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集_冠盖满京华 - 舒湘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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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今天皇上亲自去了北镇抚司讯问
痛责了儿子一顿之后
又说
说儿子辜负了祖上的名声
要不是看在功劳的份上上
之后
之后皇上走了
又
又来了圣旨放儿子出来
可是
可是却夺了爵
这一番话与其说是掐头去尾
还不如说是没头没尾
但是好歹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然而就是因为听清楚了
马夫人终于再也挺不住了
直接就倒在了祝妈妈的身上
而死死的箍着陈滟胳膊的陈冰则是失声惊叫
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好几步
随即大唱了起来
不 这
这不可能
就是朱氏
在明明白白听到夺爵两个字的时候
仍然是一下子跌坐在太师椅上
她虽说想扶持长房
但是夺爵若来得太快
上上下下都不曾打点齐全
那么极有可能会出现断档的局面
一百多年来
就是因为这个
被高高搁置的爵位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每逢新君登基
都会有后人提出袭爵
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束之高阁
况且今天晋王去护国寺
是她请晋王妃安排的
而陈玖的事情自己连个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么快就丢了爵位
那他的那些筹划怎么办
要是这个家里没有了阳明侯的爵位
自己的女儿怎么镇得住韩国公府的那些蛇蛇蝎蝎
这晋王选次妃的事就更插不上手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为什么这么快呀
老太太
老太太瞧见朱氏呆呆的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郑妈妈连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顿时是吓得脸色煞白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哎 来人呐
快扶了二老爷二夫人回房
眼见着几个丫头费尽力气把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陈玖和瘫软的马夫人架了出去
陈冰还想说什么
陈滟却是连忙把她死活拽走了
三房的陈清陈汉虽说是孙子
可是在蓼香院中从来都是隐形人一般
于是都拿着眼睛去瞅陈汐
陈汐却是款款起身告退
郑妈妈也来不及理会这些了
任凭三房的人悄悄走了
又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屋子里面一时是乱成了一团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陈澜默默的站在那儿
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
见是陈衍
她沉思了片刻
随即轻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先回芳菲馆吧
我在这儿照应老太太
陈衍愣了愣
随即点了点头
这才往屋子外头走去
踏出门槛的一刹那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心里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家里的爵位真的没了
他就算过了年才十二
又怎么可能护得了姐姐周全呢
蓼香院的东四间儿
对于侯府的寻常丫头来说
今儿的事情无疑是大喜大悲
喜的是二老爷陈玖总算放回来了
悲的是阳宁侯的爵位竟然被褫夺了
然而相比抄家发卖等等最坏的结局
如今这个局面好歹还不算最坏的
可哪怕是如此
一个个人做起事情来依旧是无精打采
就连往日蓼香院那些趾高气扬的丫头也都是一样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连说话应答都是有气无力
郑妈妈送走大夫之后就出了门
玉芍带着小丫头忙着去熬药
绿萼则是因为朱氏清醒的吩咐
去三房的翠柳区探望还在病着的徐夫人
而另外两个一等的大丫头则是忧心家中的情形
忙着往各处去监察
这正房里自然只剩下了几个小的
陈澜坐在朱氏的床沿边上
见她脸色蜡黄蜡黄
双目紧闭着躺在那儿
便轻轻的掖了掖那被角
三小姐
