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37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夜渡太子河。
真就没想到遇上了水贼，
您说那年头得有多乱？
要不怎么说遍地是匪，
多如牛毛啊，
这话一点儿都不过分。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水贼还挺邪乎呢。
被张作霖一拳打落水中。
这家伙是个亡命徒，
晃着肩膀子就扛船。
张作霖不会水呀，
三晃悠两晃悠，
哭秋裤。
把小船扛翻，
张作霖大头朝下就栽到河里头了。
3月的时候。
在辽南一带呀，
也不太暖和，
尤其在那时候的气候比较寒冷啊。
那水凉的都扎骨头啊，
张作霖还不会水，
冷气一进鼻子啊，
咚咚咚。
这就喝开了。
但是张作霖呢，
年轻，
有把子力气，
为了活命，
他在水里头就扑腾开了，
把它腾腾腾扑腾扑萄。
那个水贼利用这机会把张作霖的东西全给弄走了，
那张作霖呢，
也不知道怎么扑腾上来的。
在太子河的中心有一条夹信子。
什么叫夹信子呢？
就这个水中间地势比较高，
水狂的时候这夹信子看不出来，
水不宽的时候呢，
诶，
这就露出一条土地来，
长不到半里，
宽也有一丈。
挂铃。
张作霖扑腾到夹信子上来了，
下半身在水里泡着，
上半身抓住这陆地，
张作霖张着大嘴就传开了，
哎。
脑袋比刘斗还大着6圈，
心里头跟翻开锅似的。
能有20几分钟，
张作霖才缓过这口气来，
用手狠狠地掐了掐脸蛋子，
这才知道没死，
也不知道那贼跑哪儿去了，
船也没影了。
张作霖就喊道，
救命，
救命啊。
救命啊。
喊破了嗓子。
也没人搭理他。
什么原因呢？
一、
深更半夜，
二、
旷野荒郊是哪儿找人去？
张作霖心说，
我是必死无疑了，
甭别的冻也得把我冻死啊。
后来眼前一发黑，
失去了知觉。
说这话的时候，
这天呢，
就见放亮了，
诶，
张作霖迷迷糊糊的又清醒过来了，
哎呀，
呃，
冻的手脚都麻木了。
往两旁一看，
全是水呀，
离着汉岸还挺远呢。
张作霖攒足了气力又呼救。
要说迷信话，
就说人不该死总有救。
这话呀，
当然是迷信，
但是也有个凑巧的劲儿，
偏南有个老头儿要出门，
撑着一只船从徽宁浦赶奔康家铺子。
听见张作霖呼救的声音了。
老头儿一听，
谁喊呢，
挺远呢，
旅顺声音，
仔细观看，
哦，
哎哟，
那夹信子上趴着个人呢。
我不能不管呢，
船只一掉头，
赶到出事地点，
这时候张作霖又昏迷过去了。
这老头心还真好，
把船靠到夹信旁边，
定个决子，
把船头拴住，
他也上了夹信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
把张作霖周到小船上，
然后把绳解开，
一掉头，
回到家里是徽宁土。
这铺子正把太子河边儿。
到家里，
他老伴儿侄男侄女一大帮就傻了。
这，
这怎么回事儿啊？
这人是干什么的？
诶，
别问了，
别问了，
救人要紧，
这，
这人够呛。
一家都是好人，
把张作霖抬到里屋，
湿衣服给他扒掉，
拿干毛巾把水给他擦了。
老头儿啊，
拿两床被给他包上了。
把张作霖头上的水也擦净，
告诉他老伴儿，
快沏一碗热汤，
多搁几块姜。
另外，
咱家还有红糖没净，
说啥话，
哪来的红糖？
那，
那就姜水吧，
快点，
一大碗姜水给沏来了，
给张作霖撬开牙作过，
一勺一勺慢慢给喂下去了。
没说嘛，
张作霖体格倍儿棒，
就是冷和惯的，
那么经过人这一抢救，
时间不大，
悠悠转醒啊。
睁开眼睛一看，
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一个老头，
一个老太太在炕边站着，
