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上）0133 - 单田芳 主播

病太岁张芳。
司马良、
夏九龄。
光顾开心了，
惹了大祸了。
当然了，
这个臭流氓。
所谓的进阶太岁***没什么了不起，
他这些师兄弟儿也都是乌合之众。
但他师傅可不是一般的人。
是北京城有名的武术大师，
姓焦，
我叫焦雨焦秋华。
下雨的雨浇，
雨浇秋华呀。
江湖人称树臂摘星。
一伸胳膊，
星星都能摘下来。
就说明人家的功夫极高啊。
焦雨。
也是有名的侠士。
住在北京。
说那么大侠士怎么教流氓？
收这徒弟干嘛，
有原因？
这个人呢，
怕有名，
一有名了，
登门拜师求艺的，
有的是推不开门。
你看这个靖阶太岁***吧，
还认得几个很不错的人。
求到焦大侠近前了，
焦雨没办法，
情面难却。
答应了。
结果让这***这伙人来了之后，
一看这模样有点闹心。
正人君子什么样？
歪毛淘气儿什么样？
这玩意儿，
气质上、
服装上、
动作上截然不同。
他一看这伙人歪带帽子，
斜瞪眼，
就不像那个正人。
在这块拜师求艺，
焦大侠一琢磨，
要教给他真功夫，
他肯定得出去惹祸，
所以呢，
拿了几招搪塞。
什么一条扁担呢，
扁担一条啊，
这线编的没事儿，
说你就练吧，
两胳膊平衡，
呃，
能够发功，
能够练气，
嗯。
所有的功夫，
这就是基础，
你不把这个基础练好了不行。
他问呢，
老师，
这得练多式子，
呃，
看你的进步情况，
起码得3个月。
***啊，
就信以为真了，
有时候偷着来问老师，
师傅，
这玩意儿我练了这么些日子了，
我觉着没什么进步，
你练了我看看。
先练一条扁担，
后练扁担一条。
焦大侠说，
嗯，
有进步，
有进步，
你就照这样练，
你自己是觉察不出来，
我看着你两臂有点功力了是吗？
诶，
多谢师傅，
多谢师傅。
这小子还没心眼子，
所以今儿个跑到护国寺，
当着他师兄弟儿，
他跑那儿吹牛去，
结果遇上张芳挨顿臭揍。
他们回来的找老师啊。
这一见着大侠焦雨焦秋华搬弄是非。
焦大侠一看也吓了一跳，
一瞅怎么造这么狼狈一个个？
脸都打苍起来了，
有的膀子掉环了，
有的一瘸一点，
鼻青脸肿。
谁把你们打的？
哎呀，
今天咱护国寺遇上仨小子，
一个小个，
俩大个都年轻的，
那小个儿长得贼顺，
那俩年轻的长得贼漂亮，
他们可厉害了，
我正练您教给我的绝活，
他们在旁边噗噗乐，
我们一质问，
他们就变了脸了，
当时伸手都把我们给揍了，
好邪乎的。
打听没打听他们是哪儿的？
呃，
当时没敢打听，
后来派人了解一些情况，
才知道他们是住的富贵巷安定门里，
呃，
后街同宅，
据说他们的老师就是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
童林。
哦，
童林的徒弟。
焦大侠心说，
我曾三次登门拜望童林。
都说童林没在家。
结果空去白灰。
要这么说，
童林回来了啊，
对了，
前些日子听说师傅他官司了结了。
已经回了家了。
我还得再次登门呢。
嗯，
再说童林你也不对，
你有能耐不假。
你怎么不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些徒弟？
跑到护国寺这儿来，
把我徒弟打成这样，
这玩意儿叫我当众出丑啊，
这可不行，
我得找徒弟说道说道。
但又一想。
这几个徒弟该揍，
无事生非，
你甭问，
你没做好事儿，
要做了好事儿，
人家不能揍。
你该。
但是当着徒弟的面，
不能这么说。
交代下，
说好吧。
呃，
让账房给开五两银子。
找个郎中看看去，
好好歇歇，
这事儿我知道了，
嗯，
师傅，
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们出气诶，
