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38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在牛心坨遇上劫道的了，
您说这回出门多倒霉吧，
真是七灾八难啊。
张作霖这回可真急了啊，
噌把手枪拽出来了，
一甩腕子，
啪啪就两枪，
一共3发子弹，
打出两发去。
把这二位的帽子整个给摘下去了，
他们也没想到，
这位身上带着冒烟的家伙的魂都吓飞了，
诶，
当时就瘫软在地。
张作，
你把手枪哆嗦了几哆嗦，
真想打死一个出出气，
但是一看他们下面模样，
又好像没乐呢，
心说这离着镇子里头可不太远呢。
我呀，
还是谨慎为妙。
但是他手枪这一哆嗦，
那两位心没底，
把眼一闭，
在那等死，
张作霖就骂，
妈了个巴子的。
你们胆大包天，
竟敢劫道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诶，
这俩家伙把眼睁开了，
我朋友。
你少说废话，
你手里不有家伙吗？
来，
给爷来个痛快，
这年月啊，
死了比活着强，
宁愿这么死，
也不愿意饿死，
来，
给来个痛快吧。
其中那细高挑哗啦。
把衣服周开，
肚皮露出来了，
叫张作霖开枪，
你看他这么一来啊，
张作霖的心还软了。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
走投无路，
饥寒交迫呀。
张作霖把这个手枪啊又揣起来了，
起来，
起来，
二位，
起来起起来，
我方才无非是警告警告你们。
咱们无冤无仇，
萍水相逢，
我能要你们的命吗？
这俩人一听，
这真的，
你真不要我们的命，
那是自然了，
起来起来吧，
万一叫别人撞见，
多难看呢？
这算怎么回事儿？
哎呀，
多谢多谢多谢，
好汉，
两个人站起来，
觉着有点内疚，
脸红脖子粗的张作霖一问他们的名字，
那个细高挑眼睛像细眯啦的那位姓阚呢，
叫阚朝喜。
干那位呢？
这姓有点特殊，
就三点水高个吉时的吉，
这字儿也念汲，
叫汲金村。
啊，
张若霖把他们拉到道边一唠，
扯闹了半天，
这年月没法过呀，
大鼻子小鼻子，
土匪官府加在一块儿都差不多少，
横征暴敛，
老百姓的日子怎么个过法？
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走投无路，
挺身走险。
张作霖深表同情，
劝了他们几句之后，
从入套里头拽出三十两银子来，
一人十五两。
这二位接过银子来，
热泪盈眶，
好汉。
好汉爷爷，
您积了得了这点钱，
足够我们养家全小这一春天。
算保住了，
爷爷，
你留个名字吧。
张作霖本来不想说，
后来他们俩拽着他不放手，
张作霖报名了，
两个人是牢牢记住啊，
我说朋友。
这么办吧，
咱们能不能冲北磕头八拜，
结交我们教您这个好朋友，
不然的话，
我们觉着过意不去。
张作霖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满足他们的要求，
仨人在道边堆土围炉，
插草为香，
磕头拜把子了。
那阚朝喜汲金纯将来到了奉天省，
全是师长军长张作霖的左右手啊。
为什么奉章那么大的势力？
张作霖有个坚实的班底，
号称张家班，
不说是铜墙铁壁也差不多少，
这二位也是其中之一。
磕完头之后，
张作霖年纪小，
是老弟，
他们二位是老兄，
把通信地点都留下了。
张作霖说，
这么办，
你们要觉着实在过不下去了，
带着家口赶奔小黑山二道沟找我去，
咱们弟兄形影不离，
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好嘞，
一言为定，
我们把家安排安排，
然后就找你去。
书说简短分手了。
张作霖过了牛心坨，
