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集_冠盖满京华 - 舒湘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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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螺乍听见这话
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而这话里话外的含义
更是让她浑身直冒寒气
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
她就悄悄的退后几步
正要溜走的时候
里头又传来说话声
本是要走的她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没有走
这事奏上去的时候
几位阁老可都在场吗
还有没有其余的人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阁老们都在场
可那会儿啊
不止这一件事
同时事发的还有好几桩弊案
皇上龙颜大怒怒谁也不好说话
所以呀
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给锦衣卫下了令
不过呀
先头太后和老太太毕竟是堂姐妹
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
正月头几天总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
就是查了
也应该是只限于二老爷一个人
这话虽如此
可正月里出这事儿
终究是太没脸面的鞋呀
当初二老爷能袭爵
这老太太不知奉承了多少好话呢
可一旦得到了爵位
就打算把手伸到家里的产业上头
甚至的二夫人还打打老太太陪嫁的脑筋
倒是好算盘
这次也是教训
要知道长房那四少爷啊
也不小了
红螺氏听得惊心动魄
突然发现声音小了些
她猛地警觉起来
慌忙的借着穿堂往一边躲避
才藏到一根廊柱的后头
她就看见那边门帘一掀
却是郑妈妈探出脑袋来张望了一下
瞧见人们多半正在院子门口穿堂那看焰火放爆竹
门帘儿很快就放下了
这个时候红螺再不敢在原地多呆了
思量片刻立即回转上房去了
才到门口
她就险些和从里头出来的兰心撞了个满怀
她和兰心是同一批从外头买来的丫头
那个时候府里家生子中适龄的女孩正好不足
所以她们两个才有造化被挑进了蓼香院
只她不等两年就升了二等
兰心却一直在三等上的徘徊
如今还是她走了之后才补了缺
这会儿兰心斜睨着红螺便嗤笑一声
红螺姐姐
莫非你弄错了吧
这儿是蓼香院上房
可不是您那的锦绣阁
就这么随随便便乱闯啊
红螺心里有事啊
此时正紧张着
一听这话里藏刀的言语
便假装不知的挑了挑眉毛
你这什么话呀
如今院子里大伙都在看烟火
小姐口渴了
我来倒杯水给手炉添些炭
难不成还要特地回锦绣阁跑一趟吗
哟呦呦
才去没多久
心里就只剩下你们家小姐啦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昔年看重的你竟然变成了这么个架势
真不知道会不会说你个好字
这水上房里自是管够
可炭却是有分例的
今天天冷
老太太自个儿那银霜炭还不够用呢
任凭是谁也不敢分匀了别人
你
兰心见说得红螺面红耳赤
心里头越发的解气
又抱着手说
还有啊
姐姐如今不是咱们蓼香院的人了
可别再这么大拉拉的四处走了
要是院子里少了什么东西
绿萼姐姐她们怪罪下来
我可吃罪不起
红螺本来就是预备着弄出点什么动静来掩盖一下行迹
此时不禁一跺脚
好
你既是不给
我去厨房寻秦嫂子就是
我就不信了
三小姐就是要些炭
还有人肯不给
吵什么呢
正要反唇相讥的兰心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闭了嘴
红螺也忙回过头去
见是郑妈妈
她自是屈膝行礼
又一手拎起那镂雕喜上眉梢图案的折角柄梅花形的紫铜手炉来
抢在前头把缘由禀明了
果然
郑妈妈冷冷的瞪了兰心一眼
这就和颜悦色地说
难为你体恤你们家小姐
这大冷天的
手炉冷的怎么行啊
就是一丁点银霜炭
难道老太太还缺这个
说完这话
郑妈妈二话不说的引着红螺进了屋子
见除了兰心跟进来
屋子里竟是没留个人
脸色不禁更是难看
让兰心取了炭给红螺在手炉里装上
她就立刻把人打发走了
此时此刻
红罗说完了这些仍是心有余悸呀
而一旁只是听着的陈澜就更是心惊肉跳了
她一直都觉得先前陈冰才开口要了珍珑
晋王妃就突然把人要走了
这事儿绝其不简单
如今正合着这话
一切就分明了
朱氏自是始终是提防着二房的
而现如今担着阳宁侯爵位的陈玖一出事