药熬好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陈澜回头见是一个捧着丹亲小茶盘的玉芍
便起身从上头接过药碗放在床头的另外一个小几儿上
然后又俯下身低低轻唤了两声
见朱氏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便扶起了他坐起
玉芍忙取了引枕在朱氏身后垫了
正要在前胸围上大手巾的时候
却被大力的一把推开
见此情形
陈澜心中一动
也不多说些什么
用勺子轻轻的搅了一下药汤
随即双手递了过去
又头也不抬地说
啊
刚才大夫说了
老太太身体好着呢
虽然有些不妥
却没什么大毛病
只要以后不要动了气就好
这大补汤不冷不热刚刚好
您喝了吧
朱氏如今这个年纪
最怕的就是一个病字
这会儿听陈澜这么说
哪怕是明知在安慰自己
总算是面色稍霁
仍是执意自己接过碗
一口气把整碗的药喝光了
摆了摆手
又拒绝了玉芍拿上来的蜜饯捧盒
她就对陈澜点了点头
好孩子呀
亏得你还留下来
否则呀
这屋就乱套了
老太太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
别说还有郑妈妈
就单绿萼姐姐玉芍姐姐她们几个在
也能把您这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不过因为乍闻惊讯
大家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我是想回去了
也没什么事儿
如说今天还在护国寺里歇了好一会儿
如今自然是有精神在这侍奉着
朱氏这才想起了护国寺的一遭
连忙打起精神问了
当得知陈澜居然犯了头疼在精舍中歇息
没有去见晋王
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失望
可等到听说和晋王一起同行的还有威国公的世子罗旭和那个锦衣卫简事杨进周
她最后又点了点头
啊
既然有外人在
不见也好
男女有别
免得说我们陈家人没规矩
陈澜笑着又说起了威国公世子罗旭送礼之后又来拦路的事
随即还拿出那把扇子
朱氏展开来看
随即若有所思
早知道他胡闹
想不到连在外头也是如此
好端端的世子去仿什么书画啊
难道就找不到事情做了吗
不过他既然说了
改日邀你们的时候
你们去一趟也就是了
威国公如今毕竟是中军都督府的都督
话是如此说
陈澜却看到朱氏露在被子外头的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便知道她的心情必定不是表面上这般平静
因而她又仿佛很不到点子似的说了两句
直到朱氏面露倦色
她这才告退出来
出屋子的时候
却是绿萼亲自送出来
今天多亏了三小姐在
否则郑妈妈一走
咱们几个还真镇不住
绿萼是府中的家生子
如今到了年纪正要配人
却偏生遇上这种事
因而自是忧心忡忡
老太太这几天呢
心绪变化太大了
太医虽说没大碍
可是也提了一句
终究是这么大年纪的人
得时时保重着
哎呀
这话绿萼姐姐记着就是了
顶多对郑妈妈提上一提
千万别在老太太面前说起啊
再说了
咱们侯府历经那么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
如今这变故虽说骤然
但是只要大伙齐心努力
未必就是真的大关卡
还要请姐姐多劝劝我
用过晚饭再来看老太太吧
嗯
绿萼连忙应了
送到穿堂口就目送着陈澜带着红螺离开
一转身正看到兰心在背后探头探脑
她素来不喜欢兰心的小意卖乖
此时也懒得理会
径直往台阶下走去
谁知没走几步就被人追了上来
哎 嗯嗯
六号姐姐
兰心紧赶着追上了绿萼
这才看了一眼外头
嗯
红螺去了三小姐的好一阵子了
平素里也不见她回来给老太太请个安
从前还说她心里没有老太太呢
如今跟了着新主子
老太太面前就全部都忘了
还真是没良心的
绿萼心里正满满当当都是二老爷被夺爵的事儿
听到兰心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和红螺仿制的那点龌龊
她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头也不回地撂下话
有良心没良心不看平时
看的是关键时候
你别整日里忙着往老太太面前钻营
管好你自己那档子事才是正经的
兰心闻言一愣
见绿萼已经打了帘子进屋了
这才恨恨地跺了跺脚
随即方才想起之前的事
一时间又后怕起来
她出身贫寒
又是家里头的老三
吃穿什么都轮不上
还是进了侯府方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
这回要是侯府真的倒了
难不成她还要沦落成从前那般猛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
一块好好的圈帕子已经被绞成了破布一般
过了夹道的西门角
刚刚那围墙上还处处开门时时进出的场景就不见了
四周围冷清了许多
红螺适时的上前两步
只落在陈澜半步些许
饶是他往日极其谨慎的性子
今天乍然经历这么多
