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23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遇上郭兆志，
他这爷俩越谈越投机。
为什么张作霖对郭兆志这么感兴趣呢？
因为这个姓郭的这位有意思，
嘴大舌长。
诶，
不拘小节，
就见到晚辈也是谈笑自然。
另外这个人呢，
善于讲故事，
挺能聊，
张作霖就爱听他说话，
因此对他印象就非常深，
那么他有了困难，
张作霖自然不能不管。
同时呢，
张作霖想起高坎的事儿来就闹心，
心说想当年我在高坎栽了跟头，
我好像没死在那儿，
我呀，
说什么也得找找我这脸呀。
借着二来子这件事情，
我跟他去一趟会会的。
张德虎，
我这小子的确不是东西，
我在那块时候，
我就知道他敲鼓稀随横行相里，
我要狠狠地教训教训他。
爷俩把事儿定下来了，
二来子就问老疙瘩，
那咱什么时候去合适？
嗯，
不着急，
我方才没说嘛，
我姐姐要结婚，
我得回去啊，
给张罗这个事儿，
这么办吧，
过了正月十五，
你上我们家找我去。
诶，
行了，
一言为定，
你们家现在住到哪儿？
住到黑山县小黑山二道沟，
记住了吗？
诶，
记住了，
那不，
你姥家对，
我就住在那儿了，
你到那一打听，
我没有不知道的。
另外呢，
你记住。
见着我娘，
你可别说，
会着我上高坎去耍钱去，
那可不行，
我娘一听，
那眼睛都得红了，
你要找个理由，
你就说带着老疙瘩上奉天上营口去做做买卖，
你要说这个，
我娘准保爱听。
诶，
行了，
好好好，
这戏指定演真了啊。
张作霖临行之时，
给郭兆志扔下一百两银子，
二虎没多有少，
你先留着，
先换换地，
把房子修补修补，
等将来咱爷们有了钱，
这子再翻盖，
我叫你发财。
哎呀，
你真是菩萨呀，
我说老大的，
咱俩这么办，
换个得了，
你你，
你是我叔叔，
我，
我是你侄儿，
哎哟，
我的二叔，
你怎么那么说话诶？
郭兆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家人呢，
感激的无可无不可。
张德林把钱甩下，
二人说好了，
上马起身。
二人。
您说也该着出事儿。
张作霖越着急盼望到家，
越到不了家。
他起身，
这天正好下着雪，
他骑着马走到高坡上，
穿树林子，
低着头避着风。
正在这时啊，
就好像这坡底下有厮打的声音，
有鱼。
他把马就带住了，
就听这底下啪啪啪怎么回事儿。
张作霖赶紧拢目望望坡下观瞧，
这才看清远处，
啊，
还有一匹马，
这匹马是白的，
也没拴到，
竖着嗒嗒嗒嗒嗒在雪地直转，
再看离着马不远，
还有一支枪，
什么枪看不清楚。
在脚下呢，
有三个人正围攻一个妇女，
这个妇女真是个好样的，
披头散发，
衣服都被撕碎了，
裤子眼看给扒下来了，
但这女人啊，
拼命的搏斗，
他一看那3个男人呢，
这火就不打一处来，
全是俄国大兵，
俄国人武装，
带大马靴带囊的马库。
一看就明白不是好事儿了，
那个说你说的，
他心想怎么蹦出俄国兵来了？
俄国兵在这儿干嘛？
开书的时候，
咱们曾经说过，
现在是1894年的事儿。
沙俄政府逼迫清政府签定种种不平等条约现在辽南地带整个被沙俄所控制，
燕铁路线筑满了俄国兵，
名义上是保护铁路，
保护侨民的安全，
实质上什么坏事儿都干。
这俄国人三五成群，
有时候就出来串到老百姓家里，
见什么东西拿什么东西，
见着妇女就***妇女，
你要报告到官府，
官府一听是俄国呀，
连理都不敢理。
躲都躲不及，
你敢管这事儿吗？
因此一而再，
再而三，
这俄国人是独霸辽南，
是为所欲为，
像强奸妇女这个事儿，
那太多太多的了，
有多少好良家的妇女投河觅井，
悬梁***，
逼死了多少人，
破坏了多少家庭？
张作霖的耳朵都灌满了。
但是啊，
头一回遇上。
房子里一瞅，
好样的，
这个妇女真不含糊，
会两下武把超谁呢？
看这意思，
他是寡不敌众啊，
我见此也有不管之。
张子一把枪就拽出来了，
你说这家脑袋一热，
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对准这三个俄国兵，
