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227 - 单田芳 主播

人分三六九等，
木分花梨、
紫檀。
这话一点都不假。
像祖宪庭这种人。
旧社会新社会，
哪儿都有。
专门会溜须拍马，
看主子的颜色行事。
这种溜须学也是一种学问呢。
一般人还干不来呢，
嗯。
凡是这种人都非常聪明。
他一看四太太，
对桂香颇有好感。
在旁边啊，
尽给说好话诶。
夫人。
我表妹呀。
是长得不错。
但是，
长相仅是一个方面。
您还没处长了？
处长了你就知道了，
我这表妹心眼儿还好呢。
颇懂礼法。
对别人呢，
那非常体贴，
诶，
桂香你说是吗？
看您说的。
我可不够那种程度，
反正讨厌的事儿我不会干。
四夫人听完了，
频频点头。
但他不明白祖宪庭说话的含义是什么，
怎么还处长了，
这不理解。
祖宪庭这话里打着埋伏呢。
四太太让桂香挨着他坐下，
一块儿看热闹，
嗯。
咱这么说吧，
热闹结束之后，
张作霖告诉张是非，
传他的话，
把桂香娘俩接近帅府，
参观参观。
娘儿俩进了帅府一看，
呦呦呦呦呦呦呦，
这是什么地方，
天上人间呢？
这是东北王张作霖的官邸呀呀，
太漂亮了，
太宏伟了，
太好了，
太太不上来了都，
诶，
跟他们家怎么比？
张伯霖陪着吃完夜宵，
又说又笑，
有的人唱几段京戏，
有的人讲段评书，
有的人讲点笑话，
桂香还唱了两段大鼓。
当然说大鼓并没有鼓是属于清唱诶。
颇受张作霖的欢迎，
给了重赏，
到后半夜，
让祖宪庭用自己的车子把这娘俩送回家中。
等这车子进了老妈店胡同，
到了王府前面，
车子停住，
他们仨人下来，
车子开回去了。
这位王太太嘴里是嘟嘟囔囔，
长吁短叹。
哎，
转悠了一圈啊，
又回到自己这瘪窝来了，
我一瞅这瘪窝呀，
我就生气。
祖宪庭一乐，
去瞧瞧，
又来了。
着什么急呀，
我敢打保票，
用不了多久，
你们就得迁居进帅府啊，
我老祖啊，
你说能吗？
嗯，
据我察言观色，
能有8成了。
哎，
我心里可没底儿。
谁能看透大帅的心思啊？
这玩意儿就说8成，
还差着2成呢，
往后你还得帮忙使把劲儿，
那还用说吗？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我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
咱们彼此不分呢，
诶，
另外呢，
事成之后你还能亏待了我们耍贫嘴，
小心我掐你，
哎，
去去。
快给门开开吧。
院门开开。
往里边走，
里边有三间上房，
把上房屋再开开，
一进屋，
冰冷冰冷的正月下。
现透炉子，
找劈柴架块煤时间不大，
炉子挺旺，
屋里的温度才升起来。
祖先平，
王太太，
桂香把外衣全闪掉了，
王太太往屋看看，
嗨。
盆儿朝天碗朝地，
那个蔫瘪又不定跑哪儿去了。
祖宪庭一乐，
他不在家，
不正好给我腾地方吗？
诶，
王太太狠狠捶了他一拳头。
祖宪庭缩脖子一阵奸笑。
然后就像到他们家了似的，
往炕上一躺，
四脚朝天，
哼哼的惊喜。
王太太忙活了一阵儿，
把水给他沏上。
就问他，
哎，
我老祖啊。
你刚才在外边说这事儿能有8成了，
8成自少不多呀。
你还得加把劲儿啊，
这事儿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更不能掉以轻心，
诶，
你放心吧，
想好的包到我身上，
诶，
明儿一早我就去，
我非玉成此事不可好不好？
嗯？
真是老佛爷保佑着这事要成了，
不但我们桂香一步登天，
连咱们就跟着全都抖起来了，
谁说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
桂香在自己屋出来了，
换了一套便装，
对着镜子一边梳头一边哼哼小调，
他妈在旁边一看，
丫头啊，
别照了。
够美丽的了，
大帅都喜欢上你了，
还用说旁人要妈看您说话说的叫人真抹不开，
有什么抹不开的啊，
就看我姑娘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要有福气，
真进了帅府，
做了太太，
嗯，
连娘也跟着沾了大光喽，
咱家的祖坟呢，
就冒了青烟了。
桂香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赶紧把话头岔开了，
妈呀。
您说今天晚上。
我唱那两段清唱怎么样？
嗯，
不错呀，
唱的一针飞，
全德报，
字正腔圆，
有板有眼，
你们看大帅把手心都拍红了吗？
娘啊，
您别说了。
我觉着美中不足啊，
应当带个弦儿。
有弦儿拖着，
我就唱的更能好了。
祖宪庭一咕，
噜身坐起来了，
丫头，
你瞧你说的。