后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的。
张作霖本心想起来给人家磕头，
但是现在才觉察出来，
什么都没穿着，
一丝不挂，
那都叫水泡透了，
叫老头儿都给扒掉了，
这边没法起来。
张作霖在被窝里一抱拳，
恩公。
我说点什么好呢？
救命之恩，
恩同再造，
我，
我，
我先恕个罪，
我，
我给您在这儿磕个头。
围着被窝想磕头，
老头儿赶紧把他摁住了，
哎哟，
别别别别，
小伙子你，
你怎么回事儿，
怎么掉河里去了？
哎，
老人家不是这么回事儿，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老头儿听完了一愣，
我说，
你说的那个水贼长得什么模样？
天都快黑了，
我没太注意，
比我这个儿啊，
能高这一脑袋还得多。
这人长得不怎么样，
大饼子脸，
好像脸上还有几个大黑麻子，
下巴壳有痦子没有？
呃，
好像有，
还挺大个痦子呢，
妥了。
又是这个王八蛋。
这个小子，
一点正事他也不干呀。
张作霖一听，
这老头儿认识那个水贼，
我得要我的枪，
得要我的马呀，
我很多东西都在马的褥套里呢。
张作霖就问老人家这一说，
嗯，
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小伙子，
你放心，
好好在这儿养着，
体力恢复之后，
我领着你找他算账去，
他把东西给了你，
还自罢了，
不给就把他扭送到官府。
我就不信邪了，
有砖有瓦，
有枉法的地方，
就这么无法无天的乱胡行啊。
这老头儿这一说呢，
老伴儿拽了他一下子，
那意思，
你别把弓拉的太满了，
要来好了，
要不来呢，
你给自己不留点退身步。
老头儿也明白老伴儿的意思，
不过老头儿呢？
继续问张作霖是本地人吗？
离着不远，
我说小黑山二道沟的啊，
那真不远，
贵姓啊，
免贵姓张叫什么名儿？
双名作霖字儿叫雨婷哦，
张。
诶，
张作霖老头儿忽然想，
想起点什么，
张作霖。
我说我跟你打听个人，
你认得不？
谁呀？
这人姓郑，
叫郑翠婷，
你认识不？
张作霖一笑，
那我怎么不认得？
我们是过命的好朋友啊，
那是我这大哥，
我是他的磕头把兄弟，
哎哟。
这可真是一家人相遇了。
我说，
张作霖，
你知道那郑翠亭是谁？
不，
不知道，
那是我儿子。
我叫郑福臣。
哎呀，
张作霖心说，
将来能写套小说啊。
怎么这么巧？
咱们在前文书说过，
张作霖在海城蹲监坐狱，
同号里有个难友就是郑翠平，
郑翠平是青马坎三界沟杜老判手下八大炮手之一呀。
那是张作霖到三界沟里通风报的信，
杜老判才领人救出郑翠亭。
也就是说，
张作霖是郑翠庭的救命恩人。
诶，
今天遇上郑翠庭他爹了。
越唠越焦乎，
老头儿高兴的不得了，
我儿回来过，
跟我都讲过这些事儿，
要不我怎么能记住你的名字呢？
你是不是还叫张老疙瘩？
对，
那是我的乳名，
大伙儿都这么称呼，
哎，
那就错不了了，
老伴恩人来了，
快快给给煮热面。
你看他们家生活并不太富裕，
但是出手很大方，
给卧的鸡蛋点了点香油，
可能多少的还搁点味素和张作霖吃的这个香啊，
这两碗热面下去，
一见汗整个恢复了，
那衣服也干了。
张作霖把衣服换上，
下地给老头儿磕头。
从郑翠亭那边论，
管老头儿也得叫蒙妇，
管老太太叫娘。
这一家人高高兴兴问这问那，
张作霖当说的说，
不当说的他不能说呀。
不过有一样事情，
马枪他得要，
老头说这么办，
你那在家听信儿，
我马上就去。
嗯，
天不黑，
以前我肯定回来，
老人家您多费力吧？
啊，
没说的，
自家人嘛。
老头儿走了，
上哪儿去了？
过河到康家铺子找一家姓于的老头儿，
叫于文成，
这于文成啊，
跟谭福臣也是好朋友。
等找到老于头家里头，
老于头就问老哥。
