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20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到了三界沟，
大家都挺喜欢他，
唯独当家的杜立三跟张作霖不对付。
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瞅怎么不顺眼。
杜立三。
想出一个计策来，
想要难堪难堪，
张作霖叫他在众人的面前出丑。
因此，
他提出来了，
要以助酒兴，
我出个主意。
大家当然同意了，
好啊。
那你就说吧，
怎么能祝酒兴，
叫大家喝的痛快，
越高兴是越好。
杜立三问，
张作霖同意不？
你说张作霖说个什么，
自然同意。
杜立三说。
爹，
叔叔，
各位弟兄。
还有张老疙瘩，
咱关上门没外人，
咱们无话不说，
外界的人管咱叫什么，
叫土匪，
叫红胡子，
山寨子。
没见过咱的人呢，
认为红胡子一定是靛脸朱眉，
呲牙咧嘴都好像那鬼判差不多少。
实质上咱不也是人吗？
咱今儿个也改变一下，
咱们也办点文人的事儿，
我提议咱们吟诗作对，
诶，
以助酒兴，
咱们也学学什么叫诗词，
哪叫歌赋？
大家同意不？
诶，
大伙儿一听，
这这好啊，
当家的你说的太好了，
我们同意，
不过我没喝过什么墨水，
这这这事儿不好办诶。
你们就在旁边听着，
我跟老疙瘩我们俩对他已经同意了，
大概他肚子里头有书，
我老疙瘩你乐意不？
张作霖一听，
这不难为人吗？
那是文人的事儿，
我没念过书啊。
就咱这模样，
还跑这诗词歌赋，
吟诗作对，
这不笑话吗？
但是张作霖生来性格倔强，
知道杜立三叫自己难看，
已然这样了，
你怎么说我怎么听着吧。
张作霖点头，
行，
我同意。
这个方法太妙了，
好老疙瘩，
你听着啊。
如果谁答不上来，
罚酒三杯。
怎么样？
来，
先把酒倒上。
把酒全满上了。
杜立三料加思索，
清了清嗓音，
各位听我的啊，
现在可要吟诗了啊。
先听这头一首。
说月长念个丈，
杜老判他们一皱眉，
我小三子，
你解释清楚这什么话？
这是诶，
念过书的人都知道，
月字边儿高个长短的长，
这俩字合起来念个胖对吧？
说月半念个胖，
月字边高一半的这个字念盼，
说月长念个半，
月半念个胖。
我老婆揣个****满院晃，
不知道他是胀还是胖。
哇，
可把这帮人乐坏了，
哎呀，
当家的真有你的好，
太风趣了，
太有意思了，
杜老判也乐了，
说，
小三子。
你在哪学的这词儿？
诶，
我听着还挺顺耳。
杜立三说完了，
斜着眼角看张作霖。
老嘎子，
该你的了，
你也得合着我的意思说这么几句话，
大同小异，
说不上来，
罚酒三杯，
你可得喝了。
张作霖心说，
行，
人生这一世啊，
什么事都能遇上。
这大大小小的也是一个鸿门宴，
看出来了。
张作霖把裤腰带往上提提，
脑筋就开动了。
嗯。
没有了，
我可没念过书啊，
我瞎白话，
请各位不必见笑，
我当家的，
你听我说啊，
说这个酉卒念个醉，
大伙儿说，
等等等，
这话怎么讲？
张作霖说，
不有十二时辰吗？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
申酉戌亥，
我说的这个酉就是申酉戌亥的那个酉。
兵卒的卒酉字边高个，
兵卒的卒合到一块儿，
念个醉。
这就叫酉卒念个醉，
第二句目垂念个睡，
我再解释解释，
目啊，
是眼目的目，
当眼睛讲眼目搁个边儿。
这边高个永垂不朽的垂，
这个字呢，
念睡觉的睡。
所以我说的是酉卒念个醉，
目垂念个睡，
李白酒后山坡卧，
也不知道是醉还是睡。
那在场的人也有读过书的？
大家一听好。
比杜立三那个强啊。
还引出李白这位古人来了，
哎呀，
太好了，
