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229 - 单田芳 主播

愤怒的学生。
包围了赵家楼，
要严惩卖国贼曹汝霖。
在民国英烈当中，
咱也不止一次说过。
曹汝霖呢？
是袁世凯手下得力的干将。
曾经任过外交副总长，
诶，
陆宗舆是总长。
但是跟日本签订21条呢？
多出自此公之手。
这事儿学生们都知道。
现在，
曹汝霖是外交总长。
那不找他找谁？
这人要闹腾起来，
尤其是太多了，
无法控制。
曹汝霖吓得是魂不附体呀，
心说要叫他们把我捶吧，
死了我都没地方诉冤去，
这这这这这这这，
怎么办？
什么他也顾不得了。
章宗祥一听，
大胖脸上的汗也淌下来了。
章宗祥心说，
我多倒霉呀，
早不来串门，
晚不串门，
偏敢找这么个倒霉的日子也被堵在里头了。
看情况，
前门是出不去了。
36计，
走为上策，
从后墙往外跳吧。
他们带了几个保镖。
也顾不得礼仪了，
一溜小跑。
出后门，
奔后院。
这赵家楼，
这公馆的后墙是水泥的，
还挺高挺高的。
得两三个人往上周啊。
曹汝霖告诉手下的保镖，
先挑出一个去，
在外头接着我点儿，
这么搞，
我，
我，
我怕摔着。
有个年轻的先爬出去，
在外头接他。
院里头俩人往上举他。
总长，
消息总长，
诶呦，
总长还真够沉的，
能有200来斤诶。
这曹汝霖呢？
平日养尊处优，
根本也不锻炼。
胳膊腿贼粗，
还挺笨，
好不容易爬上墙头。
结果到墙头上没保住平衡，
脑瓜朝下折下去。
幸亏底下有一个接着他的。
接着这个主抬头一看，
诶，
怎么脑袋朝下掉下来了，
赶紧一拨拉他这个脑袋，
结果在空中来了个前滚翻，
曹汝霖是胯骨着地。
外头是水泥的小胡同，
咔吧一声，
把骨盆还摔坏了。
没把曹汝霖疼死，
嗷嗷直叫。
保镖还说，
总长，
忍着点，
别吵吵，
别把学生们给引了，
哎。
不敢叫唤了。
又有几个翻墙跳出去，
架着曹汝霖直接赶奔六国饭店。
当时北京的六国饭店，
这是避风港啊。
有个大灾小难的，
都往那里头躲，
躲进去，
中国政府不敢上那儿抓人。
曹汝霖跑那儿眯起来了。
章宗祥本来也想效仿曹汝霖，
翻墙逃走。
一听曹汝霖吱哇吱叫唤，
知道摔坏了，
章宗祥就没敢翻墙，
哎呀，
这这这这这这，
怎么办？
结果他硬着头皮顺着原道回来，
打算走前门。
正在这时。
学生们已经破门而入。
等进了公馆之后，
到处都是人了。
学生代表正好跟章宗祥走了个对头。
章宗祥吓得脸都灰了都，
学生们一个个咬牙切齿，
攥着拳头怒目而视。
学生代表就问。
你是谁？
诶诶客人。
客人串门的。
他打算打马虎眼，
前边这几个学生代表没认出他了，
寻思客人。
咱不能乱来，
咱找的是曹汝霖。
但后边有的学生眼尖，
认出他来了。
代表我们认得他，
他也是汉奸，
他叫章宗祥，
是驻日本公使，
小日本的狗屎奴才，
打死汉奸，
打死汉奸啊。
好嘛，
上来把这个倒霉鬼给抓住了，
领带也揪折了，
眼镜给打飞了，
拳打脚踢，
把章宗祥打的鼻子口窜血。
没几下就躺在地上了。
要大伙儿收拾一个人，
不用认真打。
就轮流一人一下，
这人也活不了。
那么，
曹汝霖虽然跑了，
曹府的人还不少呢。
曹府上下听差二三十人，
一看不能袖手不管呢，
这要打出人命来，
将来没法交代呀。
这些人就上来了，
劝说学生请给拦着。
这学生眼都红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
见人就打。
终于有人把章宗祥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脚脖子拽出人群。
抬着也跑进六国饭店。
他算捡条命。
这学生代表冲进屋里去一找，
没有，
曹汝霖上上下下全搜到了，
也没有，
这口气出不来，