出不出气我心里有数，
下去吧，
诶诶。
***等人下去了。
焦的侠头一天没动地方，
第二天吃罢了早饭。
把长条包裹准备好了，
里边有一口锯齿飞镰刀。
这把刀半陪他闯荡江湖几十年呢。
虽然不是宝刃。
但是也是好港口的，
准备跟童林比武。
另外，
里边是短衣襟，
小打扮，
戴好了护腕，
外头穿上大褂，
拎着包，
拿着扇。
就当串门一样离开自己的家门，
赶奔安定门富贵巷。
访童林去。
那么话分两头再说。
童林。
这童林呢？
让徒弟们放了假了。
小哥们都上街去溜达去了。
童林回到上房，
陪着父亲母亲谈了一会儿话，
一看爹有点疲倦了，
童林告辞出来。
童林想上哪儿去呢？
诶，
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我到大清真寺看看铁木金回来没回来。
掐手指头一算计啊。
铁三爷可能回来了。
就这样，
童林到了街上，
到清真铺面买了上好的点心，
拎着赶奔牛街大清真寺。
您说有多巧？
刚走到大清真寺门口，
正赶上铁三爷从里边出来。
俩人一照面，
铁三爷乐着迎上来了，
童下个哎呀呀呀呀呀，
又见了面了，
怎么样？
听说您官司完了，
完了，
哎呀，
可喜可贺。
我昨天回来的，
我回来之后吧，
把我的事儿料理料理，
见着我师兄丁瑞龙，
我又见着我老师，
把咱们在川桑林所遇上的一切，
我都如实讲了，
我老师非常高兴啊，
还跟我说呢，
过个三五天让我去请您去，
把您请到大清真寺来，
好好盘踞盘踞，
没想到您来了，
走走吧，
到里边我师父我师兄都在这儿。
看来铁三爷是热心肠儿的人，
童林在后边走，
铁三爷大步流星到里边送信儿去了。
时间不大，
在里边出来一个人。
童林一瞅，
这股面似银盆，
眉分八彩，
目若朗星。
方海口三绺短墨髯骑着门面。
一看就清真贵教，
挎了口长剑，
披着斗篷，
这人能有四十八九五十来岁吧，
精神透了，
俩眼倍儿亮。
铁三爷领着给童林介绍童侠客，
这就是我大师兄，
东胜镖局的总镖师鼓上飞仙丁瑞龙。
童林早听说过，
赶紧一躬扫地，
丁瑞龙，
那就不用铁三爷介绍了，
赶紧以礼降还童侠岗，
欢迎光临，
太欢迎了，
我师傅在里边等着，
里边请，
里边请。
师兄弟儿，
一边一个童林在正中进了大清真寺，
一直往后院走。
屋里热呀，
都在这个房檐底下，
这儿凉快着。
童林一看，
台阶上放着一把圈椅，
旁边是茶几，
摆着壶碗。
一个老者压着腿拧着，
正在这椅子上坐着休息，
旁边还带俩小伙计。
童领一瞅，
这老头儿，
干巴巴一团精气神。
红光满面，
胡须刷白。
这么大的年纪了，
牙口倍儿齐，
清光闪亮。
剪子骨的小辫儿在后背当啷着，
老头儿的手里头还有一根铁条。
这铁条乌黑瓦亮，
不知道使用多少年了。
一看就知道是老筛，
还金元呢。
童林把点心放下，
撩衣服跪倒，
老前辈在上，
晚辈童林，
后辈老人家，
哎哟，
不敢当啊，
不敢当瑞龙啊，
木亲，
快快快搀起来，
闪起来。
哥俩把童林搀起来，
看坐看坐看坐坐坐坐，
哎呀，
海川呢，
来就来呗，
怎么还破费？
老人家。
瓜子不保是人心呐，
聊表寸意，
这是孝敬您老大，
哎呀，
太客气了，
太客气了，
快快沏茶沏茶来，
海川呢，
离着我近点儿坐，
听说你官司完了，
完了，
托您的福，
一天云彩都散了。
哎，
海川呢，
虽然咱爷俩没处过，
但是神交已久啊，
你的事儿我全听说了，
别介意啊，
人这一生难活呀。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什么叫七灾八难呢？
嗯，
坎坷不平，
笔直的坦途哪有啊？
等有工夫，
我叨咕叨咕我的身世，
你看我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比你也不次。
