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上）0132 - 单田芳 主播

童林的官司。
彻底解决了，
这个人呢，
都犯这个病。
当时那个心情您是可想而知啊。
童林乐得像小孩似的。
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瞅什么什么顺眼，
看什么什么痛快。
就好像被关押了多少年释放了似的，
统领一看，
这个街上有好东西。
大包小刘买了不少，
拐弯抹角回到富贵巷雍亲王府的后街，
到家里头。
童林那个眼睛有点发潮啊，
又不是滋味呢，
这是喜中悲，
等推门到了院里头，
徒弟们都等着呢，
诶，
师傅，
您回来了，
哎呀，
师傅，
我们天天去打听您的消息啊，
诶，
听说您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们这才放心啊，
没事儿，
完事儿了，
彻底完事儿了，
哎呀，
那太好了，
值得祝贺。
童林到了屋里头，
童老爹，
童老妈，
兄弟，
兄弟媳妇儿，
小侄儿。
一家人都等着呢，
因为衙门事先有人就通知了，
说童林估摸什么时候什么什么能回来，
可是家都等着，
童林到时候没回来，
童老爹放心不下，
刚想派人去打听打听童林回来了。
赶紧跪在地上，
爹，
爹娘不孝，
儿不孝啊，
给爹娘磕头了，
孩子，
起来吧，
起来吧，
孩子，
我们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原来你瞒着你爹呀，
怕你爹上火。
后来时间长了，
我不住地扫听，
我才知道，
你呀，
摊了官司了，
把爹呀都疼死了。
好孩子，
你这平安的回来就好啊。
多谢爷给帮忙，
多谢朋友们给尽力呀，
这童老妈搂着童林不住的掉眼泪。
童三。
诶，
兄弟媳妇儿也都过来，
大家问候，
咱不必细说，
当天晚上家里的开家宴。
举行个庆祝会，
在酒席宴前推杯换盏，
童老爹一看，
儿子现在混的不错啊，
领着这么一大帮徒弟，
自然是非常高兴了，
哪个当爹娘的不希望子女成龙啊？
诶，
他们也不例外了，
统林。
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伦之乐。
有老有小，
一家人欢声笑语，
吃喝不愁，
这就叫天伦之乐。
当天晚上，
童林就响。
雍亲王还没回来呢，
多在雍亲王从杭州他玩够了回来，
我就提出辞职啊，
不干了，
肯定不干。
够够又够够的了。
把我爹娘啊接回原籍，
京南霸州童家庄，
回到我们原籍呀，
我还种地去吧，
春种秋收，
吃也香甜，
睡也安然，
粗茶淡饭。
饱食终日，
没事儿教教徒弟我过点松心日子吧。
也难怪童林心灰意冷啊，
您回顾一下，
在这短短的几年中，
童林遇上多少事儿？
死了多少回，
又活过来多少回？
因此，
童林呢，
有点儿实在不爱干了。
可是心是那么想的，
庞大事儿不能都抛弃，
等第二天让刘俊呢，
拿着自己开的纸条到外头准备去。
拉来5车沙子，
在跨院把方砖全起掉，
铺沙子，
用石碾子把它压平了。
然后又在兵器铺买的18般兵器，
盾子、
石锁、
杠子都准备好了。
干什么教徒弟？
打这儿之后，
每一天早早的童林就起来，
徒弟们占了两大溜啊。
刘俊打头。
司马良、
夏九龄、
李宽、
李吉、
甘虎，
病类犀牛吴霸，
再加上病太岁张芳，
牛小子、
虎小子，
一个也不短呢。
包括后来收的徒弟杨小香、
杨小翠、
左子花刀洪玉尔。
也全都在场。
童林开始传授他们能耐，
怎么蹲架，
怎么拿你，
怎么伸胳膊，
怎么抬腿。
哪位说？
这些人功夫都那么高啊。
还用从头交气吗？
对。
童林决议从头教起，
把自己赚大树的功夫，
自己跟老师怎么学来的，
全都传授给弟子。
必须练基本功。
刘俊那是大师兄，
有时候童林不在，
刘俊负全责。
让这些师弟们练起来非常认真。
就这个病，
太岁张芳呢，
算列席。
因为人家张芳又不是童林的徒弟，