啪啪啪啪啪。
就连发了5枪。
有两枪没击中，
那三枪打中了，
没打死。
可是啊，
都打腿上了，
这仨俄国兵嗷嗷嗷直叫，
东倒西歪就地翻滚。
张作霖往下一滑，
哧溜顺这土坡就下去了，
赶紧把这妇女给搀起来，
这妇女把怀眼这裤腰带系好了，
把头发理了一理，
张作霖这才看清楚。
闹了半天，
是个年轻的女人，
但看不出来是个媳妇啊，
还是个姑娘，
也就20岁左右，
或者不到20岁。
长得还挺俏皮啊，
干净利索，
只是把衣服给撕坏了。
这女人整理完了衣服，
打量打量张作霖，
一抱拳。
朋友，
多谢你拔刀相助，
救了我的命啊，
我真是感恩不尽，
朋友，
你等等。
这女的说道，
一转身奔那匹马去了，
离那匹马不远，
有颗枪，
女的一伸手，
把枪抄起来，
咔，
把顶门子顶上，
拎着枪回来了，
对准这三个俄国大兵砸得啪啪啪翻墙，
来个大揭盖。
三位全交代了，
张作霖一看这女的不含糊，
指哪打哪儿，
这手可够狠的，
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
这妇女把枪往怀里一插，
朋友，
帮帮忙吧，
干什么呢？
把尸体的掩埋了，
别给本地找麻烦。
就这样弄了个大坑，
把他们仨塞到里头，
草草的给埋了，
把血迹稍微擦了一擦。
这女人二次谢过张作霖朋友，
请问您是哪个绺子的？
我呢？
哦，
张作霖一听，
拿我当胡子了。
诶，
我我不是哪个绺子的，
我就是普通的百姓。
这女人一听，
嫣然一笑，
哎哟，
我说错了。
那么请问恩公尊姓大名啊，
诶，
也谈不到什么尊姓免贵姓张，
我叫张作霖，
乳名叫老疙瘩，
诶，
你就管我叫张老疙瘩得了。
那么我管你叫声仁兄，
你看怎样？
那当然好了，
那么仁兄，
请上受我一拜啊，
别介别介，
谁让我遇上这事儿了，
天下人管天下事嘛，
这也算不得什么。
张宝霖就问他。
那么大妹子。
我，
我可套个近乎这么称呼你，
你一个单身人，
还有枪，
还骑着马，
莫非你是不用往下说，
你算猜对了，
我是吃老行的。
因为你是我的恩公，
我不背着你，
我是田庄台吧，
我哥哥叫田玉本，
我叫田小凤，
哎哟。
张作霖早有耳闻呢。
那辽南一带遍地是土匪。
咱们曾经说过，
八角台。
有个张景惠，
辽西有个杜立三，
太平山有个金寿山。
黑山往那边一带还有个张作相。
那简直多如牛毛啊，
田庄台，
那就是田玉本和田小凤。
人们常说有个女土匪叫田小凤，
报号红蝴蝶，
双手打枪，
善于冲锋陷阵。
击退了多少次官军，
指哪打哪，
杀人不眨眼呢？
闹了半天，
就是她。
哎哟，
今儿我可见着高人了，
别听传说，
这一见面，
这也不是普通的人嘛，
这说话这不挺讲理吗？
张作霖这心里啊，
胡思乱想，
那个说田小凤不在田庄台，
跑这儿干什么来呢？
你想人嘛，
是动物，
动物就得动。
原来田小凤他哥哥田一本外号镇东洋，
没事儿戴个战斗帽，
穿个日本大呢子马裤大马靴哩了，
哇啦，
还说几句日本话。
有人呢，
讽刺他，
不管他叫田日本，
管他叫田日本。
哎呀，
在本地绺子当中，
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手下好几陪弟兄。
他跟田小凤是一父二母的，
虽然是亲兄妹，
年龄差得悬殊，
田玉本今年呢，
50左右了，
田小凤今年才19，
哥俩被逼无奈，
才占据了田庄台，
吃了这行饭。
他这田小凤生来的性情刚烈。
听不了不同的意见，
女人是男人的脾气，
他哥哥也管不了他。
在他们这个绺子当中，
大当家的田玉本，
二当家的就田小凤。
但是实际上来讲，
这田玉本老看海草，
什么叫看海草呢？
这叫黑话。
实质上他有吸***烟的瘾，
每天跟着烟灯烟枪调命。
只要抽上大烟，
喷云吐雾，
什么他都不管。
田庄台这绺子一切具体的事情都是田小凤安排。
有时候，
田小凤化妆改扮，
带着百八十名弟兄不在本地干活，
上江北去，
往黑龙江、
吉林那边去抢山参呢，
抢貂皮呀。
砸响窑啊，
诶抢大财主，
只要做了买卖是做到手就走。
所以呢，
黑龙江一带的人就说啊，
江北的胡子不开面，
其实不是江北的胡子，
是田庄台的。
他能开得了面吗？
最近呢，
田小凤呢，
跟他哥哥发生了口角，
田小凤就说，
哥哥，