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大虎山。
哎呀，
到了大虎山，
也就是上午10点钟左右，
张作霖觉着这个脑袋呀不得劲，
两条腿发麻，
两个臂膀就好像千斤重担压的似的，
连手指头尖都发麻。
怎么回事儿，
我要闹病啊，
想起来了，
就是在太子和叫水给泡的。
那一宿好像没要我命，
大概留下病根儿了。
我年纪轻轻的，
要得了这种病，
岂不耽误大事？
干脆先别着急赶路，
找个地方喂饱肚子，
多发点汗，
休息休息，
再走也不迟。
骑着马进了街了。
那大虎山那是个大地，
好几趟大街笔管条直啊，
做买做卖的星罗棋布，
别看那年月那么乱啊，
个别地区啊还挺热闹，
大虎山就是其中之一。
外围有大铺子城，
全是1丈多高的土围子，
东西南北还有门洞。
再看门洞那块，
还有人手把着，
都是本地的保险队大团的团兵。
但是也不是十分严格的，
所以张作霖就进了街了。
到了大街，
抬头一看，
路北了，
有一座茶楼，
三间门脸，
虽然不怎么讲究，
但挺热闹哟。
张作霖把马带住，
一片腿跳下来，
在门前把马拴好，
先把这匹马喂上。
把肚带松开，
张作霖进了茶楼了。
到下边一看呢，
还真有八成，
且就有那么一两张闲桌。
把着门，
他坐下来，
围的是看着那匹马。
一看这里边儿卖大麻花，
卖大饼果子。
张作霖饿了，
每样买了一斤，
往桌上一摆，
伙计，
沏壶好茶，
诶，
来了。
一壶毛峰给沏上，
来碗擦个倍儿亮。
张作霖倒上水，
先喝了两碗，
觉得这茶叶的味儿还不错，
就着果子、
火勺、
糖、
麻花，
嘎嘣嘎嘣，
他就嚼开了。
他一边吃着。
他一边往四外看着，
正这时候呢，
从门外来了一老一少，
一男一女卖唱的。
进来这茶馆了。
诶，
那老头儿穿的破衣啰嗦，
胡子都擀毡了，
拿着一把二胡，
后边呢跟着这个丫头能有个十七八岁，
梳了一条大辫儿，
衣服也挺破旧，
但是比较干净。
这姑娘在老者的身后挺腼腆低垂粉颈来到里边之后，
就见这老头儿从怀里头掏出个本来。
那本上都浸油了，
都挨桌问，
先生，
您点个唱吧，
呃，
我们这丫头唱的可好呢，
有的一晃头。
老头儿就过去了，
先生您点个叉吧，
点一段多钱呢，
10个老钱不多，
如果您带着不富裕的话，
少给几个也行，
诶不不去去去去。
转了两圈儿，
没人搭理。
张作霖看得非常清楚，
诶。
怪不得人家都说流落江湖上便是薄命人呢。
甭问。
这老头儿跟这姑娘啊，
这日子也够苦的，
这卖唱能卖多少钱？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
谁有心听那个呀？
他这心的胡琢磨，
他正在这么个时候靠着紧，
里边有张桌，
有小子说话呢。
我说，
那过来，
我点成。
张作霖一听这声咋这么难听，
扭回头往里边一看，
嚯。
坐着一位里边十三太保的便衣小褂，
十三太保的纽襻外边穿着青缎的衣裳，
挽着白袖头，
腰里头煞着五色酸板带青缎裤子，
下边桌子挡着，
没看清楚。
辫子在脖子上，
盘着一张饼子脸，
两个小眼睛。
在他身边，
站着4名彪形大汉。
每人手里头一条棒子，
那桌上摆的净是好吃的，
张作霖一眼就看出来了，
肯定是本地的人，
5人6，
也可能沾点官气。
大概这卖唱的要倒霉，
他真猜着了。
那老者一听有人呼唤，
赶紧拎着二胡过来了，
啊，
先生，
来了来了，
您那要点唱啊，
去去，
往后退退，
身上这个味儿把爷爷给呛着，
你赔得起吗？
诶诶诶。
老者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那位把手绢拽出来，
堵着鼻子，
你，
你叫那妞儿过来。
这姑娘低着头过来了，
站到桌子边上。
诶，
他还差不多几岁了。
老头儿怕姑娘不会说话，
紧搭腔，
丫头说呀。
17，
诶，