嗯，
这是个克星，
但这小子热心肠，
童林走哪儿他跟到哪儿，
摇头晃脑喳喳火火的来到童家，
日子不多，
上上下下混的贼熟啊。
老头老太太都喜欢他，
因为那小嘴能巴巴，
童林也挺喜欢他，
发现这孩子除了嘴不好之外，
哪儿都挺好。
嗯，
因此童林经常也跟他说说，
张芳，
你呀，
你这功夫学滑了。
你不务正道，
应当从头好好学。
张芳本不爱学，
又怕童林，
只好比比划划，
在这儿装相。
诶，
这些咱不必细想。
一晃练了10天功，
人困马乏了，
童林一看大伙儿都挺了，
那么就歇歇吧，
就决定放天假。
在这天早上起来，
童林当众宣布，
今天呢，
不用下场子练功了，
每人给你们俩钱儿，
你们都到街头上散散心，
溜达溜达，
北京好玩的地方多的很，
可有一项千万不行给我惹祸，
哪个也不准给我捅娄子。
如若不听。
我回来严厉处罚，
是师傅，
您放心吧，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能惹什么祸呀？
嗯，
童林点头，
当时挨个给钱打发他们出去，
自己呢，
什么事儿没有？
童领一琢磨，
陪着我爹娘唠唠嗑吧，
他奔内宅了。
不说旁人，
单说这些年轻的小弟兄。
一听说今儿放假，
可乐坏了。
十来个人能说在一起吗？
有乐意上东的，
有乐意上西的，
不强求一致司马良夏九龄，
这小哥俩始终不差包诶。
这小哥俩一合计，
咱出去不跟别人凑热闹。
这小哥俩又爱干净，
收拾的流光水滑，
揣好了银子，
刚一出门，
听后头招呼他们，
等等等等等等，
诶，
等我一会儿。
小哥俩回头一看呢，
病太岁张方不乐意带着他，
这张方浑身上下都是旋儿。
但是他跟来了，
怎么办呢？
干嘛呀干嘛呀，
你们上哪儿去没定，
我们打算到街上转个弯儿啊，
算我一个，
咱哥仨一块儿走，
我告诉你们，
哥俩跟我出门啊，
你们有便宜哦。
我们有什么便宜，
你看呢，
出门你们什么都不用带，
我全带着呢，
啊啊，
你们什么都不用带，
你们就带钱就行了。
哥俩一听废话，
可不，
有钱就有一切呗。
那出门溜达还能扛着行李卷吗？
对这位说话，
好好好，
我们都带着啊，
走走走，
不说不笑不热闹。
这哥仨等出离童林的家到了街上了，
这个北京玩的地方那也太多了。
哥仨一想啊，
诶，
最有名的。
是护国寺。
咱们上护寺去溜达溜达，
嗯，
听说那地方五方杂地。
什么事都有，
可热闹了。
三小够奔护国寺，
今儿个正是庙会，
哎哟，
那个人拥挤不透啊。
他们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
挤进报国寺，
先到大殿，
他们倒没烧香啊，
看了看红蓝绿女烧香许愿的人，
又到后殿瞻仰瞻仰佛像，
东西南北转悠来转悠去，
又往前边儿转悠，
一看这前边。
各种摊床，
卖各种吃喝的，
卖各种玩具的，
真是好的很。
可转悠到晌午呢，
又渴又饿，
哥仨一商量啊，
别上大饭馆了，
那没意思，
干脆咱找个饭摊。
诶，
那一吃一喝，
别有风味。
在这护国寺的前边，
那饭摊儿啊，
有的是卖各种北京的小吃。
你说酸甜苦辣想吃什么吧，
有什么您别小瞧，
这小吃，
往往比那包办酒席还要强得多，
这种风味独特，
做的也好。
他们看了看，
哎。
张方用手一指，
这不是个大茶摊儿吗？
诶，
咱就在这儿吧，
买点点心，
喝着茶水，
看着街景，
瞧着热闹，
这多风流。
司马良、
夏九龄全同意。
这一进这茶摊，
上头是白布棚，
那桌子小凳刷的倍儿干净啊。
掌柜的赶紧过来打了招呼，
让他们三位坐下，
沏了壶好茶，
张方呢，
又亲自去买点心，
买了往桌上一摆，
小哥仨品着茶，
吃着点心，
看着护国寺周围的景致和来往的人流，
一边看一边高兴，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可是他们正吃喝的这时候，
靠着里手，
也有几个年轻人沏着茶，
吃着点心，
在这儿高谈阔论。
开始的时候呢，
三小没注意。
时间长了，