热烈的鼓掌，
杜老判点点头罢了，
老疙子，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真没看出来，
还有点内秀呢，
我小三子，
我这么听，
老疙瘩比你强的多，
你说你长那玩意儿，
还我老婆腆个****满院晃，
不知道是胖啊还是这那叫什么玩意儿，
那玩意儿也不文雅呀，
你看人家老疙瘩说这玩意儿，
李白醉卧还把古人给引出来了，
高高高高高高，
大伙儿这一捧，
张作霖杜立三更不是滋味了，
各位。
我老张啊，
这不算啊，
这算溜溜嗓子，
咱们接茬来啊，
你听这第二首3个点在上官宦家。
这怎么解释呢？
当官的官是不是一点一个宝盖儿啊，
啊，
换字当官为宦的也是宝盖点儿在上，
家庭的家也是点儿在上，
所以我这头一句是三点在上，
官宦家，
嗯，
大伙儿一听好在理。
第二句，
乱绞丝在旁，
绫罗刹。
各位有认得字的吧？
绫罗刹这仨字是不都是乱绞丝旁，
所以说乱绞丝在旁，
绫罗纱要穿绫罗刹，
必得官宦家。
那穷苦人能穿得起吗？
穿不起。
老嘎子，
你说吧，
你顺着我的意思，
你也说一手，
说不上来，
罚酒三杯。
大伙儿的眼光唰。
都集中到张作霖身上了，
张作霖这阵儿也不喝酒，
也不吃菜，
这脑袋飞快的旋转，
在这儿想词儿呢。
听杜立三这一问他，
张作霖笑了，
嘿嘿，
好。
诶，
现在我就跟你合一首啊，
不一定合适，
大家别见笑，
大家听啊，
说三个字出头大丈夫，
大家都知道吧，
那个大字得出头，
一丈两丈的丈字得出头，
夫人的夫得出头吧，
这叫三个字出头大丈夫，
三滴水在旁江海湖。
大江的江三点水，
大海的海三点水，
湖泊的湖三点水，
这叫三点水在旁，
江海湖要闯江湖必得大丈夫好，
太好了啊，
太夸了，
又一阵给张作霖鼓掌，
本来那杜立三的脸呢，
就紫红色。
他呀，
生气变成紫茄子小妹，
哎呀。
他妈都说这张老疙瘩没念过书，
他不认的字，
今儿个怎么对他如流呢？
真是个仙气儿，
谁给他出的主意，
身边没人？
可真他妈怪事儿啊，
杜立三不服气啊。
诶，
老疙瘩，
你再听。
这第三首。
听明白啊，
瞎立瞎堆，
虾要吃虾，
瞎在瞎手瞎碰，
大伙儿啊，
全乐了。
杜立三说，
大伙儿听明白啊，
说有个失目的盲人，
咱们都管那叫瞎子瞎立瞎堆，
他站在那儿吃的那河虾的堆里头，
所以叫瞎立瞎堆，
虾要吃虾，
瞎在瞎手瞎蹦，
他一抓那虾，
那虾嘣嘣不嘣吗？
啊，
太有意思了，
好好看老大子的张作霖料加思索，
马上回答，
你听我说啊，
兵行冰上冰药吃冰冰冷冰心。
冰凉。
我解释解释啊，
有个当兵的在冰上行走，
叫冰在冰上，
兵要吃冰，
他渴了想吃块冰冰冷冰心，
那冬天才冻冰呢，
吃了冰不得冷心吗？
冰凉，
所以冰凉棒硬。
大伙儿一听更高兴啊，
太好了，
今天呢，
咱也不是山大王，
也不是土匪了，
咱是文人大聚会，
不光是念书的会诗词歌赋，
咱也照样会痛快干。
哎呦，
这7间大厅气氛热烈，
每个人喝的都过了量。
杜立三一看没难倒张作霖，
觉着这心里头不服气儿，
一点手把身边的参谋宋青莲叫过来了，
趴到他耳边，
诶，
准备。
宋青莲下去了。
时间不大，
就见一名小土匪在门口那站着，
手里头掐一只活鹅，
就是咱养的那个鹅。
在手里一拎，
握着脖子。
都准备好了。
杜立三用手一指。
我说，
老大，
你看见没？
那个弟兄手里掐只鹅，
你猜猜那鹅是死的是活的。
猜对了我喝酒，
猜错了，
罚酒三杯。
杜立三那意思，
打算往回找找脸。
张作霖一看，
心说，
姓杜的，
你纯粹讲难为人呢，
你不让我栽了跟头，
你觉着过意不去？
这是，
那这这么说呀，
方才我对付的都不错，
这回啊，
我也不能丢了人。
廖加思索，
张作霖站起来了，
各位圣明往下看啊，
说弟兄手中超之鹅，
超就跟拿差不多。
