎么样？
嗯，
哎呀，
那我可给你添了麻烦了，
我老王。
我瞅你这人也怪实在的。
这么办吧。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无以为报。
咱俩算口盟的把兄弟，
你算我大哥得了，
我给你当个兄弟。
汤二虎说到这儿，
把枪放下，
趴地上给王家凡就磕头，
王家凡乐坏了，
哎呀，
贤弟请起，
贤弟请起啊。
这我求之不得呀。
贤弟啊，
唠了半天，
我还没详细问你呢。
你叫什么名儿，
我就。
诶，
汤二虎粗中有细吗？
刚想报名，
我叫汤玉麟，
人送绰号汤二虎。
又一想，
别介。
你看我这个臭名不怎么地啊，
一般人都知道。
我倒无所谓，
株连了张作霖、
孙烈臣，
那就合不来了。
不能说真名实姓。
他问啊，
小弟姓毕。
哦，
姓毕，
台普怎么称他？
台普是什么？
就你叫什么名，
我不，
我姓毕，
我叫毕不上，
哦，
毕不比不上。
嘿，
王家一翻一听，
哪有叫这名儿的？
哦，
知道这兄弟还没说实话。
君子不能强人所难，
也就没往下追问啊，
暂时就叫闭不上吧。
避险地。
你跟老乔家有仇有？
有什么仇？
还他妈他欺负人呗，
他把我一个朋友眼给打瞎了，
饭馆子给砸了，
因为这个我才找他报仇，
行好吧，
毕贤弟啊。
还是那句话。
这屋里头狭窄点，
但是非常保险，
这是我闭目养神的地方，
你在我家住着，
吃喝不愁，
你暂时委屈委屈，
先住在这儿。
如果你不放心，
我把行李搬来，
我陪着你。
咱这么说吧，
当天晚上没话。
二虎把枪就在手中扣着，
王家翻陪着他颠倒着睡的。
前半夜唠唠嗑，
二虎始终没敢向他交底。
到了第二天天亮，
二虎睡着了。
也就是打了个盹。
顿时精神了，
一看王家凡起来了。
漱口水，
洗脸水都给准备了。
瞅二虎睁开眼睛，
贤弟啊，
睡得怎么样啊？
挺好挺好，
浑服疲劳了，
赶紧下地吧，
漱口洗脸。
二虎漱完口洗完脸就更精神了，
精神可是精神，
他惦记家里头。
心说，
妈巴子的，
我一宿没回去，
家里非炸庙不可呀。
也不知我这老婆。
回没回老李家？
凤之怎么样？
我娘怎么样？
哎呀，
他们抓不着我再调查清楚了，
把我家里人都给抓起怎么办？
这这这，
活活急死人也。
二虎想到这是坐不稳，
立不安，
抓耳挠腮。
王家凡看出来了。
先变。
你的心事我清楚。
你放心，
一会儿我派人出去摸摸情况，
要没事儿了我就放你走，
诶，
行行，
大哥，
多谢多谢，
我实在呆不住了。
天黑，
我是非走不可兴。
我顶多留到你掌灯。
但是白天无论如何你可别出门，
诶诶，
好吧。
他那个丑老婆，
李贵英来了，
打点的早饭。
王家凡就派人出去到街上摸底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
伙计回来了。
掌柜的街上没什么事儿了，
***已经解除了，
听说凶手还没抓着，
嗯，
但是港什么都撤了，
做买做卖的都恢复正常了。
另外，
听说老乔家的家被封锁了，
官府正在过府验尸，
处理后事呢。
二回听，
这心呢，
宽松了不少。
看来有活动气儿说这话的时候呢，
吃晌午饭了，
二虎这顿饭没少吃。
对这夫妻千恩万谢，
嗯，
可就在这么个时候吧，
外边来人了，
掌柜的，
掌柜的，
您出来一趟，
诶诶，
我这就来。
王家凡把筷子放下，
出去了。
那老伴儿也跟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二虎，
二虎又有点发毛，
赶紧把日本米雷艮拽出来了。
子弹艇上。
躲到门后边，
尽量的听听他们说什么。
总而言之，
汤二虎警惕性非常高，
就怕上当。
哎，
断断续续听了那么几句话。
掌柜的。
咱们的人已经把底摸清了，
怎么样？
回来了。
从他妈上海那边回来的，
几天了，
回来大概没10天也差不多少。
就听王家凡说，
狗娘养的。
你到底回来了？
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
不报此仇，
我是誓不为人。
掌柜的，
你要想报仇，
你还得抓紧呢。
听说过两天他们还要走，
要一走了，
你就扑空了好了。
去去去，
把那哥4个给我请来，
诶，
越快越好，
我等着啊，
叫他们带着家伙，
诶，
诶我知道。
二虎一听，
什么事儿？
跟自己这事儿好像没什么关系。
听外头脚步声响，
二虎重新归座，
把枪又揣下来了。
这时，
王家凡和他老婆李贵金从外边进来了。
这回这王家凡那个气色也不正，
嘴唇发青，
脑筋蹦起多高来，
勉强陪笑，
吃吃，
来，