咱是票友啊。
咱不是专业呀，
这才显得清高呢，
就凭你的身份，
带个拉弦儿的，
那成何体统？
那不掉价吗？
诶？
这就不错了。
桂香听到这挺高兴。
赶紧把柜打开，
把大烟盘子托出来了，
让他娘跟祖宪庭脸对抽大烟。
那位说，
从上段书上你就讲的王太太和桂香。
究竟他们是何许人也呀？
他们跟祖宪庭是什么关系？
祖宪庭想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您可能有的地方能猜出来，
有的地方还不太清楚。
因为这是本套书主要的人物。
咱必须详加交代。
这个王太太就是桂香他妈。
40来岁，
这个妇道可不简单。
那是近代史中东三省鼎鼎有名的人物。
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
那是张作霖的老岳母啊，
最有名的。
王老太太。
其实这王老太太并不老，
嗯。
他名字叫王松岩呢。
连日本人都知道诶。
那么这个王松岩什么出身呢？
他就是海城牛庄的人。
母亲早丧。
他父亲呢？
是个郎中，
郎中就是走乡串镇给人看病的，
要按说这个职业是高尚的，
但是他爹这个人不怎么地，
开针方，
卖假药，
到处欺骗人，
损阴丧德。
就靠着糊弄人呢，
挣俩钱维持吃喝。
可有时候呢，
行业不景气，
他就在家里头设赌，
抽头，
招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个王太太乳名叫欢妞，
也就是这个欢妞，
就是在这么一种环境下长大的。
您别忘了这句话。
挨金似金，
挨玉似玉呀，
挨什么人学什么人，
这个熏陶，
这玩意儿可了不得。
你比如说欢妞生在一个好家庭，
生在有教养的家庭，
那是什么程度？
生在这么个家庭，
接触的那些人全都是嘎杂子、
琉璃球，
都是没有教育没有教养的人，
素质极低。
也可以说都是坏人。
这欢妞儿能好的了吗？
16岁之后就时有艳闻。
燕文，
您还不懂的，
就不光彩的事儿。
诶，
但是人家欢妞啊，
有***精神。
你街坊邻居爱说什么说什么，
你指我的后脊，
娘，
你随便，
嗯，
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行我素。
那欢妞不在乎。
他爹对他也是睁一个眼合一个眼儿，
姑娘大了，
早晚是人家的人，
嫁夫找主就得了。
偏偏这欢妞不甘寂寞。
不愿意在家里头过这种清贫的生活。
欢妞18岁，
自己就到了奉天。
咱说这书是70多年前的事儿了，
70多年前一个大姑娘敢一个人到奉天，
就从这个胆子来说就不简单。
一般的姑娘，
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
另外，
一见着生人就脸红，
你看人家有这个闯荡劲儿。
他拿着一封信。
到了奉天小北关。
找他一个表舅，
叫吴玉峰。
当时这个吴玉峰啊，
是海城很有名的东北大鼓的演员。
哎哟，
这个大鼓唱的好。
字正腔圆，
颇有名气。
他投奔他这个表舅来的。
吴玉峰一看，
外甥女儿来了。
一问怎么来了？
他哭了，
在家里日子不得过，
我爹也不务正业，
家里三天两头断顿，
我来投奔表舅来了，
亲故亲故，
您不能看着不管这个。
吴玉峰一看，
欢妞长得挺带劲。
个头也不矮，
嗯，
好好培养培养，
将来非成个名角不可，
就把他收留下了，
打这儿之后，
全心全意传授他东北大鼓。
这都内行人呢，
吴玉峰表演技能很高，
欢妞诚心实意的学。
那还有个学不出来吗？
尤其他天资聪明一年。
就学成了。
唱出几个段子，
比如一珍飞，
全德报、
大劈棺等等等等等。
哎呀，
字正腔圆，
那声音好像行云流水一般，
回量九转，
韵味极浓。
吴玉峰乐的妥了，
我的心血没白费，
咱爷俩这回有饭门了。
吴玉峰抱着个弦子，
领着欢妞走大宅门，
串巷子。
那个年头啊，
像什么茶社了，
娱乐场所的极少极少的，
几乎没有。
吃这种江湖饭的串大宅门。
你比如说奉天，
有多少大商号，
有多少有钱的人，
有多少喜欢乐子的人，
他们心里都有数，
逢年过节喜庆的日子啊。
他们都去。
到那块一联系，
人一高兴，
点几个段子唱完了给赏钱，
那不就有饭吃了吗？
他们靠着这个为生。
半年的光景，
结识很多很多的名人。
那么旁人咱不说在东关呢，
住着一家寿将军。
这个寿将军原名叫寿金鹏。
是光绪年间吉林的将军。
他属于正蓝旗的啊，
后来呢，
这位将军辞职不干了。
退归林下，
回到奉天养老。
其实他回到奉天的时候吧，
这寿将军就60岁出头了。
家里有的是钱，
使奴唤婢不说，
骡马成群咱也不讲。
这个人闲着要没事儿，
钱要多了，
他合计什么呢？
不有那么两句话吗？
饱暖生淫欲，
贫穷起道心。
这话不无道理。