说兄手中超之鹅，
叫我作霖猜死活，
我说鹅活鹅必死，
我说鹅死鹅必活。
什么意思？
那么叫张作霖猜死活，
这不显而易见吗？
大伙儿也明白，
我说鹅是活的。
那个当差的手一***，
把鹅给掐死了，
结果是死的。
我说鹅是死的，
一撒手，
鹅当啦哒哒满地跑是活的，
我怎么也不对，
这不就两头堵吗？
所以张作霖才说了这么几句话，
满堂彩杜老大一摆手，
行了，
行行行行行行哈，
有你的，
有你的，
说的真对，
小三子你他妈真不东西有。
咱们都自己人，
你干嘛调理你老兄弟？
拉倒拉拉拉拉拉倒，
呵呵。
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说到这儿，
有人要问。
你说张作霖大字不识，
连布告都看不下来。
怎么好么样儿的，
他会对诗啊，
还会作诗，
这学问这不挺深吗？
即使念过多年的书，
也未必能做得上来吧，
是。
您说的有道理，
但是你听我解释，
这个杜立三也没念过多少书。
但是比张作霖强得多，
人各有一号，
这杜立三没事儿的时候也学学诗词歌赋，
有点功底。
但是他刚才说的那些提问的诗，
那不是杜立三做的。
都是从小说里边摘出来的，
大部分都摘自济公传。
他拿这成词来考张作霖，
张作霖的确没念过多少书，
但是你别忘了，
咱说过，
张作霖爱听书，
从小的时候就听那耿瞎子说书，
不管走哪儿，
只要有书馆，
张作霖是非听不可，
用听书得来这个知识弥补不足。
这耿瞎子善说，
济公传里头诗词歌赋数不清啊，
这些成词济公传里全有，
张作霖背的滚瓜烂熟。
杜立三这一考，
他张国霖心里有数呢，
啊，
这么回事儿，
你他妈小子也没学问，
这叫记问之学，
你拿成词考我，
我就端出成词往外说。
故此显得他有学问。
要说他们呢，
还得感谢说书的。
您说这个古代不念书的人有的是，
可是你别看他没念过书，
张起嘴来，
三国列国，
东西汉、
南北朝、
唐宋元明清，
很多典故他都能讲得上来，
那没念过书他怎么知道呢？
大多数都是看戏听书诶，
再听听故事啊，
都大多数从这里得来的知识，
张作霖也不例外，
在座的人多数没念过书，
所以就被他们二位给唬住了。
闲言少叙，
诶，
这酒喝的很高兴。
一直喝到定更天了，
这才席饭。
杜老太一高兴，
在散席的时候跟当众宣布，
我，
各位啊，
我太高兴了，
那老疙瘩，
这小子真聪明诶，
我就喜欢这小子，
收干儿子吧。
那杜老判说句话，
吐唾们是个钉，
这就是圣旨。
张作霖还没等反应过来呢。
在他身旁坐着汤二虎呢？
谭翠庭这些人用手一捅张作霖。
老干了，
快投去吧，
那意思你还不快点？
老爷子要收你的干儿子，
你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
说实话，
张桂霖不愿意在这儿装糊涂。
心说，
我能拜个老贼当干爹吗？
那要叫官府知道我活得了吗？
可是你要不打这个枪，
那杜老判的脸往哪儿搁呀？
你等于骂他们这帮人的八辈祖宗啊，
张作霖违心的没办法，
假装高兴，
趴在地上磕头，
******，
义父大人在上，
不孝儿，
张作霖给你磕头了，
哎哟，
你看我说句笑话，
你还当真了？
好嘞儿，
起来起来起来，
都进来了，
给老当家的道喜，
给老当家的道喜，
给老嘎子报喜，
这气氛更加热烈了。
杜老判特别高兴，
拉住张作霖的手，
奔内宅去见老伴儿。
他老伴儿姓郑，
绰号人称郑大脚，
那也是个女匪，
飞马打枪，
勇猛善战。
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那是杜老判的左右手。
这个女人性情也非常泼辣，
杜老汉把他领到内宅。
这一介绍，
张作霖趴在地上见过老干娘。
郑大脚也非常高兴，
起来吧，
