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164 - 单田芳 主播

常言说呀，
人分三六九等，
木分花梨紫檀。
百人百姓，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呀。
拿汤二虎来说。
四肢发达，
大脑贫乏。
是个标准的大老粗。
而且呢，
性如烈火，
也不问青红皂白，
不计后果。
头脑一热，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只是通过这些年。
跟随张作霖、
孙烈臣、
张作相等，
嗯，
他大有进步。
遇上什么事了呢？
诶，
也动动脑筋，
也来回的想想。
可是呢，
他这个老婆，
田大丫头。
那是申公豹他娘。
坏事的母子。
有道是家有贤妻，
男人不做横事啊。
老爷们遇事想不开，
做妻子的能设法规劝。
那就不会发生事情，
嗯。
忍一忍，
风平浪静，
退一步，
海阔天空。
诶，
有些事儿呢，
经过他一破解，
化险为夷。
但这老婆则不然，
唯恐天下不乱。
把他老爷们汤二虎这顿撸，
这顿损呢，
把二虎给撸急了。
他脑筋蹦起多高来，
蹭蹭把双枪拽出来了，
老婆，
好嘞。
叫你看看你丈夫究竟是何许人也，
走啊走，
我跟着。
夫妻二人4支枪就离开了住宅。
可是背着张作相啊。
这叫张作相知道，
就豁出这条命，
不要，
也不能放他们走。
这对坏事的母子等离开李仁德他们家，
打听好路途，
直接赶奔老乔家。
这个老乔家是承德本地的守护。
私官两面，
手眼通天。
号称乔家三虎，
特别这个老老虎叫乔宝山，
乔宝山在晚清的时候还做过一任御史官呢。
诶，
您别小瞧这御史。
五品小官不大，
但权力可不小。
这御史啊，
属于言官。
有人就骂他们，
说御史是条狗，
有事没事儿咬三口。
有事没事儿动3本，
他老告你的状。
因为他有权给皇上进言。
不是说文官这么的了，
就说武将那么的了，
要真给你种上就够你呛啊。
就满朝文武也不得意的。
现在清政府垮台了。
民国成立了。
他这饭碗也砸了。
也搭着上了年纪了，
回到原籍承德。
但是他没离开老本行。
他认得人多呀。
跟北京、
天津各大城市都有往来。
而且他那些弟子朋友在民国当大官的也不少，
远的不说，
就说近前。
住在承德混成旅少将、
旅长马福祥。
是他干儿子。
马福祥掌握着1万多支枪杆子。
那是承德的一霸呀。
自立为王。
表面上受民国的约束和指挥，
实质上在这儿独树一帜。
另外，
承德行署专员。
姓季，
叫季国臣，
也是他干儿子。
一文一武都在他掌握之中。
你说他靠着这两座大山，
什么坏事儿他不敢干。
纵子行凶啊。
他那俩儿子，
一个乔明礼，
一个乔明信，
人送绰号大虎，
二虎加上他这只，
老人称乔家三只虎。
所以他们才敢光天化日之下砸人家的饭馆子，
把李仁德的眼睛给打瞎。
可今儿个他们倒了霉了。
没想到，
愣的怕横的，
横的怕不要命的。
神鬼都怕恶人呢，
你不是虎吗？
又来只猛虎和一只母猛虎。
这两口子更不停歇，
一直找到老乔家府门外。
老乔家住的北门里。
哎哟，
那大院套那可漂亮啊。
飞檐斗拱，
卧砖到底，
磨砖对缝。
上马石，
下马石，
两大溜拴马的桩橛，
门前一拉溜，
16棵龙爪槐，
青石板铺的街道。
那围墙都1丈4尺多高，
四犄角还有炮楼呢。
因为他们家得罪的人多，
恐怕人报仇，
所以加强了戒备。
广护院的教师能有二三十号。
都有冒烟的家伙，
什么独角龙、
铁公鸡、
撅袜子、
老抬杆洋炮都有。
咱们单说汤二虎两口子。
打听确切了，
这就是老乔家。
夫妻二人站住了，
汤二虎把胸脯一扒，
告诉田大丫头，
你后退一步，
看我的。
嗯，
好。
我说，
丈夫别害怕，
有为妻给你撑腰，