你说你什么事儿也不管，
天天在这儿咕嘟咕嘟抽大烟的，
像话吗？
光依靠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得了啊？
我也不怕你笑话，
我也这么大了，
早晚我是人家的人呢，
我一走，
你这绺子还拉得起来吗？
田玉本就说呀，
你年纪不大，
少管闲事，
你管得太多，
我爹妈都没管我呢，
我叫你管吗？
就这么的，
兄妹之间发生了争吵，
田小凤一怒之间，
单人匹马串亲戚去了。
上那姑妈家去了。
你说也是有事，
他姑父是个行商。
做这买卖，
那资本都是田小凤和田玉本给拿的，
小买卖做得挺红火，
也剩了俩钱，
田小凤一来，
自然热情款待了。
前些日子不过年吗？
田小凤也想倒饬倒饬。
就扯了花布做套衣裳，
另外呢，
要那最好的丝线绒绳，
想把头扎一扎，
他这工夫也是个吝啬鬼。
舍不得多拿，
就给弄了两套给了田小凤了。
田小凤一看，
这火就上来了。
把这扎头绳往地下一扔，
指着他姑爷的鼻子说，
你忘恩负义，
你这买卖怎么做起来的？
还不是我们兄妹给你拿的本儿吗？
哦，
你今天混的不错了，
我要个头绳你都舍不得给呀，
你是答对要饭的呢，
你等着我。
哎哟，
他姑爷可害了怕了，
小凤，
小凤，
你，
你说你怎么这样，
你不容人说话呢？
那头绳那算得了什么，
你随便拿，
我寻思扯多了，
你用不了，
我才给你扯了两套，
你看你你，
你怎么着？
田小凤就这脾气，
热身上马就走，
怎么留也没留住，
回来了是急不在路，
正好走到土堡底下，
遇上3个俄国兵，
这才发生这种事儿。
当然，
张作霖是不知情了。
哎呀，
张作霖救了他之后就要走。
田小凤就说，
恩公啊，
送人得送到家，
救人得救个活。
往前走，
这一路上俄国人还不少，
我也感觉到人单势孤，
我打算恳请恩公再送我一程，
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作霖一看，
挺大姑娘，
张一回嘴，
那就送送也无所谓好吧，
就这样两匹马并行赶奔田庄台。
一路上走着呢，
一路上闲谈，
这田小凤是眉目传情，
就相中了张作霖呢。
说起来这事儿不奇怪，
张作霖也20来岁，
田小凤20来岁，
年貌相当，
在经过方才那件事情，
感情自然相当融洽。
所以田小凤边走就边问，
恩公，
您家里几口人呢？
呃，
怎么说呢，
要说我家里头五六口人呢，
现在呢，
只是三口人哦，
那么都是谁呀？
有我娘，
还有我个姐姐，
再加上我。
是啊，
那你以何为生？
嗨，
东一把西一把，
瞎混的，
也没有正当职业，
那么请问你这匹马和你的冒烟的家伙是从哪儿来的？
普通的百姓大概没这个吧。
我这。
张作霖一听，
这田小凤寻根问底，
问的自己是张口结舌，
干脆平真人，
别说假话了，
我大妹子，
既然你问到这儿了，
我虽然不是绿林好汉，
但我认得绿林的朋友哦，
你都认得谁？
辽西青马坎三界沟的杜立三和杜老判哟。
你跟杜立三是朋友，
谈不到，
反正因为某种机会吧，
我们遇上了我跟杜立三手下的大炮手，
他们二虎，
我们是好朋友。
诶，
这细节你就不必问了，
总而言之，
我们处的不错，
这枪和马都是杜老判杜寨主所赠，
哎呀，
这一说你也是半拉黑道的人啊，
你不承认也不行啊。
咱们呢，
越说越近乎，
我看比刚才见面的时候没有7月的多了，
你说是不是啊啊是是，
说着话又走了一程。
田小凤又笨，
恩公，
我，
我，
你别这么叫我行不行？
你管我叫大哥得了？
什么？
恩公恩公的，
你这么一叫，
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田小凤也乐了，
好吧，
那我管你就叫大哥。
大哥，
你还没娶媳妇儿，
我还没有嫂子呢，
没有，
刚才我没说嘛，
家3口人，
我老娘还我姐姐，
我没娶媳妇。
你想找个什么媳妇摘呀？
哎呀，
一天呢，
为了生活疲于奔命啊，
我还没倒开脑子想这事儿，
但是呢，
谁不想娶个好媳妇？
娶个模样俊俏的还贤惠的，
都是这样哦，
要那么说我，
大哥，
您看我怎么样？
我张大霖顿时脸就红了，
没想到这田小凤这这脸这么大呀，
可又一想，
也罢了啊，
他吃这行饭的什么事没经过呀，