有人出主意烧他的房子。
这段书叫火烧赵家楼。
刹那间是烈焰飞腾。
学生们鼓掌称快。
曹汝霖，
上有老下有小，
一大家人呢，
一个个鬼哭狼嚎的，
烧的是四处逃窜。
这么一折腾，
此事非同小可呀。
有人马上。
向政府报告了。
段祺瑞一听，
一拍桌子，
这还了得吗？
这些学生这是要造反呢？
无法无天成何体统？
立刻抄起电话，
告诉京师警察厅，
出动队伍弹压地面，
赶紧到赵家楼救火，
把肇事者一律逮捕问罪。
刹那间，
骑兵、
宪兵、
警察、
保安队全出动了。
把北京大小街头十字路口全都进行封锁，
拿着警棍水龙吹泪弹。
是残酷镇压学生。
被捕者能有百十来人呢？
后来把赵家楼火也就灭了。
这就是著名的五四学生运动。
那么，
段祺瑞打算用武力把学生镇压下去？
那么北京暂时看来是镇压下去了。
第二天，
5月5号，
上海又鼓包了。
上海。
那可了不得。
大专院校的学生声援北京的学生集会游行。
商人罢市？
工人罢工啊，
支援学生，
声势比北京还要大，
是波澜壮阔的。
各地报纸纷纷发表文章，
声援学生的爱国行动。
大骂日本帝国主义。
那么，
上海当局自然也出动军警进行弹压。
把这场轰轰烈烈的学生爱国运动给镇压下去了。
但是表面上是镇压下去了。
那里并没平息呀。
到1919年年底。
奉天也来了劲儿了。
这就叫北国春池。
你看关内上海热火朝天，
5月份的时候到了年末才传到奉天。
什么原因呢，
一个是呢，
消息闭塞。
另外一个，
这个奉天呢，
在张作霖统治下，
比较古板单调啊，
不像关内和南方的人觉悟那么高。
就时至今日。
我可没有贬低咱们辽宁人的意思，
我本身也是辽宁人，
要从各方面来讲，
那比北京、
上海、
南方某些地方的人素质要低得多。
你甭说别的，
做买卖就做不过人家，
嗯。
买卖挣钱让人家挣，
我们本地人干去那赔钱的。
另外咱再举个例子，
古往今来。
中央里的大官，
高级干部，
净南方人，
你听有几个东北人？
有几位辽宁老乡，
太少了，
嗯。
比人家差一大截。
那不是现在，
70年前就不行。
那么单说奉天的学校，
高级院校不多，
最高级的学府就是两级师范学堂官办的。
能有几千学生？
首先，
五四运动这消息传到两级师范学堂。
学堂里头有位学生啊，
姓周，
叫周俊。
这个学生不简单。
这周俊是公费上学的，
有点积蓄，
剩钱干什么呢？
就爱读书，
报馆内有同学经常往这里邮。
他读了不少的书报。
对于协约国的无理签字，
日本人的无要求，
中国政府的软弱无能，
卖国贼的卖国行径。
简直都把他气疯了。
他就在宿舍召集学生代表开会。
决定奉天也要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
声援上海和北京的学生。
一定组织日本帝国主义插手中国的山东。
结果受到学生的拥护。
但是他们一考虑现在的实情。
惧怕张作霖？
那老张是拿红胡子出身，
邪乎的很呢，
嗯，
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义，
咱们做事必须得谨慎，
不然的话就要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
看来周俊头脑挺清醒。
第一步怎么办？
大搞串联。
就像奉天的一高科、
二高科、
一高中、
二高中女子师范学校，
这都是比较高级的学府了，
派代表前去串联，
结果通过串联之后，
各学校的学生一致拥护周俊的倡议。
就在两级师范学校的礼堂。
以开晚会为名，
召集了一次上千人的聚会。
周俊首先发言，
向同学们通报了上海和北京的形势。
紧跟着，
各学校的代表都登台发表演说。
由于过于激动。
感动的一个个声泪俱下。
学生们高呼口号。
为了维护中国的主权完整，
反对帝国主义，
严惩卖国贼，
取消21条，