郑妈妈竟然张口就是长房的四少爷年纪不小
红螺站在一边
见陈澜不自觉地轻轻搓着两只戴手套的手
连忙出口提醒道
小姐
不管怎么样
老太太那咱们也得过去再陪陪
若是给别人寻着机会挑了理就不好了
嗯
你说的也是
陈澜仰头望天
只见天幕中乌云沉重
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只有焰火一团团的爆开
映得夜空犹如白昼
再加上侯府中四处亮堂堂的明灯
更是仿佛将这寒冷阴霾的夜色完全压了下去
只却是除不去这院子里那股入骨的冰寒
每逢朔望之日
素来是有大朝会的
而正旦日的大朝会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这一夜阳宁侯陈玖根本就没有睡
天还没亮就出门上朝去了
家里面有品级的女眷们也在一大早的按照品级大妆去宫中拜谒皇后
尽管皇后无子
但是帝后多年相敬如宾
不管其他嫔妃如何得宠
终究越不过这国母去
而剩下的少爷小姐们则可以难得的睡上个懒觉
毕竟昨夜的除夕守岁大家都累坏了
陈澜昨夜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睡着的
一睁开眼睛就得知此时已是辰正三刻
匆匆起身穿好衣服
得知进宫拜谒的朱氏和马夫人徐夫人还都没有回来
她不禁在心里寻思
昨夜红螺说这事儿只有几个阁老知道
应该不至于在正月头两天发作
但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如何
想着想着
她也没有留意芸儿带着苏木胡椒提着食盒上来摆饭
陈家讲究养生节食和细嚼慢咽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自然更是要旨因而
哪怕是早饭
亦是花样百出
今天是鱼片粥
红枣粥
佐粥小菜是萝卜丝儿
酱黄瓜
香干豆皮和梅子花生
再然后是八宝馒头
传馅馒头
蒸卷枣糕四种点心
芸儿一面布置一面嘀咕
也就是这几天瞧着老太太对小姐看顾了
她们才用心些
往常别说齐全了
甚至连凉了半截的粥也敢往这送
若是平日
陈澜淡淡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想到昨天晚上的话
她哪里还能不明白朱氏突然的厚待是从何而来呀
若郑妈妈和那个人交谈的话都是真的
足以可见朱氏预先就知道了二叔陈玖的那点勾当
甚至还在谋划着家中爵位换人的事儿
须知按照本朝的规矩
若不是大逆罪
本人因罪夺爵之后
爵位还可以由儿子或者兄弟继承
究竟如何要看皇帝的心情
要真是朱氏和先头太后是堂姐妹
那么不管陈玖犯了什么罪
阳宁侯的爵位是铁定能保下来的
是否会换人却全捏在朱氏的手心里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可她如今是养在深闺又无父母扶持的十三岁少女
若是不能倚靠那位老太太
她和陈衍非得被人生吞活剥了不可
然而朱氏有女儿
外孙女作为b 柱
她和陈衍却是没有的
袭爵的事儿前些日子才细细打听过
十五岁前袭爵
只有先头文宗朝的一位国公
还是因为乃父战死沙场特例袭爵
如陈衍这种年纪
父亲又是有罪夺官之人
几乎是不可能办下来的
要真是那样
这个时候老太太挑了长房出头
那就必然是成了靶子
心里有事儿
陈楠吃饭的时候自然是心不在焉应付了事
等到芸儿指挥着小丫头们把小饭桌撤了出去之后
她就坐在书桌前
可怎么看书都没办法看进去
到最后不由站起身来
预备到陈衍那里去一趟
再好好的嘱咐一下这个弟弟
还没等她吩咐下去
帘子就被人风风火火撞开了
进门的芸儿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就急冲冲的冲到他面前
小姐 小姐
罗姨娘来了
是
是三毛那位罗
罗姨娘
陈澜一惊
她对家里名目繁多的各位姨娘并没有多留心
可当芸儿又是着重的嚷了一句三房的罗姨娘之后
她立即想了起来
按照惯例呀
武官随大军镇守在外
正室及儿女自然得留在京城里
而妾室通房等等却不在此例
朝廷也知道夫妻分隔两地多年
这是有违天合的
于是甚至鼓励武官们就地纳妾
如此一来
不少公侯伯府都是嫡子稀少儿庶子众多
如今的阳宁侯府绝对不是特例
而陈瑛也是如此
徐夫人并非是发妻元配
而是续弦
这位罗姨娘呢
是他在发妻去世之后在南边娶的
原就是三媒六聘
又有七国公主婚作为妻室相待
谁知道陈瑛不曾报知家里
而那会儿朱氏已经为他聘了自己的外孙女广宁伯徐家的三女为妻
因此陈瑛回京之后为了这事儿闹腾了好一阵子呢
最后方才在众多长辈的劝说下
极不情愿地正了妻妾名分
然而这罗姨娘毕竟是镇南将军七国公的远亲
如今不得已居了侧室
朱氏为了安抚陈瑛
待罗姨娘生的三个儿女是异常亲厚
陈汐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如嫡出小姐一样
陈清和陈汉兄弟呢
