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161 - 单田芳 主播

上回书。
咱们正说到田大丫头怒打汤二虎。
您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这可是两口子。
媳妇儿，
大丈夫。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
尤其张作霖还在座。
一口气削了汤二虎二三十个嘴巴。
你看汤二虎虎的楞的。
愣没敢还手。
最后耍熊了，
把大黑脑袋往前一探，
你打你打，
你打你打吧。
你们这叫什么招？
田大丫头是越打越有气，
最后把大镜面儿拽出来，
咔吧。
子弹上膛，
要枪毙汤二虎？
那张作霖能不管吗？
田小凤能不管吗？
田大丫头是田小凤的侍女呀。
他名字叫田明珠。
就因为他个儿大，
长得五大三粗的，
大脚片，
大胳膊，
大粗腿。
长得像个大老爷们儿似的。
其实啊，
都不如男人顺眼。
因此人送绰号田大丫头。
哎呀，
那可是一员女将啊。
你说骑马打枪，
冲锋陷阵？
身经百战，
久经大敌。
那不管怎么样，
在任何时候，
他也是田小凤的奴才。
田小凤在座这么一看。
心说，
田明珠，
你干什么你？
你发什么疯，
发什么泼呀，
这还了得。
你把我的人给丢光了。
田小凤也过来了。
把巴掌抬起来，
对准田在丫头啪啪就俩嘴巴。
住手。
田明珠。
你干什么？
把枪给我收起来。
要在以往。
田小凤，
不用吵吵。
脸往下一沉，
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田大丫头就麻爪。
可今天则不然。
尽管田小凤暴跳如雷，
声色俱烈，
田大丫头是毫不让步。
主子。
您打吧。
你随便打。
谁让我是你的奴才呢？
谁让我服侍你呢？
主子觉着打我不解气，
那你就拽出刀子把我捅了。
不过我把话说清楚，
我跟汤二虎的事儿没个完。
我非崩了他不可。
这田小凤又揍他俩嘴巴。
田大丫头是毫不退步。
哎哟，
这大厅里就乱成一锅粥了。
张作霖挤进来。
横在汤二虎、
田大丫头中间。
把田小凤推到旁边去。
大丫头。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为什么这么干？
你说清楚好不好？
只要你说的有理。
我们帮着你揍汤二虎。
不用你说话，
我首先我枪毙了他。
行不？
那玩意儿，
人是有身份的。
这个张作霖那多压茬呀。
话说的不多，
叫人听着顺序。
田大丫子把大嘴一咧，
哭开好。
师长。
听你的。
您先甭问我，
你先问问汤二虎，
我揍他该不该？
我枪毙他该不该？
好好，
大家静一静。
都他妈把精一样。
张作霖这一吵吵，
大厅里是鸦雀无声，
唰。
静下来了。
张作霖转过身看了看汤二虎。
二哥。
方才我嫂子说话，
你听见了吗？
揍你该不该？
不要说该呀，
还诶诶，
还真有点该。
大伙儿也不敢乐，
心说，
这叫什么词儿啊，
可能二虎做了亏心事。
田大丫头一听，
又过来了，
汤二虎。
你认识不认识这个女人？
咱没说吗？
田大丫头领进一个女人来。
徐娘半老，
风韵犹存呢，
这女人挺洋气。
1看受过高等教育。
是有文化修养的人。
这个女人一句话没说，
吧嗒吧嗒，
光在旁边掉眼泪。
等田大丫头一指这女人，
问汤二虎，
你认识他不说？
呃，
汤二虎直抻脖子，
晃着大黑脑袋，
呃，
瞅着眼熟。
好像认得。
好像人，
我问你究竟认识不认认识。
你管他叫什么，
我就，
哎哟，
可能叫姐姐还是妹子来着，
可能是姐姐。
姐姐，
你挺好。
这一句话。
把那女人给激怒了。
今天也该着汤二虎挨揍。
本来不爱打人的人都来了劲儿了，
这女人过来啪，
给汤二虎就一个嘴巴。
你说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叫姐姐？
哎呀，
我说汤玉麟你可真会演戏呀。
说你虎，
都说你傻，
我看相反你是非常狡猾的一个东西。
我这一颗心都凉透了。
今天我来找你来，
我就是叫大家给评评理，
让大伙儿知道知道你汤二虎是什么变的。
那张是非人送，
绰号是非张。
没事儿，
他都找事儿呢。
一有这种事儿，
哪能落下他呢？
张是非也挤进人群，
诶诶，
行行，
我听出门道来了，
我听出门道来了。
我这位大嫂，
别哭，
别哭啊。
方才您说的非常对。
话不说不知，
木不钻不透砂锅子不打，
一辈子不漏。
对不对呢，
这不是我们师长在这儿呢。
有有有讲理的。
诶，
你肚子有什么你就往外倒什么。