就把生命付出去也在所不惜。
下一步，
学生们决定串联各个学校，
要举行示威游行。
但这日子还没最后确定下来。
那么这个游艺会开完了，
马上散发传单，
张贴标语。
一夜的功夫，
再看奉天城，
城里城外到处是花花绿绿的标语，
取消21条，
严惩卖国贼啊。
收复青岛，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等等，
满街皆是。
老百姓一看，
这怎么回事儿？
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街头巷议，
奉天城就震动了。
与此同时，
奉天的警务厅。
接到北京，
也是接到中央警察总监的手谕。
这是一种密令，
告诉警务厅，
上海、
北京曾经发生过什么什么什么事，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
完全是共产党从中煽动的。
共产党两个主要负责人头，
一个叫李大钊，
是北京大学图书馆的主任，
另外还有一个叫陈独秀的。
还附加一份黑名单，
凡是名单上开列的人，
如果串到奉天立居所在送往中央严加惩治。
另外，
告诉警务厅，
严防学生闹学潮，
防示威游行。
当时奉天警务厅厅长叫张世宜啊。
张世宜一看，
有点发懵啊，
他知道这个学朝是最不好对付的人太多。
哎呀，
他一想这事儿，
我便大包大揽。
我得请示顶头上司。
当天，
他来请示张作霖。
张作霖呢？
刚在五太太的房中抽完了大烟。
坐在屋里头，
划拉着秃脑袋，
不知道想什么心事呢。
有人向他禀报。
奉天警务厅长张世宜求见大帅。
让他进来。
张世宜夹着帽子，
拎着公事包，
大气儿不敢出啊，
来到张作霖近前，
规规矩矩鞠了个躬，
大帅。
二是一样做。
什么事？
呃，
回大帅的话。
最近您看报纸了吗？
你说吧，
什么事吧。
这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这个日本政府也不怎么向协约国提出个要求来要接管山东，
说是原政府当初答应过。
21条消息传到中国。
这北京、
上海、
南方各省全都闹事儿了，
最近听说咱们奉天也不太太平，
这些学生们蠢蠢欲动啊，
如果真要闹起学潮来，
这事还不好办呢。
方才我接到警察总监的手谕，
让咱们严防学生闹事。
另外呢，
还提供一份黑名单，
如果这些人要窜咬到奉天，
必须立居所在。
卑职不敢做主，
请示大帅。
张作霖翻着小眼睛琢磨。
一会儿黑名单上。
都什么人呢？
头一个叫李大钊。
李大钊是干什么的？
嗯，
这上说的他的公开职业是北京大学图书馆的主任。
实质上就是共产党。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知道，
他现在。
现在中央下了拘捕令，
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了，
去借他个胆子，
他也不敢上我的奉天。
他不北京的吗？
跟咱没关系，
咱管不着这段儿还有谁？
还有一个叫陈独秀的。
他是干什么的？
这上没写卑职，
不清楚。
他不也不是咱奉天的卢士都是北京的，
咱管不着这段。
咱就提奉天的都有谁，
奉天的现在还还不知道是谁，
呃，
卑职请示大帅之后，
就想着手调查。
我告诉你啊，
张十一。
你是维持治安的，
要不出事。
咱们怎么都好，
妈巴子要在我眼皮底下闹出事来。
我可不答应，
你是大帅卑职，
一定尽心尽力下去。
告诉那些王八羔子，
好好念书。
他妈官费学堂，
供吃供喝供穿供住，
还给助学金。
不好好念书，
他们干什么？
国家的事情，
有国家人做主。
各行各业有规矩，
有方圆，
决不能胡来。
那学生们就管，
念书就得了呗，
他管得着国家大事吗？
哪个他妈闹事？