嗯，
瑞龙啊，
在今天我请客啊，
今天别让海川走。
统领一看，
这老筛还真热诚啊，
也没事儿，
那就不走吧。
就这样安下心来，
就在这儿谈心。
首先童林谢过老筛海。
在云南密封岭江边救了穿云白玉虎刘俊，
不是刘俊下书遇上麻烦了，
哎呀，
老善还一摆手，
还说呢，
别提了，
那算个什么呢，
嗯。
另外我跟你讲，
你知道为什么我走到那儿了吗？
我不明白。
我也接着请帖了，
我去赴9月9重阳会去了。
哪知半路上遇上个亲戚，
留我多住了几天，
再赶上天气不好，
我赶到铁扇寺帽山呢，
日期就过了，
我一打听，
言归于好，
你们和好了，
重阳会散了。
我还露面干嘛呀？
干脆拐个弯儿看看朋友，
我就回来了。
正好路过蜜蜂岭，
遇上刘俊这小子了，
诶，
就这么的，
我才帮的忙，
这也是巧了，
这算不了什么。
童林再三致谢，
时间不大，
酒宴摆下了，
清蒸贵教的席面做的真干净，
是真好啊。
童林这一吃，
味道美极了，
嗯。
可吃完了餐席，
撤下浓茶沏好，
接茬在这儿唠闲嗑。
他们都是练武的，
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自然就谈论到武术方面，
老筛还说海川呢，
我听木金回来跟我讲，
你在川桑林大战司徒朗，
说你那双钺都使神了，
嗯，
而且你没要司徒朗的命，
你还把他给放了，
大人大量有出息。
有出息呀。
我告诉木金和瑞荣，
我说你们好好的跟童侠客学，
你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楷模。
呃，
另外海川呢，
咱爷们儿不掰了，
我呢，
这个人有什么说什么。
你老师何德源上道明告诉你，
别开天地，
另创一家，
就这么说的啊？
我师父的确是这么说的，
那你另创一家什么呢？
这我老师主要教给我是内家功，
呃，
让我创立无极门。
哦，
无极门，
那你就是未来无极门的总门长了。
呃，
这我可不敢当，
反正立这个门户我可以立，
将来谁执掌这个门户，
那就不一定了，
哪能呢，
那就是你了。
那么将来无极门要立起来的话，
那就是五宗13派82门了。
嗯，
也许这13派之中还有你这一派了，
海川，
我真替你高兴，
独树一帜，
嗯，
鹤立鸡群，
如此的壮举，
可亲可敬，
老人家您别捧我了。
您要捧我，
我就无地自容了啊，
不能那么说，
不能那么说，
你的确有出息诶，
海抓大。
吃饱了没？
吃饱了，
吃饱了没事儿，
这院儿凉凉快快的，
我说你给我练两趟怎么样？
你把你老师教给你这个，
你练练我开开眼，
看看老人家在你面前我怎么好献丑诶，
你练练我看看吗？
莫非还保守不成吗？
铁木金丁瑞龙都过来了，
铜侠哥，
既然我老师想看看您来，
那就练练呗，
我们也开开眼。
童林的确不爱练。
但没办法，
这才叫盛情难却。
童林说呢，
我双钺我也没带着，
诶，
不，
不用练双钺，
你就练练你拿手的柳叶魔神绵丝掌，
还有那叫什么？
转大树的能耐，
你练练就行了。
童林只好站起身来，
老前辈如此说来，
我献丑了。
站在院里了，
老柴开手拿铁条，
认真地看着丁瑞龙，
铁木金也仔细观瞧，
童林就练了一套柳叶魔神绵丝掌。
童林一边练着，
一边心里想。
我在老筛客面前，
我更得认真练。
不为庞大，
为的是练完了让他老人家给指点指点，
他深知金元老师还是清真贵教头一把。
也不是清真贵教在这武林之中颇有名气，
人中的剑客。
那比自己要高得多得多，
人家指点那玩意儿值金子。
所以童林才认真的练。
铁木金在旁边看着，
替童林大腰提气，
有时候瞅瞅师傅的表情，
再看看大师兄的表情。
丁瑞龙也不住地点头，
啊，
特别是童林，
练到最后，
身形往下一矮，
练转大树的功夫。
丁瑞龙，
铁三爷是鼓掌喝彩。
练完了，
童林把招一收。
