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记0015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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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头子王九来让他的土匪兵紧紧的把莲花山的山口卡住
并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向我军展开了猛攻
姜政委一瞅
形势不妙啊
马上让侦查排长金宝来领着一分队占据有利的地形
和敌人就打开了战斗
打的十分激烈
姜政委听了听这枪声
嗯 听出来了
不是国民党的正牌军
自己有信心能在山口冲出去
事情啊
也不凑巧
偏偏在这个时候
李耀龙的部下黑七子这小子领着别动队爬过摩云山
到了王九来的部队
这两股土匪武装拧成了一股
足有五六百人哪
紧紧把山口给封锁住
说什么突围也突不出去
反倒很多人还挂了彩
江峰一看不好
赶紧命令部队往下撤
一转身的功夫
后边儿也走不了
这时候李耀龙领着几个营的兵力在后山口也要攻上来了
看来形势是十分的紧急
万分的紧张啊
把八爷爷急得直跺脚
唉 唉呀
政委
都怪我呀
怎么走到死胡同里头来了
这不敢挨打受气吗
姜政委还一个劲儿的安慰他
看来突围半点希望也没有了
怎么办呢
江峰一考虑
唉
你不是不让我出去吗
我也不让你进来
马上改变了作战方案
找干部一商议
大家都同意
赶紧他吩咐两个分队
一个在南
一个在北
把两股敌人紧紧的堵住
集中一切火力
和敌人就展开了决战哪
这场战斗是惊天动地
由打上午十点一直打到下午四点
敌人的尸骨是堆积如山哪
这时候这天就要快黑下来了
江峰一考虑
白天突围是不行了
把希望就寄托到黑夜
可黑夜从什么地方突出去了
他带着八爷爷从南走到北
从北溜到南
往两边看一看
有没有可爬出去的地方
结果一看
哪一点儿都没有
就好像一把遮天的大斧
把一座大山给劈开
我们解放军就在这个山缝儿里头
两旁边陡壁悬崖呀
那哪上得去呀
八爷爷看了半天
急得直拨棱脑袋
政委 唉
这怎么办呢
八爷爷
不要着急
想办法
我们一定能突围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呢
江峰也在考虑
他卷了一袋烟
合计了合计
晚上突围
肯定一样要展开更大的记账
必要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
为今之计
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有几个商号看了看
政委
这样吧
今天晚上突围
我们便累赘
同志们
把我们彩号都留下
给我们留下几颗手榴弹
我们跟狗日的拼了
掩护着大部队转移出去
不
大家都要出去
一个同志也不能留下
说话这时候
天就擦黑了
马肉呢
也炖好了
老班长挨个给盛
首先端了一大碗
递到江峰的面前
江峰的心跟刀弯的一样
要说疼小黑马
属他最疼
本来嘛
他骑着这匹马转战南北好几年了
能说没有感情吗
现在看见马肉
以往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当时把牙一咬
勒了勒裤腰带
端给别的同志吧
我不饿
他一转身走了
老班长知道他的心情啊
也不便再让了
江峰又一回头
老班长
送到前院阵地的时候
不要说这是马肉
有人要问
就说打的野猪肉
听见了吗
我懂了
就这么样
把这小马的马肉分散给同志们
前沿阵的战士一吃啊
呵 挺香 美
一听说是野猪肉
吃的甜嘴巴舌的
每人满满的造了一大碗饭
一吃下去
更有了精神了
战士们打的更起劲儿
姜峰考虑到第二步
就是突围的问题
谁能突围呢
他跟韩林商议一下
就在我们这队伍之中
选拔了三十名勇敢的战士
作为奋勇突击队
这三十名战士
那都是拔六拔
选六选
真跟小老虎一样
二十多岁儿
胳膊儿也粗
令头儿也足
江峰让这三十个人就在碧莲池的旁边站好了
另外传令
令手下的人把武器
手榴弹
六零炮
所有东西集中到这三十个人身上
黑丑也算突击队的队员
站着头一个
黑丑往旁边看了看
咧着大嘴笑了
心里头美了
吧字儿的 嗯
我算突击队呀
这有多光荣啊
掩护大部队撤队
打冲锋是我们的事儿
李耀龙
李耀金
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姜政委挨着个的看了看战士们
给他们整理整理衣服
紧紧武装带
他发现
战士们满腰里全是手榴弹啊
有的战士怕不过瘾
把保险盖儿打开
那导火线都接到一起
准备大量杀伤敌人
一共是两挺机枪
姜政委站到队伍的前面
向大家做了政治动员