17这岁数好会唱什么？
先生，
我这有唱本，
您点什么我们唱什么？
他把唱本接过来看看，
他妈的，
没有一个我爱听的会唱，
那个18摸不从脑袋顶上啊，
摸到脚趾头上？
哇，
有帮小子都乐了。
张作霖就一皱眉。
心说他妈，
你是个人吗你？
谁家没有姐妹？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这简直叫调戏妇女一样，
那姑娘把头低的更深了，
我不会唱那样的段子，
那哪行啊，
你不会唱那段子，
你能挣钱吗？
你不会唱，
爷爷教给你，
我教给你什么叫十八摸？
说着话腾一把，
他把姑娘的手腕子抓住，
往怀里一揽，
动手动脚，
那姑娘能干吗？
你撒手，
你撒手，
姑娘连哭带喊，
那老头儿吓得赶紧过来啊，
先生，
先生孩子小，
您没把她吓着，
先生，
我去你妈的。
你给我滚。
哎呀，
这可乱套了。
张作霖一见这个，
实在是压不住火，
本来他手里头端着杯茶呢。
张作霖把这茶碗狠劲往桌上一蹲，
啪，
哗，
碗，
好，
碗都碎了，
张作霖就站起来了，
诶。
问，
你住手？
你不是女人，
吓的。
你不是娘们养的，
你家没有姐妹啊，
光天化日，
乾坤朗朗，
你这么做，
你他妈缺德不缺德，
妈了巴子的。
你简直不是个人。
就说这位长这么大，
没听过这词儿，
谁敢呢？
赶紧把手松了，
那姑娘利用这机会躲到老头身后去，
老头儿拎着二胡躲到犄角去了，
你看，
要打仗。
就见这小子稳稳当当站起来，
来到张作霖近前，
上一眼下一眼，
看了一会儿，
****来的。
哪钻出一颗狗尿苔来？
撒鼻子，
眼里多出这口气儿。
我，
我说你连虾皮都不是，
你装他妈什么身呢？
你，
你管得着吗？
来人，
那4个拎棒子的过来，
有把这小子带到团练公所，
好好给我检查检查，
给他舒舒皮子，
诶。
你说他们讲理吗？
这4个小子掐棒子过来就拽张作霖。
张作霖本来不想找事儿，
你说遇上这种事儿了，
想不找也不行啊，
现在不动手就得吃亏。
哎呀，
他就不顾一切了，
使了个左右开弓，
噼啪。
这两拳打的，
把这俩小子打的妈呀一声摔出多远去，
把桌子也靠倒了，
这下茶楼就乱了套了。
为首那小子一看，
哎，
哎哟，
你****敢打人？
过来一抓张作霖，
张作霖往旁边一闪身，
抡起巴掌，
啪，
这个耳雷子，
把这小子从里边揍到街上去。
把槽牙都打活动了，
这5个小子重新集结，
奔张作霖扑上来了。
张作霖咔吧一声，
把椅子腿掰下来了，
这一顿抡，
噼啪，
哎哟啪啪呀，
我的妈呀。
打仗这玩意儿就这么回事儿，
谁胆儿大，
谁敢下手，
谁就占上风，
因为一般的人呢，
下不了手，
他总有个顾虑，
张作霖就不然了。
那在朝鲜战场他也待过一年来的。
净跟胡子打交道了，
三入三界沟都会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所以这个熏陶也把他锻炼成了气候了。
在这种场合，
张作霖是从不心慈手软，
这下削趴下四五个，
这还不说，
他把椅子腿一扔啊，
成把枪拽出来了。
老百姓，
看我的喂。
要出人命。
张作霖把那个当头的踩到脚底下，
把手枪顶着他后脑勺，
我他妈包了你。
开茶楼的掌柜的是个老江湖，
闻讯赶到现场，
掌柜的过来，
好汉爷，
好汉爷，
好汉爷，
留情啊，
过来把张作霖的手腕子给托住了，
高高手吧。
有那么句话，
退一退，
风平浪静，
忍一忍，
海阔天空啊，
爷爷，
点到为止吧，
人命关天，
这可是大虎山啊，
这本地有巡防营，
有文武衙门，
难道说你把人打死了，
你就不偿命吗？
你还想离开大虎山吗？
好汉，
爷爷万万不能开枪啊，
就这么的，
有几个胆儿大的都劝张作霖别开枪，
其实张作霖也没心开枪，
是吓唬他们。
把枪带起来，
哼，
他妈便宜了你们几个，
滚，
这几个小子费了半天劲从地上爬起来的，
互相搀扶着。