来吧，
起来吧，
起来吧，
哎呀，
这跟干娘见了面了，
干娘多少也得表示表示意思啊。
他抽大小一伸手，
先拿出来一副金镯子，
这金镯子上秤一称，
没有一斤，
也差不多少存金的99.99%。
然后又拿出一张一千两纹银的银票作为见面礼。
张作霖一看，
一千两，
你这个验验呢？
在那个年月，
这这数目相当可观呢，
张作霖一犹豫，
杜老判乐了，
孩子怎么的？
你怕钱扎手吗？
收起吧，
你干娘给你的，
谢过干娘。
不过，
张作霖这对镯子说什么也没有。
心说这是赃物，
不定在哪儿抢来的。
我，
我要他干什么呢？
郑大脚一看张作霖只收一样礼物，
也就不勉强了，
把镯子收起来，
银票给了张作霖，
作霖揣到怀里。
杜老判怕张作霖不放心，
还告诉他，
好，
你就安心住在这儿，
多，
咱住够了，
多在你再回家，
你娘那面你放心，
能有什么事，
我明儿就派人到二道沟跟他打个招呼，
让他放心。
另外呢？
方才你跟我提的那个事儿，
我打听了，
人呢，
已经行动了，
把李春和送回营口了，
这个事儿你就不用再想了，
哎哟，
多谢义父。
书说简短，
张作霖住到这儿了。
第二天由汤二虎、
谭翠、
张世飞大家陪同。
领着张作霖溜达溜达，
看一看三界沟、
青马坎这一带的地势，
就这种事儿，
一般人不让看，
妈张作霖来是破例了。
看了这些装备，
看了些这些设施，
张作霖心中暗想，
真是一将把关，
万夫难入啊，
这得来多少军队能打得了？
再看人家那家伙事儿，
这个棒劲，
不是德国造的武器，
就是日本造的东西，
两营的精锐武器是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啊，
杜立三不知道在哪儿弄的，
还有10几门小炮。
全摆到要害的地方。
另外呢，
他一看，
这些土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
的确不含糊。
他这心里是非常羡慕。
张作霖心说，
我就是有娘把我拖累住了。
我呀，
没娘啊，
其实这年月兵荒马乱的，
干脆我就加入土匪，
我也干他一场。
不过这么多的人不合适寄人篱下，
我不愿意，
要干自己单挑，
别立门户，
我就是大当家的，
我说了算才行。
啊，
别人左右我，
支配我，
有上眼皮，
那我不干。
你看，
这阵儿，
张作霖就萌生了这种想法。
溜达完回来，
日子往西转了，
得见干爹干娘去。
张作霖迈步赶奔内宅，
还没等进屋呢，
就听屋里头吵吵。
赵大林吓得没敢进去在有他一听，
闹了半天，
是杜立三跟他爹杜老判在这儿顶嘴呢，
声音挺大，
听得挺真。
张作霖站住仔细听着，
就听杜立三说，
他说他妈什么东西，
您当着那么多的人收他干儿子，
你没有亲儿子，
你绝活了。
你说你收他干什么？
那么早晚你老人家真要不在了，
他就以这个理由跑到这儿来分份儿来，
你说给他不给他，
你不老糊涂了？
您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吗？
你说话得思量思量，
这么大的年纪了，
毫不考虑信口开河，
让你儿子的脸往哪儿搁？
另外，
爹，
你看出来没有？
他把张作霖这小绝不是好东西，
小个儿不大，
眼睛倍儿亮，
叽里咕噜直转，
他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截然不同啊，
你说他到了咱们三界沟了，
您就拿他不当外人，
叫他随便溜达，
倘若他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咱们三界沟七部一拜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