你待着吧，
你大老爷们指着老婆，
那太没出息了。
汤二虎说到这儿，
把双枪别起来了。
把双手一背，
晃着大黑脑袋，
他就喊上了诶。
我他妈这家姓乔吗？
有带活气的滚出他妈一个来。
要出来还这么了，
不出来我他妈要放火烧你的鳖窝。
这汤二虎啊。
纸糊的驴大嗓门嗷嗷，
这一嗓子，
院里听得真真的。
瞧见三虎没听见。
他手下的人呢？
值班的人听清楚了，
诶诶，
各位兄弟别说话，
别说。
我什么玩意儿乱叫唤。
好像叫咱们门看看，
看看我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管事的开开角门出来了。
往台阶下一看，
嚯。
站着一条大汉。
这家身体也棒，
像一面墙，
和一桶杯差不多少，
背后还跟了一个。
书中代言田大丫头是女扮男装啊，
可不是女人的打扮。
也戴着帽子。
本来他长得就难看。
再穿上男子的服装，
真看不出来她是女的。
个头也大，
长得也棒，
跟汤二虎好像哥俩差不多。
这管事的把三角眼一瞪，
诶诶诶诶诶。
我他妈，
你吃饱了撑的。
你在这儿吵，
吵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来的？
彭二虎看了看，
他妈的，
来的爷爷说什么你没听清啊？
看你这小模样，
你就是个狗屎的奴才，
这是老乔家吗？
给老乔家三虎报个信儿，
就说他祖宗来了，
叫他们出来接他祖宗哟，
好小子。
你是哪个山上被赶下来的野种，
敢跑到这儿来搅闹来弟兄们。
收拾收拾他。
一言未了，
从里边又蹦出四五条大汉过来，
就伸了手了。
他们家打人呢，
跟吃糖块差不多呀，
诶，
汤二虎一想啊。
他多少日子没有施展施展我这胳膊腿儿了？
待着实在难受，
今天拿他们舒筋活血吧。
这汤二虎那手跟蒲扇差不多少比他们都高了一脑袋，
两只大拳都抡圆了，
砰啪啪，
哎哟砰，
扑通，
哎呦哎呦扑通。
三下5÷2，
把这几个人打的是王八干西瓜，
滚的滚，
爬的爬呀。
管事一看遇上茬儿了，
到里边送信。
时间不大。
是大虎乔明礼，
二虎乔明信。
拎着二人夺别的铁公鸡在里边出来了，
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哎呀，
报告少东家可了不得了，
门前来了俩黑大个儿，
说话说的太难听了，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来找茬来的，
躲开躲。
这俩小子出来了。
这两个人的个头不次于汤二虎，
长得也挺棒。
大虎今年32，
二虎今年29。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唇抽果断，
铁叉辣嘴。
大虎看了看汤二虎朋友。
你是哪路的朋友？
到这儿有事吗？
大概我们老瞧家，
怎么回事儿，
你也有耳闻啊？
去你妈的吧，
我问你，
你叫什么名？
我叫乔明礼，
这是我兄弟乔明信。
啊。
承德有3只虎。
你们俩是不是里头的啊，
是啊。
哦，
你爹叫老老虎。
我问你点儿事儿。
前些日子，
你们是不是砸了一座饭馆子？
打伤了一个老头儿，
姓李，
叫李仁德呀，
有没有这事儿？
有啊，
有怎么样，
有就不行。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打人家一拳，
防备人家一腿，
实话跟你说，
爷爷要路管不平之事，
今天呢，
要替李老爷子出这口气，
杂种，
我杀你的全家，
好他妈小子来把他抓住，
送到官府。
这二虎还像虎旁人那样呢。
话音未落，
汤二虎呢，
自来得就拽出来了。
那是德国大镜面。
二面手指头一扣，
门襟对准这俩小子，
那脑袋啪啪啪啪。
就4枪。