兄弟吃。
哎。
我大哥。
我这人可不应该多嘴啊。
刚才你们在窗户外头说话，
我断断续续听了几句，
好像这你家也摊了点什么事。
你在外头还直吵吵，
有什么不报此仇，
誓不为人了的？
兄弟，
你听见了没听全，
反正断断续续，
嗨，
跟你没关系，
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回事儿。
坎坷不平啊，
曲曲弯弯。
你看，
你有你的事儿，
我有我的事儿。
你不必多问了啊。
还是那句话，
我这儿不管什么事，
你待着你的。
不保险，
你千万别走。
汤二虎也不傻，
一听人家这个话，
封闭的挺严。
不愿意深说，
二虎又没必要深问，
就不说这事儿。
俩人低头喝闷酒。
20分钟之后。
外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二虎就一愣。
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就听外头说掌柜的，
您出来一趟，
诶来了。
兄弟，
我有点事儿啊，
你，
你先吃着。
王家凡说完，
跟他老婆又出去了。
您说这饭能吃好吗？
汤二虎又把枪拽出来了，
又拽出来。
手扣着扳机躲到窗户这儿，
心说，
我呀，
别光听，
我得看看。
那个年头啊，
那玻璃不普遍，
一般的还都是窗户纸。
窗户纸有破裂之处，
二虎就往外看着嚯。
一看院里头有六七个。
有的啊，
短一斤小咋办？
13、
太保的纽帕大袋沙腰蹲裆滚裤，
抓的虎的快靴，
手里拎着三节棍，
有的拎着花枪，
有的拎着棒子，
还有两位光着膀子。
脑袋上拿皮条子勒着，
带着护腕，
那护腕上都闪光夺目的铜钉。
腰里插着攮子。
跟王家凡嘀咕了这么一阵。
然后，
王家凡转身又回屋了。
一看，
二虎在窗户那儿站着呢。
兄弟。
你是不是不放心，
想摸摸底？
那倒不是，
我看你出了一趟进去一趟，
弄得我直发毛，
这饭我也没法吃了，
贤弟啊。
我有事。
一会儿我就回来。
处理完我就回来啊。
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你一个人吃着。
如果吃完了，
让你嫂子给撤下去，
你在屋里头眯一觉，
我估摸着那阵儿也就快掌灯了，
你愿意走，
我再送你走。
好了。
哎，
我大哥，
你是我恩公。
我有什么，
我说什么，
用我帮忙，
不不不不不不。
这点小事，
根本用不着你。
说完了，
王家藩收拾收拾，
跟着走了。
院里头恢复了平静。
就长得挺难看的。
本宅的女主人长吁短叹。
进到屋来，
摸了摸，
那酒也凉了，
又出去给热了热，
还想把饭菜给热热。
二虎一摆手，
大嫂，
我酒足饭饱，
什么都不需要了。
大嫂。
怎么回事儿？
你们家摊什么事？
哎。
一言难尽呐。
可这话呀，
他这我当家的说了，
不让跟外人讲，
怕人笑话。
这我我实在难以启齿。
二虎怎么问，
李贵金也不说，
诶，
好吧，
不说不说吧，
闷着吧。
二虎呢，
就躺到床上了。
想自己的事儿。
心说我屁股没擦干净，
管旁人的事儿干嘛呀？
哎呀，
掌灯之后我怎么出去呢？
但愿老天保佑我家平安无事啊。
我娘有病，
刚好我们好容易一家子团圆了。
连几天好日子都没过呢。
难道又会摊事儿？
那可太残酷点儿了。
嗯。
嗯，
他着了。
这一觉睡的也不知有多长时间呢。
在睡梦之中，
他就停在院里头一阵子骚动。
二虎警惕性挺高，
一股事。
就下了地了，
很自然的握住了双枪，
转身往院里观看。
一看，
走的那伙人又回来了。
走的那阵儿，
一个个倍儿棒，
趾高气扬，
腆胸叠肚，
回来一看，
跟落汤鸡差不多少了，
都受了伤了。
有的肩膀子也耷拉下来了，
有的满头是血，
打了个大开花。
还有的那个腿呀，
拿药布夹板。
记着。
还抬了一架软床。
二虎往软床上一看，
好像是王家藩哟，
怎么站着出去，
横着回来的？
人家是我的恩公啊。
肯定摊了大事，
我焉有不问之理？
二虎就出去了。
一看，
果然是王家藩。
一瞅，
王家藩弄了个五眼儿青，
顺着嘴角都往外冒血。
已经奄奄一息了。
大哥。
你这怎么回事？
恩公，
哎呀，
贤弟呀。
没想到还见你一面呢。
我还真活着回到这个家了。
我有生之年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
我没白活呀。
哎呀，
大哥哪，
这么多废话，
究竟怎么回事儿，
你要详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