他简单扼要的说明了情势的严重
告诉大家
只要突围出去
占据有利的地形
掩护大部队撤退
这项任务十分艰巨和光荣
大家点头听着
江峰讲完了
让大家原地休息
等待命令
真好像箭在弦上
就等着往外发射呢
与此同时啊
敌人也不傻
对面的敌人
那个土匪头子轰天雷和那个漆黑子
这俩小子也正在研究对策
他们已经接到李耀龙的命令
知道解放军善于黑夜作战
他们一琢磨着
黑更半夜的
他们非突围不可呀
如果在莲花山的山口突出去
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王九来和漆黑子抓紧了机会
动员了二百人
就把这个山口的外面挖了三道沟
另外又让人搬了很多大块的石头
临时的垒了三道墙
这三道墙都有五尺多高
他让这二百人全都躲到墙后
还怕不保险
又挖了几个坑
埋了几个地雷
这阵儿王九来又命两挺机枪封住左右的伤口
这小子满意的看了看
哼
解放军
你在我这儿过
你算插翅难飞
头上飞你也飞不过去
慢说
你在我脚底下过呀
嗯
我这算保险了
江峰的人真要在这儿突围
还真就突围不出去
不但说他们准备好了
那个上校团长李耀龙这个小子也没睡着啊
他在后面的山口领兵带队整打了一天
看看 天黑了
李耀龙两个贼眼睛转悠转悠
看了看手表
嗯
他一想 不好
看这意思
解放军是忍着了
非等着天黑下来突围
他们就善于干这一手
要在别的地方突出去
我能有话说
要在我的眼皮底下过去
让我怎么有脸见人呢
见着上峰领导
我也没法交代
唉
我也给他布置布置
他把三个营的兵力按照三角形全都埋伏好了
心说话
你要在我这儿突围
我准保让你一个也不剩
有半小时的光景没看着解放军出来
李耀龙有点不放心
心说那一次在布朗冲他们就跑了
怎么跑的不知道
今儿个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把副官叫过来了
军用地图打开
详细的看了看这块儿的地形
嗯
他发现有个缺口
这个地方叫寒风岭
他问副官
这个地方能出去吗
呃
报告长官
听说这个地方是个山口
不知道解放军知道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
有这种可能
嗯嗯
那可不行
来人
他把手下的人叫过来了
马上到寒风岭
把山口给我封锁住
另外
把那坐地户给我抓几个来
我要问一问
是
手下的人去是要么过了能有半小时的时间
抓了一个女人
连推带搡的走
这个女人一个跟头一个联系
来到李耀龙的面前
李耀龙仔细看着
怎么这么眼熟啊
啊
想起来了
面前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儿
头发都有点花白了
细长的身材
长得挺健壮
那个眉毛
那个眼儿
太眼熟了
谁呢
正是他们李家徐子多年使唤那个丫鬟四姐
在前文书咱们说过
这个四姐因为触动了李三姑奶
这李三姑奶就把她下嫁给老公妖
两个人年岁实在是不合
差着二十来岁
四姐委曲求全的活着以后
得了个姑娘叫小俊
没想到姑娘到了十二岁
李家烧砖窑的时候
把姑娘给祭了窑了
打那以后
老公妖儿也傻了
四好悬悬逼疯了
打那以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四姐失踪了
唉
今儿个在这儿遇上了
李耀龙心里合计
这怎么回事儿
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半天
唉
这不是四姐吗
你还活着
四姐瞪了他一眼
嗯
大少爷
我还活着
我问你
这些年活的不错嘛
托大少爷的福
穷人的骨头就是硬
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的还很好
唉呀
李耀龙听了听口风挺硬啊
不是当年的四姐了
那阵是个软弱的丫头
看现在这样
横眉立目的
不在乎自己啊
这个小子眼眉动了动
颐合计
我等会儿再收拾他
这么说
现在剩你自己了
老天爷有眼
又给我留下一个女儿啊
四姐
我向你打听点事儿
你在寒风岭看见没看见解放军
有没有人在你那块儿过去
唉
这个我可不知道
我就知道在那儿活着
我不知道什么解放军不解放军的
是实话吗
是实话
不信你自己看去
李耀龙这小子大踏步过来
一伸手把四姐的衣服领子给薅住了
你个臭女人
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枪毙了你
不用问
这些年你净跟共产党打交道
说着话
伸手就把枪拽出来了
他那意思啊
我这一拽枪
这四姐就堆了
这小子把枪顶到四姐的胸膛上
哪知道四姐一点儿也不在乎
把脸儿一扬
李耀龙
打吧
你给我来个痛快
嗯
李耀龙这小子把手枪又收回来
他一琢磨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嗯