再找俩，
虎的脑袋都碎了都。
田大丫头在后头看着，
嗯，
嗯，
这还像我丈夫，
嗯，
还有点儿阳刚之气啊，
你听。
真是个惹事的母子。
他就没想想，
人命关天。
能完得了吗？
汤二虎把他俩击毙之后。
他们俩手下那些恶奴一看我的天。
杀人的魔王来了，
怪不这么横问做鸟兽散。
你看这帮人呢，
欺负穷人行。
欺负那老实人也行，
他们比秃尾巴狗还横。
遇上汤二虎这样的茬子，
当时就熊了。
尤其他们发现这位可不是一般之辈带着冒烟自动的家伙来的。
能打两响哪儿来的？
这是。
能不害怕吗？
你就是侠客、
剑客、
剑仙、
剑魔乃至神仙。
你也架不住这玩意儿。
二毛手指头一动，
梆一响，
趴那儿了，
嗯。
所以这帮人全跑了。
有的到里边送信儿去了。
二虎打死他们之后，
这气儿出来了，
扭回头问，
田大丫头，
下一步怎么办？
这还用问吗？
剪草须除根呢？
诶，
你想想，
他们俩报名了，
他爹乔宝山是老老虎。
要没有那个坏事的老东西，
能揍出这种孽种来吗？
嗯，
得把根儿除掉，
把那个老爹的整死不对，
真嫌弃我这还嫌弃呢。
俩人一前一后闯进去了。
当然，
他们不能乱来呀。
直接找乔宝山。
冤家路窄，
乔宝山闻讯之后，
马上派人出后门，
到公署和混成旅去报信儿去。
有人去报信儿，
他呢，
赶紧打点金银细软坐车想跑。
在他的思想。
认为，
这。
来的虽然是俩人，
肯定背后还有大队人马，
不然的话，
他俩不敢这么干。
可能下一步是一场混战，
我得到兵营，
到我干儿子马福祥那儿躲避躲避。
车还没等备好呢，
二虎两人就赶到了。
汤二虎一看，
这老家伙个头挺高，
长得颇像死去的二虎，
而且穿着打扮那是主子。
一个箭步跳到他背后捧一把。
把衣领子给薅住了，
别住了。
问，
你叫什么名字诶？
这乔宝山哪见过这个抖作一团的，
腿一软，
给汤二虎就跪下了，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你提条件吧，
你提吧，
我有的是钱，
要多少给多少，
只要饶了我这条老命，
呸。
我问你。
方才那俩小子，
一个叫乔明礼，
一个叫乔明信，
是你什么人？
是我儿子？
哦，
你就是那个老老虎，
这个老杂种。
你光会生儿子，
你不会教育你儿子啊，
子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
师之惰。
这我听孙烈臣跟我讲的。
谁有袁术有根你这个坏事的根呢？
我岂能容手啪啪啪三枪，
先击碎脑袋，
后打穿身体。
这个老家伙腿儿一蹬，
绝气身亡。
三条人命。
其他的人都跑光了。
夫妻二人拎着枪，
前院后院转了转。
田大丫头也觉着出来这口气了。
我说，
丈夫，
行了。
见好就收，
咱不能胡来呀，
赶紧走吧，
啊走。
走，
往哪儿走？
这是在城里出的事儿。
承德能有多大个地方？
文武衙门都离着不远呢。
那报信的早把信送到了他们刚一出老乔家的大门。
对面的齐巡就到了。
上来，
上来，
上上来，
啪啪啪鸣枪示警，
赶散，
老百姓把前边全给包围了。
汤二虎一看，
人家人多势众，
军队开来了。
吓得一缩脖，
赶紧进屋了，
把大门关上，
跟田大丫头说。
我说，
老婆子不行了。
哎哟，
没想到他妈的手下人来得这么快。
咱们两个人如果都叫人家抓住，
那就全完了，
最好你快跑。
趁着他们还没形成包围圈，
在后边还可以走，
我上哪儿去？
回家呗，
找凤枝去，
你到家里的一眯，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你是矢口否认，
别承认你来过。
把男人的一生拖着。
马上换成女装，
天塌下来，
有丈夫我顶着。
活着，
我一个人跟他们滚了，
哎呀，
咱们夫妻感情恩厚，