他有什么抹不开的？
张作霖脑筋也蹦起来了，
脖颈也蹦起来了，
好半天才透过这口气来，
我妹子，
你开玩笑呢，
那我怎么敢高攀呢呀，
这不是高攀呢？
我哥哥，
只要你愿意的话，
我打算以身相许，
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作霖心说，
怎么样啊，
步步进逼，
居然云砍了这我怎么答复我呀，
根本就不能要你这媳妇，
你看这不明摆着吗？
你脾气也暴，
我也性如烈火，
结婚之后，
两口子嘛，
没有不拌嘴的舌头，
没有不碰牙的时候。
要真有那种事情发生，
你把枪拽出来，
不得把我打死啊。
张作霖想了半天一笑，
妹子，
方才我讲了，
我不敢高攀，
我呀，
就蹬着梯子也够不着你的脚面，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这人脸皮儿还薄，
咱赶紧赶路吧，
啊，
田庄台离这还多远？
我大哥，
你别打岔行不行？
我想问问你究竟愿意不愿意？
诶，
妹子，
刚才我没跟你说实话哦，
你还有什么话背着我？
我呀，
有个媳妇呀，
你看你这个人说话，
你不说你家三口人，
是我妈家三口人，
我那家还两口人，
因为你这一问我，
我一着急啊，
没说清楚，
我娶媳妇儿了，
你都有嫂子了。
那么我这个嫂子叫什么名儿？
她姓崔呀，
崔家屯儿的，
跟我同岁，
恐怕过年这时候我都有儿子了。
你说的是实话，
我，
我绝不说瞎话。
不信将来有一天你到我们家串门，
你一看就知真假了。
哦，
原来如此。
哎呀，
田小凤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么大哥，
我嫂子身体怎么样？
嗯，
是好。
跟牛似的，
那可结实了，
200斤的袋子背起来就走，
我们家里的活全他干。
我大哥，
咱这么说得了，
我这人话说一句，
不怕你不爱听。
咱们俩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我就这么看，
怎么这么巧，
咱俩相遇了，
怎么这么巧，
你救了我的命，
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我呀，
非嫁给你不可。
但是你说呢，
现在你有妻子，
我还能抢占他的位置吗？
自然不能，
但是人吃五谷杂粮，
没有不闹病的时候，
倘若我这嫂子得了暴病要死了，
你可得找我来续弦，
这你听见没有？
排号，
我得排到第一号。
张作霖乐的好，
袁明白马上掉下去，
心说这位脸可真够大的啊，
妹子，
不过这事儿难呢，
方才我讲了，
你嫂子体格好透了，
跟牛似的一般，
活他能死吗？
我得是他掏钱诶，
不管怎么说，
咱先把这话说到这儿，
诶诶诶，
先先先说到这儿。
张作霖就盼着快到地方到了。
离他那个贼窝子还挺远呢，
到了界边儿了人，
两个人把马带住了，
田小凤就说，
你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能不能到家里住几天？
妹子不行，
我呀，
您都没在家过，
我老娘倚门而望啊，
全家老小盼我回去，
派人给捎来了信儿了，
我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进家门，
可是路遇你这个事儿，
我又不能不管。
妹子，
青山不老，
绿水长流，
咱还有见面的机会。
就这么分手吧，
这。
大哥，
你救我一命，
我怎么报答啊？
谈不到谈不到，
反正我没说嘛，
俩人有见面的机会，
以后再说还备不住，
我有求你的时候。
那么。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你说吧，
凡是我能办到的，
我打算你我二人结成干兄妹，
你看如何？
这，
这不就这么称呼，
我是你哥哥，
你是我妹子不行，
光口头这么说不行，
咱们得有所表示。
不过大哥，
我可跟你说清楚啊，
我这个人向来说出去的话就不能更改，
要更改我是绝不容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