气不长出，
面不更色，
来到老山还近前，
老人家您见笑了。
练完了，
练完了。
你老师就教给你这些啊，
就教我这些。
诶，
好了，
坐下喝水吧，
老人家，
您还没给我摘摘毛呢，
您看我哪地方练的不对，
望求指教。
嗯，
你先坐下，
咱爷俩慢慢谈。
要说你练的怎么样嘛，
不错。
不错呀，
但是我这人是个直性子，
我有什么说什么，
如果说出有刺耳的地方，
你可多加谅解，
老人家，
您随便说。
我没看出怎么太高了，
嗯，
反正比一般的强点。
丁瑞龙和铁木金在旁边一听，
这玩意儿真刺耳，
偷眼看童林。
没什么表情。
然后两人紧冲老师使眼色，
那意思，
师傅，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这这这这这，
多难听。
老头儿假装没看见，
接茬往下说，
海川呢？
尤其你刚才练大树那功夫，
嗯，
这玩意儿不奇怪，
这就是我们回教之中的弹腿。
你没听那句话吗？
从南京到北京，
弹腿出在教门中，
那是我们清真贵教创造出来的。
我真赞成你老师何道源、
尚道明拿着我们回教之中的弹腿功，
呃，
又把他的功夫糅合到一块儿，
什么叫柳叶魔神绵丝掌要转大树诶，
无非改个名称而已，
嗯。
就是弹腿。
海川呢，
你还得好好练，
嗯。
这玩意儿不行啊。
当然了，
你要是打司徒朗那样的，
可是跟木金和瑞龙这样的比绰绰有余。
你真要遇上成了名的剑客，
恐怕你就白给了啊。
另外呢，
我很感觉到遗憾，
你老师不应当糊弄你。
你看这算什么呢？
就别开天地，
另创一家呀，
我以为什么了不起的绝活呢啊，
偷袭别人的功夫，
这，
这，
我不赞成。
这老筛还金元的，
得啵得得啵得，
这么一说，
童林有点受不了了，
你看，
你要说童林能耐不行，
火候不大，
铜领一点儿也不过亿，
唯独他一说。
身上，
这决意是偷回教之中的，
而且是从弹腿之中演变而来的。
童林心里比刀剜的还难过。
心说，
是吗？
师傅，
我可断练呢。
你们老哥俩真这么干，
那玩意儿也不对呀。
偷人家的能耐，
偷梁换柱改个名字，
今儿个叫人行家提出来了，
这这玩意儿我就立着门户，
我也折头短呢，
我也再者一说了，
我闯荡江湖年头虽然浅，
遇上北峡、
西峡、
东峡、
南峡。
那么多高人怎么没说过呢？
难道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莫非老筛开金元跟我开玩笑？
童林也举棋不定了。
低头不语。
像那老筛个金元，
你就别说了吧，
越说声越高，
越说嗓门越亮，
把童林的能耐说的是一文不值。
说一句，
童林身上颤抖一下。
简直就直不起腰来了，
正在这么个时候，
该着出事来仨串门的二道一僧。
俩老道是谁呀？
正是童林授业老恩师何道源、
尚道明。
和尚是谁？
正是普陀山大佛寺老当家的古灯罗汉。
人家仨人儿凑到一块儿了。
上北京干什么？
接着请帖了，
参加3月3亮镖会。
童林刚回来，
不知道啊，
现在北京是紧锣密鼓，
13家镖局要开亮镖会，
遍请天下武林高手，
成了名的剑侠要云集北京。
老三位接着请帖了，
专为此事而来。
那么进京城干什么呢？
一个是参加亮镖会，
另一方面利用这个机会拜望拜望好朋友。
何道源尚道明知道大清真寺的老筛和金元有能耐，
另外交情都不错，
头一家上这儿来串门来。
正好一进院儿，
听老筛还那儿正白话呢，
说童林这能耐。
没什么了不起，
而是从回教弹腿之中偷袭而来的。
两位道也不听则可闻听此言，
慈悲眉倒竖，
方便演。
圆睁高声喊喝，
老谁嗨。
欺骗孩子，
没这么欺骗的，
来来来，
你跟我们哥俩说一说，
哪招是弹腿，
要说不清讲不明白，
今天这个事儿是绝不能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