仍然是有些吃不消
哪怕她不为侯府担忧
也为自己和陈澜的未来担忧啊
因而按捺再三仍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姐
如今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陈澜脚步停了一停
随即又稳稳地朝前走
不紧不慢地说道
从前那几天怎么做
眼下就怎么做
别忘了之前我在护国寺吩咐过的话
跟着我去蓼香院的时候
多找绿萼她们几个说说话
遇到郑妈妈多拉扯两句
老太太面前多凑一会儿
可是
可是如今不该先打算着
不该先打算什么
陈澜回头看了红螺一眼
见她脸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不安焦虑
心道任凭如何成熟
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
放到后世也就是一个不知人世疾苦的年纪
因而转过头道
今儿你也听见了
二叔是夺爵
可夺爵不同于毁眷
毁了功臣的铁卷
便是再无东山再起之机
只要功臣铁卷没毁
总能有机会
再说二叔也已经被放回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
说着这话
她也经无暇去考虑红螺究竟有没有听懂了
他只是在猜测
那位至尊天子久久不立太子
无疑是不愿意造就这个第二号人物
而晋王虽说看似已经够收敛了
但背后一个韩国公府一个阳宁侯府
尽管都已经是多年的功臣
不复从前的风光
可终究是军中有老根底的
如今皇上提拔了一个后起之秀威国公
顺便捧了一个鲁王
于是便可以坐山观虎斗
至于被关进去才三天就被放出来
继而又丢了爵位的这位二叔
陈玖无疑是一个敲山震虎的牺牲品
不管这猜测是否正确
她都得沉着
她没有强援可以倚靠
只能靠自己
阳宁侯的爵位想必还会发还
只只不知道早晚
而吃了这个亏
希望老太太能真的明白过来
她不指望这位祖母能够真的亲近她
但愿能少算计她几分就够了
除此之外
她是得多盯盯陈衍了
至少得把那几个家将的子弟先弄过来
也给他栽培一些自己的班底
回到了锦绣阁
疲倦不堪的她在温暖的炕上坐下
便有了一种再也不想站起来的感觉
留守在家的瑞雪忙沏了茶上来
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今天早上水镜厅里处理家务的经过
没了她在
陈滟和陈汐两姊妹竟是每个人各自分管了各自的事儿
各管了一摊子
相比陈滟的独木难支手忙脚乱
陈汐身边的那个妈妈却是能干得紧
连捎带着把好几件事都处理的漂漂亮亮了
亏得瑞雪记性好
一样样分说得丝毫不差
等陈澜听说她一上午都装作哑巴似的在那站着的时候
不禁的很是夸奖了几句
瑞雪历时面露喜色
一直到了晚饭时分
之前始终不见人影的沁芳和芸儿方才先后回来
警芳带来的消息是
老侯爷在世时确实在甘肃认过一门族亲
只是已经多年不曾往来
亲事之类倒是曾经传说过
只却说是哪一位小姐的都有
芸儿则是沮丧多了
说是翠柳居门禁森严
她根本没有看到喜鹊
然而到二门那边转了一圈
她却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今儿一早罗姨娘出门去威国公府回来可晌
午前回来
在二门前下车的时候却是满脸铁青
一贯待人和气的她破天荒的为了停车不曾停好而大发雷霆
随即翠柳居就不许人进出了
嗯
三房的翠柳居在侯府东路上
由于陈瑛多年带兵在外
这房子统共就没住过多久
因而房子最初并不算大
只后来徐夫人作为继室进门
朱氏做主就翻新了一下
瞧着也还整齐
虽不像二房子明居那样占据了中路最是轩敞
但是总比长房那被占据了大半的芳菲馆强
只不过如今这话事的人却在悄然变向
徐夫人这一病
纵是罗姨娘再谦逊
说家里还有未嫁的小姐犯不着她做主
仍是有人把各种事情报到她这儿来了
然而这会儿最是说笑不忌的后罩房东屋却是一片死寂
罗姨娘坐在暖炕上
脚下赫然是一地的碎瓷片和一大滩的水渍
一旁侍立的两个丫头全都是大气儿不敢吭声声陈陈陈兄弟是你看着我我
我看着你
谁也不敢做声
最后还是陈汐上前蹲身沉默的一片片片捡起了地上的瓷渍
罗姨娘看着她将几块碎瓷片放在手帕里面
终于忍不住了
重重地在炕桌上一拍
人都死了不成
居然让小姐做这种事
养着你们是干么的
这一声吼总算把两个丫头都叫醒了
一个慌忙上前把陈汐扶起来
一个急急忙忙的去拿扫帚
好容易打扫干净
两个人瞧着罗姨娘铁青的脸
终于有所觉察
忙一声不吭地垂手退了下去
这时候陈清才轻轻咳嗽一声
嗯 娘
您有什么话我都说过多少遍了
是 姨娘
罗姨娘一口大断陈青的话
见他仍是满脸的不解
她不禁恨铁不成钢
别以为没人的时候随口叫叫就没关系
若是眼下叫惯了
人前露出端倪来
那就会有无数的人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你不小了
别连汐儿都不如
听着风就是雨
你究竟记不记得咱们这不是云南
这是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