摘耳朵一听，
啊，
正谈论武术。
他们哥仨就不说话了，
就注意听里边的谈论。
一瞅，
说话的这位是个大块头。
上秤称一称啊，
得二百二三十斤吧。
按现在的尺寸来说，
能有2米多高。
长着粗脖子，
大脑袋，
大胳膊，
大腿，
大手大脚丫子。
上头穿着白麻布的坎肩儿，
扭帕不济，
露着黑紫色的肚皮，
护心毛长出多长来？
再往腰里看，
腰上扎着腰里。
一巴掌多宽的板儿，
带头前铜扣头锃明，
刷的跟镜子一样。
半截又肥又大的裤衩，
光着脚丫，
蹬着双洒鞋，
手里拿着把大蒲扇，
呼塌呼塌扇着，
正在这白话呢。
在他对面有个细高挑。
这人个儿可也不矮，
但是长得挺瘦。
能有20岁，
挂零大辫儿，
在脖子上盘着一对斗鸡眼儿，
呲着板牙，
正听的是津津有味。
旁边坐着几个年轻的，
头顶上挂鸟笼子。
一看呢，
无业游民。
就听那胖子正说呢，
我说师兄师弟，
最近哥哥我这能耐可长了是吗？
长到什么程度？
您说说是不是老师给您吃小灶了？
诶，
真行真行，
乖乖。
要说咱师傅真行，
我太感谢他老人家了，
你看教咱的时候吧，
教完了，
等你们都走了，
老师单独把我给留下。
或者是晚饭之后，
派小钦差把我找到他老人家近前，
给我专门吃小灶。
那师兄教给你什么了什么？
咱师傅那压箱底的绝活。
全传授给我了。
师傅拍着我的肩膀说，
孩子，
你学吧，
咱家那好东西有的是啊，
教给你一套，
还有下一套，
教给你一种绝艺，
还有另一种绝艺。
就这么这些日子，
你看我不没出来吗？
我跟老师学了3套绝活，
师兄，
今天你能不能泄泄密，
把你这个绝活告诉告诉我们？
哎呀，
老师说了不让我宣传，
这事儿跟旁人不说，
咱哥儿几个还有什么说的？
嗯，
我们肯定不能走漏消息就得了，
不能让老师知道。
那你们说话可算数也算数。
算数，
哎，
怎么办吧。
我就交给你们一样。
你们也回去练去啊，
老师可说了，
这是决议啊，
江湖上没有的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啊，
我们知道了知道了呢？
你们注意啊，
我就在这儿坐着，
跟你们比划比划啊。
说着，
这个胖子身子挺直了，
把两个又粗又长的大胳膊平伸。
往左右平伸，
掌心朝前，
手背朝后。
看着没这这，
这就是绝活。
哎呀，
张方啊，
司马良夏九龄一看好像没乐了，
心说，
这，
这什么绝活，
这位说的大山大叫的，
我们倒要看看他怎么个练法。
这位还说呢，
你们知道我这是什么绝活吗？
不知道，
老师说了，
这叫一条扁担，
然后把一只胳膊往前伸，
另一只胳膊往后伸，
仍然是平衡的架势，
俩胳膊还煽乎煽乎，
看着这个没看着了，
这叫什么？
这叫扁担一条。
张方一听，
啊，
正好喝了口水。
全喷出来了。
病太岁心说，
看来他这老师是拿他开涮，
这位是个半吊子，
250，
要不讲他老师就是骗钱花。
我练了这么些年能耐，
我还没听说什么一条扁担扁担一条的，
呃，
这，
这叫绝艺啊，
嗯，
司马良夏九龄也乐开了，
乐的简直肚子疼。
你们要压悄悄乐也行，
他乐出声来了。
离这又不远，
这胖子还挺认真的，
正在这白话听后边儿呲呲呲呲的一乐，
他把头扭回来了。
一看是乐自己。
这家顿时把脸沉下来了，
把桌子一拍，
诶。
我，
你们笑什么？
张方把眼泪擦擦，
看看他，
我们笑什么，
你还管得着吗？
他有可笑的事儿，
我们就笑呗，
你，
你什么意思？
你笑我就不行。
哎，
我朋友，
你这是口大舌长啊，
护国寺这么多人，
可笑的事儿多的很，
我们笑你干什么呢？
你还值当一笑吗？
你不就是扁担，
一条一条扁担吗？
啊，
又乐开。
这胖子可受不了了，
好他妈小子。
你们是哪儿来的？
竟敢讥笑老子你们活腻歪。
其实这胖子还惹不起呢，
护国寺一带的杠杠。
也是本地的混混，
人送绰号叫净街太岁，
姓李，
叫***。
你看你看这一带呀，
****小流氓，
半的流氓，
300多号都听他的。
在这儿喝水不花钱。
掌柜的惹不起他。
他要一瞪眼，