我们大家也跟着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
各位，
我不怕你们笑话。
我姓马呀，
我叫马凤芝。
我是承德的人，
我就是汤二虎的原配夫人，
我是他媳妇儿。
他喜新厌旧啊，
又娶了我这位姐姐。
但我把话说清楚。
他也没跟我的姐姐说实话。
方才我们姐俩在外边儿把话全唠透了，
我这田大姐曾经问过他，
你结过婚没有？
汤二虎说，
一个没有，
百个没有，
是矢口否认。
结果他把我这姐姐也给欺骗了。
到了现在，
他还管我叫姐姐，
说不太认识我。
众位，
你们听一听，
他是不是瞪眼装蒜，
他糊弄人？
汤二虎一听，
啊，
跟泄气皮球一样。
当时那腰就直不起来了，
汤二虎就蹲到地上。
大伙儿一阵骚动。
交头接耳讲论开了，
真没想到汤二虎还有这种事儿。
张是非把腰一叉到汤二虎近前，
诶，
我大脑袋大脑袋。
哦，
你还有这种事呢。
我看我这个大姐。
精神正常，
绝不能胡说八道。
哦，
你还有前妻？
闹了半天，
你是个喜新厌旧之辈。
别他妈看你长得不怎么地，
你心还挺花哨的。
你就是当今的陈世美，
一转呢？
你就是他妈李家你呀。
可惜我张是非错翻了眼皮，
怎么跟你一个头磕在地上，
呸，
我都替你脸发烧，
我都替你丢人，
我替我这姐姐出出气，
啪啪。
诶，
他给汤二虎还来俩嘴巴。
汤二虎一看他骂，
你算个什么物，
你，
你凑什么趣儿？
哎呀，
汤二虎今儿个不敢反抗。
心说我挨揍的日子到了，
干脆谁乐意揍谁揍吧。
他就瞪了张是非一眼，
没言语，
诶诶诶，
他还不服气，
你看你瞪我干什么？
诶，
你瞪我干什么？
这位大姐。
接茬往下说，
详细的讲讲，
把他那老底儿好好招一招。
只要你说的在理，
我们张师长能把他枪毙了，
他那53旅的旅长正好我当。
汤二虎一听，
气的脑瓜直不了，
心，
说，
张世飞，
咱这叫好朋友。
你他妈往火坑里推我呀？
诶又一想，
谁让咱做了错事儿了呢？
单说张作霖一听这里头有事，
命人搬把椅子，
打来手巾板，
让马凤芝坐下，
田大丫头也坐下。
让马凤芝他们擦了擦脸，
护兵倒过水来，
张作霖劝这位大嫂有话慢慢说。
你要详细道来，
我们听听究竟怎么回事儿，
好吧。
马凤芝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人。
生气是生气，
哭是哭，
可不像那个泼妇似的。
不那样。
听人劝，
吃饱饭，
止住悲声，
一字一板讲述了经过。
这段书叫一虎杀三虎，
双枪屠二龙，
火烧外八庙，
血染承德府。
你要不听这书，
我后悔一辈子。
太精彩了。
咱们说这个书名字叫乱世枭雄。
当然，
以张作霖为书胆。
可是不光介绍张作霖呢？
那汤二虎也是重要角色呀，
张世飞、
张作相、
孙烈臣，
往后咱们再说到常英怀。
杨宇霆、
郭松龄、
吴俊升。
以及关内的冯玉祥。
等等等等，
咱们都得介绍。
这些人都属于乱世枭雄之列。
咱们单说这个汤二虎。
二虎就是辽宁省阜新人。
您这阜新离沈阳才多远？
当然，
那阵儿沈阳叫奉天了。
他就是那儿的人。
2虎哥4个。
他爹名叫汤振山。
4个儿子。
汤玉龙、
汤玉麟、
汤玉昆、
汤玉海。
因为这个汤玉麟排行在2。
所以呢，
就管他叫汤二虎。
这名就这么得来的。
那他们家是干什么的呢？
原来那根底就是马贼。
就靠着抢夺为生啊。
可咱把话必须交代清楚了。
马贼也好，
水贼也好。
不一定都是坏人。
因为那个年月呀，
太缺德了。
逼得人走投无路。
谁家要能吃上饱饭，
过上比较安稳的生活，
谁愿意挺身走险？
还不是生活所迫吗？
那软弱的人***，
抹脖子头喝。
死了。
那么，
坚强者就需走了这条路。
关键不在于是贼不是贼，
看看你做那事儿怎么样。
那官府还不是贼呢？
为什么老百姓说官就是匪，
匪就是官呢？
官匪一家，
不分彼此。
那当官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汤二虎他们家就这么回事儿。
被逼的走投无路，
失身为贼。
但他爹领着这4个儿子不再阜新作案。
这远地方去转去。
到***边儿上，
没事儿，
到口外。
去劫那蒙古人去。
见着牛羊也接，
见着马队也抢。
把买卖做下来，
变卖之后变成现钱，
买粮买米，
偷着再回到阜新。
过日子，
钱花的不得理了，
再出去干去。
您说这叫什么生活啊，
真叫挺身走险呢，
脑瓜拴到裤腰带上，
不定哪一会儿就出事。
果然出事了。
单说有一次。
老头儿汤振山带着4个儿子又上口外作案。
诶，
巧了。
汤二虎没去。
为什么呢？
他娘病了。
家里没人照顾不行。
就把他给留下了。
他爹带着汤玉龙、
汤玉昆、