怎么？
下场来了，
有事吗？
有事，
你那宝贝儿子呢？
哎呀，
你提他干什么呢？
他经常夜不归宿，
也找不着他的影子，
诶，
找不着也得找。
你儿子又捅娄子了，
知道不啊？
老于头一听，
一皱眉，
他，
他又干什么缺德事的？
他是够缺德的。
他又当了水贼了。
好吗？
好像没把人家灌死啊，
把人家的马还有一支带响的家伙，
据那人说，
还有三发子弹，
还有几百两银子，
都叫你儿子给劫了，
那是我说着不说着，
人家到辽阳报官了，
我呀，
把人家安抚住了，
现在在我家听信儿呢。
我特派过河来找你来，
我说，
你赶紧把你儿子找找，
把东西如数还给人家，
凭着我这张老脸，
再说几句好话，
这事儿完了，
不然要把你儿送到官府，
就得砍头。
你们一家都得吃挂落，
于文成一听，
气的咣咣直跺脚，
天呐天呐。
我们老于家哪辈做了孽了，
积出这么他妈个败家子儿来呀，
我们是本本分分的庄户人家，
怎么出来个贼儿子？
呃，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老于头急得直撞墙，
那有什么用啊？
老郑头就把他拦住了，
快找你儿吧，
我哪儿找他去？
他不是上辽阳逛窑子，
要不就出入赌场，
10天半月不回家来一趟，
到家来连摔盆再摔碗、
翻箱子倒柜之前的东西都叫他给拿走了。
他不光在外头缺德，
他家他也缺德，
这小子早晚必遭天报。
诶，
你说这都没用，
找不着也得找，
多派几个人。
后来这一打听啊。
真找着老于头的儿子了。
在四合浦呢，
跟一个寡妇闲扯呢，
这俩老头气冲冲到那儿，
把他堵到屋里头了。
他儿子叫什么？
叫于子山呢？
说这小子浑横不讲理那驴的邪乎，
老头儿进去了就跟他玩了命。
可是郑福臣也跟来了。
一开始于子山不服劲儿，
还不承认呢。
后来老郑头一瞪眼，
我说，
小子，
你跟你爹耍驴，
行，
你跟我耍可耍不出去，
我可告诉你，
人证物证俱在，
咱凭着老交情，
跟你好说好讲，
你要不听，
要胆敢耍驴，
现在我就报官，
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于子山一看，
这是真的有点发威了，
大爷，
那，
那是我酒后无德，
干了这么件蠢事，
就因为我在赌场里输的太多了，
那饥荒啊，
赌不上了，
我没办法才才这么干的，
您别生气好不好？
我把东西如数给他，
您只要不报官就行，
孩子，
这就对了。
我再向你交个底，
你知他是谁吗？
那我怎么知道？
张作霖张老疙瘩小黑上二道沟的，
我提他你不知道？
我提个人叫杜立三，
你知道不？
那谁不知道？
那威震辽南的活阎王对，
他跟杜立三是盟兄弟，
杜老判是他干老啊，
你把他接了你几个脑袋？
要叫杜立三和杜老判知道率领柳子来了，
***康家谱，
把你们家祖坟都得刨了，
我的妈呀，
我，
我真不知道，
我该死，
我该死，
我，
我马上就就去准备东西。
第二天。
这，
于子山把抢的东西如数送到徽宁土，
在他爹和郑福臣的监护下，
负荆请罪。
等见了张作霖之后，
他这脸红脖子粗，
规规矩矩往那一跪，
我，
我该死，
我该死，
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说张作霖恨他又有什么办法？
人家家里人都挺好，
算了吧，
张作霖用双手相搀，
我老兄，
不知者不怪，
你别客气了，
赶紧起来吧，
那你你，
你答应我，
别报官，
别，
别报复，
那是自然了，
你放心，
这事算过去了。
哎呀，
多谢多谢，
您真是大人办大事儿啊，
大笔写大字，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作霖一看，
马完好无损，
那支枪都给擦了个倍儿亮子带前搭子、
鹿套、