离开这茶楼走了。
在张作霖身后有个好心人，
方才发生这一切，
这人全看在眼里了。
等那伙人走了之后，
这个人看看没人注意，
凑到张作霖身边。
好汉，
快走吧。
******，
不可久待呀，
你知道刚才你打那是谁吗？
此人姓王，
叫王左仁，
他还有个哥哥叫王左义，
他爹叫王介堂，
那是大虎山大团的团连长啊。
跟衙门一个鼻子眼，
出气儿啊，
你，
你惹了祸了呢？
人家手底下好几百人呢，
一会儿飞来报复不可，
你快走，
多谢多谢，
张作霖这阵头脑一凉，
也知道闯了祸了，
茶也不喝了，
也忘了给钱了，
出门把马缰渡带紧了，
一紧丝缰解开飞身上马就离开大虎山。
哎呀，
越想越后怕呀。
张子霖心说，
我这枪里就一颗子弹了，
我装什么相？
哎呀，
我要知道这样，
我多带点子弹也好。
他正想着，
就听后头说话，
站住，
别让他跑了，
就在前边的哗咔咔咔。
张作霖拨转马头一看，
坏了，
追上20多匹马。
每匹马后面扬起六土线，
采取左右包抄，
迂回穿插，
奔张伯霖来了。
张作霖再想跑来不及了，
什么原因呢？
王左仁挨揍了，
把这个左膀上的骨环都给打废了，
回到大团，
他能不说吗？
他哥哥王左义一听什么哪来的？
他身上有枪，
肯定是土匪集和尚哪追。
就这么追来的。
张作霖一看要吃亏，
赶紧从马上跳下来，
闪身躲在一棵树后，
把枪拽出来了。
刚想要还枪，
就觉着这个脑袋嗡。
眼前金灯乱转，
两条腿比棉花还软，
身子一栽歪就失去知觉。
刚才咱说了，
张作霖犯病了，
叫喝水给泡出毛病来了。
他这一躺下，
这帮人就到了，
但是半天没敢下家伙心，
说他使用的什么计策，
他手里拎着枪，
怎怎么躺那儿，
无缘无故的谁也没打着他。
后来到近前，
这才发现他闹病了。
啊，
这可是该着绑去。
把张作霖捆了个结结实实，
驮到马上带回大虎山，
一直赶奔团练公所，
这可进了龙潭虎穴了。
到这儿之后，
吩咐一声，
来，
弄半桶凉水来把他浇醒。
拿凉水往头上一浇，
张作霖打了个激灵，
慢慢的明白过来了。
再一看，
让人捆一根蜡，
相似。
挨打的那几个小子在旁边站着，
呲牙咧嘴，
嘿嘿。
你想着你有今天没？
嗯，
你瞅瞅你刚才管闲事那个得意的劲儿，
我且问你，
你哪来的枪？
你是哪个绺子的，
哪个山头的？
说今天不说就扒了你的皮，
来人把他吊起来。
这个团练公所是个四方大院，
院里还有一根挺高的旗杆。
就这样，
在旗杆上弄条绳子，
把张作霖大头朝下给吊起来了，
离地能有五六尺高啊。
王左仁还不出气，
快快去，
去把那个油弄弄来搓，
从脚往脑袋上浇，
今儿咱哥们儿也开开眼，
给他点天灯，
对点天。
这才出气呢。
咱还没见过这个哗。
2桶油给张作霖浇上了。
就在张作霖不远之处，
并排摆了两把椅子，
王左仁、
王左义在这儿坐着，
那些团丁呲牙咧嘴在两旁站着，
审问张作霖，
你说不说吧？
你要不说，
今儿就点灯。
张作霖看完了，
一点儿劲儿都没了。
落到魔爪之中，
人地生疏，
谁来救我呀？
可这个团练公所啊，
也不是一个好人，
也没有。
这有个管账的先生也姓王，
人送绰号的王老好叫王本义，
这王老好一瞅，
这要点天灯，
我的妈呀，
这闹着玩呢嘛，
咱可不是正式的衙门呢，
正式的衙门，
如果一个人定成死罪，
还得往上边行文，
得刑部批下来，
或者是问斩，
或者是处决，
或者是怎么怎么地。
咱也不能私立公堂，
把人点了天灯啊，
这一旦有人纠问起来，
吃不了就得兜着我但是不敢劝这俩少爷一劝，
自己少数的挨顿臭骂，
干脆找老爷子王借堂去吧，
就找王左仁王左义他爹，
等到家里头一找，
老头儿不在问老太太，
老太太说了，
刚才应朋友之约去赴宴去了，
就在咱们大虎山的东头老孙家，
你快去找去吧，
诶，
这管事的一溜风前去搬请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