手下那些打手就把茶摊给砸了，
您说您惹得起吗？
嗯，
这个流氓，
据说这词儿啊，
是派来语，
进口货。
中国呀，
没这词儿，
中国叫泼皮，
叫混混，
叫痞子，
就是不务正业的人，
不遵纪守法的人，
不守道德的人，
就是地痞流氓。
那后来这个词进来之后，
他把他混到一块儿了，
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咱就说这事儿，
古往今来，
古今中外哪都有流氓。
你说这玩意儿跟寄生虫似的，
就在社会人群之中鼓鼓泱泱的，
老有他们。
特别是城市越大，
这号人越多。
像我们通常见这个街上的了，
没正经职业的了，
不正经上班的了，
没事儿了，
打打仗逗偶了，
觉着自己不含糊了，
见着少府长女说点便宜话了，
哎呀，
正人君子侧目。
国法和道德不允许啊，
什么缺德，
他们干什么？
呃，
就这种玩意儿还分布的挺均匀。
这一伙人就是干这个的。
这个净街太岁***从来没受过别人耻笑，
今天他挂不住了。
赶紧转身过来，
直奔张方，
兔崽子，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笑谁呢？
哎，
我笑你呢，
我笑你，
你还敢把我怎么地怎么地我摔死你。
他把蒲扇大手伸起来，
一下皮面把张方的衣裳给薅住了。
张方装熊，
诶，
我哥们儿，
哥们儿，
这何必呢？
有理讲理，
动手干什么？
动手动手，
叫你知道知道爷的厉害，
来来来，
你出来。
张方毫没反抗，
装熊让他像拎小鸡儿一样在茶摊拎到街上来了。
司马良夏九龄乐呵呵跟着掌柜的一看要打架，
我的妈给护腕赶紧收起来，
紧往后撤。
护国寺那么多人，
一看这要打架，
哗，
这人就围上来了。
这***一瞅人围上了，
他更来劲儿了，
大师阴威，
要耍弄耍弄，
利用这机会长长自己的威风，
创闯自己的牌子。
好小子，
我叫你笑话，
今天老子让你知道知道我拳头的厉害诶。
赵张方耳根台子上就一拳，
他认为就这位长得其貌不扬的啊，
揍他能费劲吗？
我错了。
张方那能耐可不小，
尤其打他这种号的，
那能耐就更大了。
张方装熊先把他稳住了，
这小子一抡拳的功夫，
就见张方使了个狮子摆头，
万兽惊，
脑瓜一晃，
肩膀一抖来。
在***手里挣脱了，
拳也打空了，
紧跟着张方使了个兔子蹬鹰。
照***那当里头，
咣就这一脚。
***个儿大，
他个儿小，
踹别的地方不合适，
踹这儿正合适。
这一脚给蹬着，
就听***嗷的一声蹦起多高了，
哎呀，
裤头。
仰面栽倒。
跟5层楼上扔下个大行李差不多少。
老百姓往左右一闪，
认识***的人无不解恨，
该该臭流氓，
早该叫人打死。
啊，
报应，
今儿个遇上厉害的啊，
这么一说呀啊，
张方来劲儿了，
肉往前一窜，
把小脚脖丫一抬。
把这胖子踩到脚底下，
把左右胳膊抡圆了，
这一顿巴掌扇的今儿今儿个不定谁打谁呢，
你尝尝我这小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可把这***给揍坏了，
旁边有几个哥们儿一瞅不好，
到茶摊里头把铁通挑凳子也掰了，
找应手的家伙，
没有应手的家伙捡了两块砖。
这出来直奔张方来了。
司马良夏九龄一看张方要吃亏，
哥俩过来。
你们干什么把手里家伙放下？
诶，
你们是一伙的，
对打人的祖宗都来了，
不放下东西可休怪，
你家少侠可翻脸呀，
你哪路的少侠揍他揍他。
往上一围，
司马良夏九龄是抖擞精神，
把这些人打的是屁滚尿流啊。
要揍他们能费劲吗？
十几个人眨眼之间打的是鼻青脸肿，
此刻那个胖子也咕噜出去了。
也眼睛睁不开了，
鼻子也翻翻了，
嘴唇也撕裂了，
用手指着，
好好，
你们敢打啊，
哎，
敢打我，
你们别走，
我回去找我老师去，
叫我老师给我们出气。
张方乐了啊，
你那老师不就交给你那一条扁担扁担一条的吗？
叫他来，
爷爷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