怎么办？
就掐断他们学校的伙食，
饿他王八羔子几天，
我看他还折腾不折腾，
是史大帅卑职明白下去吧。
张十一满头大汗回来了，
那么高的警务厅长能调查这事儿吗？
赶紧把手下侦查大队长叫黄振良。
给找上来了。
黄振良这个侦察大队长啊，
就好像警务厅直辖的刑警大队大队长差不多少。
那一。
黄振良来了之后，
张十一向他做了交代。
哎呀，
黄振良也有经验呢，
一听脑袋都疼。
你看呢？
抓点耍钱的了。
抓点倒卖黑货的了，
这都好办。
唯独这学生运动令人头疼啊。
第一，
法不责众。
他太多呀。
二一个往往的学生运动都受各行各业的拥护和支持，
这官方一插手，
不得人心呢，
这玩意儿挨骂的差事。
但是又不敢不接受这个任务。
黄振良回到大队部。
把他的爪牙。
手下的小头目。
都召集在一起。
把警务厅长大帅的意思做了传达，
部署了工作。
让他们严密监视各学校的动态。
一定找出肇事者。
看看谁是头子？
打击面不要太宽。
把头子抓起来。
咱们就能交差了。
布置下去了。
这帮家伙穿上便衣，
串到各个学校去了解情况。
人家大多数的学校，
学校的负责人都不错，
支持学生的爱国行动。
明明本校的学生干了这个事儿，
参加会议了，
你保密不说？
这些便衣来了之后，
到校长室一打听，
有的校长一笑，
我们学校安静如常。
咱们学校的学生奉公守法，
都依老本事的念书，
谁也没参加啊啊。
到哪个学校，
哪个学校是这么说。
唯独到了3高中。
3高中这个校长不是个东西，
此人姓毛啊，
嗯。
叫毛永清。
人们背后给他送了个绰号，
叫毛延寿。
毛延寿历史上是个贼。
可见他的人品如何了。
这密探到了三高中之后，
他一看，
盛情款待，
让进校长室把门关上。
然后又沏上茶，
又敬烟。
这俩便衣就问贵校学生。
怎么样啊？
好好念书不啊，
有没有不轨的行为？
有有有有有。
你们来的正好。
不然的话，
我想写份材料报告警务厅呢啊。
最近一个时期以来，
学生很不安分呐。
呃，
他们老想示威游行，
呃，
支援北京上海的学生，
哎呀。
现在要不严加制止，
早晚非鼓包不可哦，
是吗？
这俩便衣就问，
那么挑头的是谁？
桂校长清楚不？
诶，
挑，
哎呀，
挑头的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胁从。
那你说。
那人是哪儿的？
据我所知，
好像是两级师范学校的。
其实。
好像姓周。
俩便衣闻听，
拿小本都记上了，
叫周什么不知道，
这这这，
我没调查清楚，
他们也不能跟我说呀。
你敢肯定是两级师范学校的，
对对对对。
他到底是学生是老师，
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呢？
反正我提供的情况就这些好了。
俩便衣如获至宝，
撒脚如飞，
回去向黄振良做了报告。
黄振良请示警务厅长张十一，
张十一说，
这么办？
马上派人进驻两级师范学校。
不管他姓周还是姓李，
都给我严加看管起来。
那是个祸根。
就这么的，
他们派驻了100多军队，
一个连，
另外派了不少便衣警察，
把两级师范学校给封锁了。
学生们出出进进，
受严格的盘查，
未经允许不发放通行证者，
一律禁止离校。
连打电话写信的自由都没有。
哎呀。
学生们一看，
真是如火浇油一般，
一个个咬碎钢牙。
到了晚上。
全来找周俊。
因为周俊是领导人嘛。
大家开了个秘密的碰头会。
觉着当前形势非常严峻。
周俊一笑，
啊，
同学们。
历来我们奉天就比不了关内。
这次例外。
我们一定要来个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
给这些军阀是当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