在这紧急关头，
我怎么能舍你而去啊？
就拉倒，
别甩词儿了，
快他妈滚蛋，
晚了出不去了。
田大丫头没办法，
含着眼泪。
从后边他跑了。
那田大丫蛋刚出了老乔家后门。
那巡防营的大队人马就开到把后街也封锁了。
现在就剩下汤二虎一个人。
要说一点儿都不害怕呀，
那叫瞎扯。
那汤二虎也有点儿后悔了，
哎呀。
他犯不上。
临离开新民的时候。
哎呀，
你就作霖呢，
逼了我耳朵，
嘱咐我，
不让我惹事儿。
他妈张是非这个王八蛋在旁边紧敲边鼓啊。
结果还让他猜对了，
还真出了事了，
这不是给我们27师找麻烦吗？
汤二虎又多了点儿心眼。
心说我要挺身而出，
亮亮我这张牌子。
我说我是陆军27师少将副师长兼53旅旅长。
不是。
反正眼前呢，
能不受罪？
他们不敢动我。
必定跟奉天取得联系，
经过交涉呢。
我们夫妻呀，
许没事儿。
但汤二虎又一想，
不行不行。
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
能给旁人找麻烦吗？
那作霖的事儿就够多的了。
嗯，
再为我分身，
再为我得罪了马福祥他们这不犯不上吗？
别，
别。
好汉做事好汉当，
宁愿我掉脑袋，
我不能拉7个扯8个。
就这么办？
汤二虎想到这，
登高往外头一看，
外边除了马队就是马队。
二虎一想，
我也别在这儿闷着。
他们越来人越多，
我呀，
跑吧。
他跳上厢房，
对着东面放了一阵排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外边的军队就喊家伙厉害，
他那冒烟的家伙厉害，
听声音可能是德国造，
离他远点，
注意，
弟兄们，
注意哗哗谁。
这么一乱的时候，
二虎奔西边儿跑下去了，
肉从胡同掉下去了。
正好外边。
有当兵的。
当兵的看出来了，
在这边呢，
还没等举枪射击呢，
二虎对天上啪啪啪啪啪又放了一阵排枪。
谁不怕这个？
把军队惊散。
他越过横街，
一翻墙头，
又跳到另一个院儿里去了。
在另一座院落一翻墙，
又跳出去奔后胡同跑开了。
汤二虎对这地理不太熟啊。
这就叫瞎跑瞎蹦。
二虎，
那意思呢？
管怎么的，
我得出城。
到了郊外，
就是我的天下了，
凭着我的经验，
凭着我带的子弹和两支枪。
我也杀你个马仰人翻。
但是二虎又一想，
不管无论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
把老乔家人打死，
这是应该的，
对旁人，
我不能伤害着我。
那么打一个人，
那是一笔账啊。
你看，
二虎为什么对天鸣枪呢？
没往人身上打，
主要是吓唬吓唬他们。
你说他虎啊，
粗中有细。
想的这事儿还真挺周到，
可是人家军队越来越多呀，
二虎心忙意乱。
人慌失智一下钻进了死胡同。
对面这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那大围墙有1丈4尺多高，
二虎连蹦两蹦，
没够着墙头，
哎呀，
糟糕糟糟糟。
拎着枪转身回来，
还想从这个胡同吞出去，
出不去了。
胡同口被巡防营家封锁了，
你看他不敢打人家，
人家敢打他呀。
举枪射击。
子弹在汤二虎身边左右飞过去去去去，
啪啪啪。
2虎养坏了。
要照这样下去，
非把我打成筛子不可。
回身一看。
胡同两旁有人间儿。
他也没数一数几个门。
其中有一个门带小门洞，
他就影到门洞这儿了。
二虎琢磨着，
看来不开杀戒，
我难以逃生啊。
照这样，
我非得动荤香不可了，
你们他妈打我，
我就得打你们呢。
正在这么个时候，
他身后的门开了。
从门里边儿伸出一只手来，
砰。
抓住二虎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