可以利用利用
当时转怒为喜
四姐
行 有出息
不管怎么说
我们是老熟人了啊
我能这么办吗
四姐
我问问你
你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
唉
穷人就是维持生活
我开了个小酒店
好啊
本钱足不足
没钱说话
我可以给你
另外 四姐
我跟你商议点事儿
现在我领着部队围剿共产党解放军
你给我当个耳目
如果你发现有漏网的解放军
或者在你酒店面前有过的
你及时向我报告
我亏待不了你
给你这个
一伸手
在他兜儿里拿出张片子来
片子上印着字儿
上面印的是国民党三十八师四百一十四团上校团长李耀龙
该
你带着他
这就是护照
如果有人欺负你
你只管找我啊
走吧
他没有伤四姐儿
他打算利用四姐呢
经过这些年的锻炼
也有了经验了
他看了看这张片子
心里说
话我就收下
将来我或许还有用
把骗子拿过来
微微一笑
大少
你真把我放了
放了
往后还要请你到李家须子做客呢
不送不送啊
我这阵儿忙着呢
就这样
他把四姐给送走了
刚一送走
就听见莲花山里边那个枪跟开了锅了一样
呼呼
嗯
解放军真要突围呀
给我打
国民党这些匪军轻重武器是一齐开火
真是火神乱窜哪
打那个树枝子咔吧咔吧直响
四面八方是一片火光
江峰真要突围吗
是真的
里面是万事俱备了
三十名突击队由黑绸领着
手里头握着步枪
刚弯腰要走
正在这么个时候
突然有人喊了那么一嗓子
八爷爷
八爷爷
唉 唉
八爷爷把耳朵扑棱扑棱
谁喊呢
回头看了看
没人
江峰也听见了
又听这人还喊
别突围
等一等
别突围
谁
姜政委提着枪一回头
没人儿啊
再仔细看了看
好像碧莲池那蛤蟆嘴里头发出来的声音
八爷爷揉揉眼睛
唉 看清楚了
可不是个人吗
他发现一个人在蛤蟆嘴里头钻出来了
眨眼之间
淌着水
哗哗哗哗哗
边跑边喊
奔这个方向来了
八爷爷心说真怪呀
这里边儿还有道路
这人怎么在这儿出来了
等离到眼前不远了
八爷爷提着枪提高了警惕
仔细一看
啊
孩子
你还活着
过去把这个人抱到怀里头了
周围的战士全愣了
连黑手也愣了
突击队暂时停止了突围
江峰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儿
就见八爷爷眼泪下来了
孩子
我以为你死在莲花池上
这些年 你
你怎么还活着呢
你这不是方光臣吗
他拿这个人当了方光臣了
结果这个人推开八爷爷
八爷爷
您认错了
我不是方光臣
我是他儿子
我叫方科荣
啊
你是小聋子
哎呀
你都这么大了
他赶紧拉住这个年轻人的手
一直拉到江峰的眼前
江峰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呵
这小伙儿长得真俊哪
细条条的身材
周身上下穿着身粗蓝布的衣服
用蓝色儿的绢帕包着头
手里头提着双筒的猎枪
腰里头围满了子弹带
两个眼睛不大
笑眯眯的可挺有神
方柯荣
他是谁呢
就听八爷爷介绍
政委
我没跟你讲嘛
当年十五支队有个政委就叫方光臣
他就是光辰的儿子
叫方柯荣
小名儿叫小荣子啊
姜峰对这个名字也十分熟悉
因为八爷爷对他讲过不止一次了
他把方珂荣拉过来
从头上至脚下仔细的看了看
嘿
这小伙儿长得才帅呢
上中等的身材
宽宽的肩膀
体格非常健壮
看看他的五官貌相
就像八爷爷讲述的方光辰的模样是一模一样
要不怎么说骨血的关系呢
方光辰一共哥俩
他哥哥叫方光武
这哥俩都有孩子
他的儿子就这个方克荣
方光武的儿子就是那个黑丑
黑丑跟他爹也是一模一样的
那张大黑脸
那个个头儿
就像在身上扒下来的一样
姜峰呢
就好像非常熟悉呀
一伸手把他拉住
这可亲热呀
方鹤荣看了看政委
现在我们不是谈话的时候
八爷
情况十分紧急
方才我到摩云山上转了一圈儿
里里外外都是国民党的匪兵
那可太多了
好像寺外还有大炮
如果你们要突围的话
管保一个也剩不下
那小子
你说怎么办
有办法没办法
我能来吗
我现在就领你们在这儿出去
哪儿
蛤蟆肚子这条路
准保平安无事
是啊
投前引路
八爷爷在后头跟着
江峰也决定看一看
好几百人的生命不是儿戏
不把地形看好了
怎么能轻易的撤呢
就这么样跟着进了蛤蟆嘴
这里头黑洞洞的
伸手不见五指
方克荣一边走着还一边说
八爷爷
跟着我啊
政委 跟好了
这里边儿深一脚浅一脚
可不好走
八爷还直问
孩儿啊
这条密路
除了你知道以外
别人知道 不 不
神仙也不知道
这条密路是我探出来的
您要问怎么探的
有机会我跟您讲
他们一边说着
一边往前走
没走出五步来
方克荣就预感到对面好像来个人
因为特别黑
他看不清楚
嗯
不能啊
除了我知道这条密路之外
没有第二个人
这是谁
他刚想到这儿
就觉着一只大手
噗
把方克荣的手腕子是紧紧攥住了
把方克荣吓得
这脑袋嗡了一声
谁说个谁
揉了揉眼睛
他定睛瞧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