马鞍子一样不少。
张作霖一想，
得了，
别得寸进尺了，
诶，
当天晚上，
老郑头、
老于头摆了桌酒宴，
既是道歉，
又是给张作霖饯精，
另外呢，
给这于子山啊，
给打和在席面上，
张作霖发现这于子山这人还不是个坏人。
你别看他是水贼，
这人没什么心眼。
张作霖还挺喜欢他，
在这儿就交了朋友了，
这于子山你可别小瞧啊，
将来到了伪****，
溥仪做了康德皇帝，
这于子山居然做了陆军大臣。
就，
就这小模样的水贼出身。
那是后文书，
咱暂且不提，
张作霖哪有心在徽宁府待呀，
也就将养了两天半吧，
起身告辞，
这于子山呢，
老于头。
老郑头一直送出去有十来里地呀。
难舍难离，
于子山还说呢，
老弟，
哎，
我现在追悔不及呀，
我，
我真打算永远跟着你，
你将来不管干什么阔事儿，
能不能给我打个招呼，
也给我找条出路，
我也省得游手好闲。
张作霖说，
好，
我把地址交给你，
我住的黑衣山二道沟，
你可以去找我，
如果到二道沟找不着我离那12里地有赵家庙，
你到赵家庙一打听，
我无人不知。
实不相瞒，
我还成立个小小的保险队，
我是保险队的头子，
别的我不敢保，
只要你到了我的保险队，
吃喝不愁。
于子山呢大嘴一咧，
那好那好，
我记住了，
爹，
你帮我记着点儿啊，
不定哪阵我就冒上去。
张作霖这才离开徽宁土紧催大马是赶奔家乡。
哎呀，
张作霖心说呀，
简直是做了一场噩梦啊，
将来要回忆起这些事儿来，
简直是啼笑皆非。
这一趟出门怎么这么别扭，
事儿没办成，
坑坑洼洼，
净遇上麻烦的事儿。
死了好几回都没死，
往后啊，
不出门儿了，
赶紧回家看娘去，
也不知道媳妇儿现在怎么样，
姐姐怎么样，
张作霖心里是万分牵挂。
他着急呢，
马当时走的快，
走到这地方叫牛心陀，
离着牛心陀还有6里左右吧。
张作霖骑着马正往前走着，
啊，
成从树林里蹦出一条汉子来，
把张作霖这匹马就给拦住了，
大吼了一声。
站住。
您说多大嗓子？
把这匹马吓得前蹄抬起多高来？
哎，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地转了两圈儿，
把张作霖吓得也不轻，
吁吁吁带路坐进一看，
这条汉子手里边拎着一口铡刀片。
上身光着膀子，
脑袋上勒着一块红布，
下头蹬着彩裤靴子。
怒目横眉呀，
看这意思，
也是刚喝完了酒，
跑这儿劫道来了。
张作霖刚然一愣，
马屁股后头有人喊了一声，
别打，
老实点，
张子霖回头一看，
还有一位，
这位长的是长虫，
戴草帽，
细高挑，
细眯儿拉的眼睛，
穿着一身青衣服，
手里头。
提着镖梭就练武术的那花枪没那缨子，
一根棍儿，
前头是枪尖，
但是磨的也非常快呀，
就在张作霖的后心给顶上了刀，
一刀他妈扎死你，
叫你穿糖葫芦举起手来，
诶，
诶，
张作霖不吃眼前亏，
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起来，
张作霖一片腿从马上跳下来了，
嗯。
心说我倒了8倍5的血霉了，
刚出龙潭，
又入虎穴，
遇上吃生米的了。
看这意思，
这两位好像凶神恶煞。
我可别吃了亏呀，
伸手拽枪能不能拽？
能，
他怕一下拽不利索，
那后边那枪就给他捅进去了。
所以张作霖心里头挺镇定，
把手高高举起来了，
这俩家伙一看，
被劫的这个主挺老实。
就马匹起来了。
过来把马捋了捋，
嗯，
这匹马还不错，
怎么说也值二十两银子。
有一个牵着马，
那个过来把扎枪放下来搜张作霖的腰，
你想想，
他们又没有快家伙，
这是找吃亏呀。
果然，
这俩人没什么经验，
搜身的这个主蹲着撅着屁股正要解张作霖的衣服扣，
张作霖迅雷不及而噌拽出手枪要力鼻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