爱武事
便额外请了武师教导
又与四个家将跟随
至于罗姨娘嘛
不是正室也有不是正室的好处
回京之后不多时就又随陈瑛去了任上
在外头别人如何称呼行礼
这就是谁也没法子管的事了
然而陈澜本能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事上头
心里先是一紧
随即就装作好奇地问道
罗姨娘不是还随着三叔在任上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女儿一听陈兰发问
顿时起劲了
嗯
随手把屋子里服侍的两个三等丫头驱赶出去
这才卖关子说
小姐
我都打听过了
三老爷如今还在任上呢
可听说再过几个月就能回来了
这回啊
罗姨娘跟着齐国公一块回来
因为齐国公调回来了
三老爷也要升官了
她极有可能是回来帮忙打点的
这都是罗姨娘那边那丫头喜鹊说的
她小时候跟我在一起吃完饭儿
所以这些这话都肯与我说的
别人是绝对不知道呢
你这鬼丫头
不但嘴快
耳朵也比人家快些
陈澜虽然觉得芸儿太钻营嘴又不饶人
甚至还警惕着人在陈衍面前乱窜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
这么一个能豁出脸去争又拉下脸去打听的丫头还是极有用的
因而此事归此事
她少不得夸了芸儿两句
又嘱咐打听这种事的时候小心一些
别往外乱说话
芸儿自是满口答应
又笑道
小姐你放心好了
我又不是第一回了
哪那么容易给人抓了把柄啊
他们长房啊
好不容易再熬到好日子过了
我绝对不会闯祸的
虽然不是正室
但是罗姨娘毕竟不同于寻常侍妾通房
等到朱氏和马氏徐夫人一回来
她就去了蓼香院问安
同时又打点了礼物送往各房
送到锦绣阁的是织毯一条
玉佩一对
银质小玩意儿四芡
此外还有一包药材
除了织毯之外的东西
都是用一个雕漆樟木匣子盛着
而不到一个时辰
芸儿便打探了消息
说是几位小姐的礼都一样
几位少爷的礼又都一样
二房的马夫人和三房的正经主母徐夫人也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竟然没有丝毫的厚此薄彼的意思
陈澜对于这位罗姨娘有些好奇
可人家并不是正配夫人
她心里虽狐疑
可也只能暂时按捺了好奇
只是让沁芳过去把陈衍请了过来
得了一方端砚一口缅刀的陈衍正高兴得无可无不可呢
甫一落座就夸起了那缅刀的锋利
最后很是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嗯 只可惜啊
缅刀才到手
老太太就派人来了
说是要收在库房里等大雪才能给我
三婶平时最是小气
哪里像罗姨娘这样又爽利又大方
虽说小孩子看人往往只看表面
但能让人小鬼大的陈衍给出这样的评论
陈澜不得不觉得这位姨娘着实是个人物
不过眼下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昨晚听的那些话就好似一根尖锐的刺一般横亘在她的心头
因此寻了个由头将芸儿打发出了屋子
她又冲着红螺使了个眼色
让人在外头守着
她就拉着陈衍到暖炕上坐了下了
前几天我嘱咐你的话你可还记得吗
记得呀姐姐
我知道
不就是多在老太太面前奉着奉着
别在外头和人斗气吗
没有
陈衍无所谓地一摊手
又笑道
倒是那天我那乳哥哥李正带着我到后街玩耍
几个以前跟过爷爷打仗的老家将一个个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
虽不至于吃的上顿没下顿吧
嗯
可从前他们什么都是头一份的
眼下却大不如前了
李正一个劲儿的对我嘀咕
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呢
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什意思呢
哼
陈澜依稀记得如今已经十几年没有动过什么战事了
因而听陈衍说起那些老家将
她不禁在心里盘算着
隐隐约约有些念头
因而便问
那些人就没有子女在府里当差吗
陈衍没有料到陈澜问得这么仔细
趴在炕桌上一边皱起小脸想了起来
还不等他这边想出什么个子丑寅卯
外面传来了红螺的声音
三小姐
四少爷
罗姨娘来了
闻听此言
陈衍立刻两腿一伸跳下地来
而陈澜亦是惊愕莫名
她对罗姨娘很好奇不假
可是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
长房自当家夫妻相继去世之后
姨娘通房等等被朱氏遣资打发了
二房三房都有几位姨娘
可是一个多月来
她竟一个也没有见过
足可见这妻妾上的森严呐
就算因为罗姨娘是齐国公的亲戚
阴差阳错方才成了侧室
可这朱氏是最重规矩的人
徐夫人亦是为人苛刻
怎么会看着她就这样大喇喇地在府里走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