汤玉海。
带着枪他们去的。
哪知道这次去就没回来呀？
因为他们经常在口外作案，
经常抢人家蒙古族的牲口。
人家就认识他们了。
这次布下天罗地网，
有意引他们上钩，
结果这爷四个进了圈套了。
到那叫人抓住了。
那个年月兵荒马乱的什么叫法？
哪个叫律？
谁有枪把子，
谁说了算。
落到人家手里还有个好吗？
让人家蒙古族用铡刀。
把这爷儿四个全给杀了。
命丧口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噩耗传来，
有同行给汤二虎报了信，
儿了，
坏了，
你还不知道你爹、
你哥哥你兄弟全死。
人家还放出风来，
要剪草除根。
过些日子派人来抓你来，
连你也一块收拾，
你赶紧躲一躲吧。
汤二虎一听，
是大吃一惊啊。
在痛哭之后。
带着他娘推了一辆垮的车，
装着破东烂西的逃难走了，
不敢再伏心住了。
往哪儿逃啊？
换了六七个地方，
后来居然在承德落了脚了。
他们可没住到城里，
住到承德西关外十二里铺，
周围都是山。
好在那年头儿啊，
户口管制的也不严。
没人问这玩意儿，
你爱哪儿来的就从哪儿来。
所以这搭个马架子，
娘俩就定居了。
现在剩汤二虎养着他娘。
你说这玩意儿就难上了，
做买卖没本钱。
干别的不会。
他娘本来就有病。
家里再摊上这个事儿。
哎呀，
老太太一股火，
是卧床不起。
家里破东烂西全都卖光了。
最后落得3天没揭开锅。
你看有病的人呢，
不吃还差点儿。
这个健康人要3天不吃东西，
眼都蓝了。
那汤二虎像牛似的不吃东西难受的呀。
原来汤二虎都想过。
干我们这行的。
没有好结果呀。
我爹，
我弟兄的死。
给我敲响了警钟。
往后我可洗手不干了。
太危险了。
我得活着服侍我娘。
他曾经是想过这种事儿，
但是不行啊。
你不偷不抢，
你干点什么呢？
汤二虎一看他娘病成那个样子，
没钱请大夫，
自己饿的3天没吃东西了。
结果又动了邪念了，
还得捡起老本行。
这回我不抢，
我偷。
不为别的，
偷点值钱的东西，
把它变卖了给我娘治病，
我好治治肚子。
就这样，
他没跟他娘打招呼。
汤二虎穿这身破烂衣服。
就在承德的周围溜达。
等到西门脸这儿，
他发现离着城墙不远。
有一趟商业街。
石板路两旁住的人呢，
都是有钱的。
坐北向南有个大院套。
汤二虎翘着脚看了看黑门楼，
上马石下马石，
好几层院子，
甭问财主。
偷就得偷这样的。
二虎把盘子踩好了，
心说，
天黑以后我就到这下家伙。
把裤腰带勒了勒，
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下，
是闭目养神。
等到晚上也按现在钟表说9点钟一过。
汤二虎来了精神了。
直接奔这家去了。
这家院墙高大呀。
汤二虎个儿也够高的，
一扬手，
稍微一蹿就够住墙头了。
他往上一提气，
诶。
把腿抬起来，
一翻身，
骑到墙头上了。
可是他就觉着天旋地转，
直烦心呢。
3天没吃东西了。
人是铁，
饭是钢啊。
2虎觉着脑袋发重，
心跳的厉害。
他趴在墙头上稍微缓了缓，
然后双腿一飘，
噌。
跳到院里去了。
他要抢东西行，
那偷东西还是外行？
你倒看看人家院里有狗没有人院里养着狗呢。
他刚往院里头一落，
两条大黑狗从角门那冲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
就穿过来了。
杀了吭吭两口。
把汤二虎的腿肚子给咬住了。
那玩意儿受得了吗？
嗷的一嗓子，
汤二虎摔倒在地，
诶，
就这时候。
人本宅的人发现了。
十来个伙计呢。
打着火把，
拎着棒子，
啪出来了。
到院里一看。
把狗吓退。
汤二虎两条腿往下直淌血。
不过这狗经过训练的。
就是个窑，
倒就拉倒，
不往下撕肉。
不然的话，
腿肚子给他掏空了。
诶，
本宅的主人也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
回主人的话，
抓住贼了，
这小子刚进院就把他逮着了。
哎呀，
你说360行干点儿什么不行，
单干这营生，
我看看我看看。
这主人把火把接过来照了照汤二虎，
现在的汤二虎把眼一闭，
牙关紧咬，
是一语皆无。
没啥可解释的。
这人踢了他二虎一脚，
诶。
把眼睁开。
你是干什么？
汤二虎一想，
废话，
你说我干什么？
他闭着眼睛回答一句，
我想偷。
为什么偷？
因为肚子饿的慌。
饿得慌你就偷啊，
你倒说实话好了，
来来来来。
拿绳子把他捆起来。
明天天亮送到城里的衙门，
按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