你说他吃饱了喝足了，
没事儿，
他就想花花点子。
60出头的人了，
有个最大的爱好就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家里妻妾成群。
光能排上号的就5个。
这老头儿啊，
觉着还不满意，
仍然在外头招蜂引蝶，
寻花问柳。
偏赶上吴玉峰带着欢妞上这儿来唱堂会。
寿将军，
这寿老头儿，
一看这欢妞，
哎哟，
个头，
腰条，
模样，
嗓子，
怎么看怎么喜欢。
结果就告诉吴玉峰，
你们天天到我家来，
天天在我这儿吃饭，
待如上宾，
天天给我唱段子。
唱了不到一个月，
吴玉峰看出来了，
闹了半天，
这老糟头子看上了欢妞，
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吴玉峰穿针引线。
结果达成协议，
这欢妞就许配给寿将军，
做了六房的姨太太。
您说缺德不缺德呀，
这吴玉峰呢，
自然从中得了很多很多好处，
发了一笔横财。
但这欢妞啊，
也愿意。
自从嫁给寿将军之后，
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太了。
丫鬟婆子都服侍着他，
穿绸裹缎，
出门就是车。
穿的是锦衣，
吃的是玉食，
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就这一点上来讲，
他还是感到满足的，
比起在海城牛庄那个破家，
比起在外边儿串巷子走大宅门儿啊，
要强的多的多。
但是呢，
使他最不满意的就是寿将军年纪太大了。
而且妻妾又那么多。
但欢妞又一想，
世间的事儿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
哎，
这就不错呀。
就因为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嫁给寿将军之后，
还是依老本事儿地过日子，
嗯。
寿将军对他非常宠爱。
一年之后怀了孕了，
嗯，
再转过年来生了个丫头，
因为这个丫头是8月前生的，
8月桂花香嘛，
所以取名就叫桂香。
这欢妞。
年纪也不太小了，
嗯。
咱们就管他叫寿夫人。
那么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呀。
桂香一年比一年大。
寿将军一年比一年老。
转眼到了70出头了。
由于他糟蹋身板太严重，
到70出头是衰老不堪。
甚至走路都得有人驾着，
出门离不了车，
要说走一步掉一块呀，
嗯，
也差不多少。
哎呀，
这欢妞，
这位寿太太一看，
这哪行？
不甘寂寞呀，
就起了花花肠子了。
他经常有病。
上城内天一堂去看妇女病。
天一堂有位王高手叫王子山，
这王高手也是光身一个人，
经常跟这欢妞接触，
年貌相当，
一来二去关系暧昧。
时间长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丑闻就传到寿将军耳朵里了。
寿将军颇有自知之明啊，
你想我那么多太太，
我也照顾不过来呀，
诶，
再者，
一说了，
我这么把年纪了。
干脆啊，
少戴一顶绿帽子吧。
后来寿将军抽个时间把欢妞找来了，
推心置腹做了交代，
说，
咱俩呀，
差的岁数太悬殊了啊。
我现在呢，
开支甚巨。
养活你们人太多，
我也拿不起这笔钱。
这样吧，
你带着桂香啊，
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吧，
啊，
咱们这段关系呢，
就算一刀两断了。
一开始啊。
这位夫人还不相信，
后来一看，
寿将军说的是实话，
还真有点儿难舍难离，
掉了几滴伤心的眼泪。
最后终于答应下来了，
带着女儿桂香收拾东西，
搬出寿府。
官名，
这叫下堂。
哎，
糟了。
走了，
上哪儿去呢？
就在奉天老妈店胡同买了3间房1个院。
咱必须得交代清楚。
这欢妞儿这几年可没闲着。
紧花了，
所以手头颇有积蓄，
要说买个院几间房那不成问题。
把房子买下来，
娘俩住进去了，
自然跟天一堂的坐堂先生王高手勾搭连环，
两个人开始同居了。
嗯，
那年头不讲究什么叫登记。
也没有三媒六证，
这就叫打火，
又叫同居。
桂香呢，
管不了他娘啊，
他娘爱怎么怎么地呗，
他们住西屋，
桂香住到东屋。
但是天一堂这位王高手也是个假高手。
这个人也不务正业。
一看这位***手头有钱，
他是三天两头不到药房去。
人家请先生也找不着他，
抓药也找不着人，
由于他净胡扯，
神魂颠倒的，
还开错了药方。
这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开错了能置人于死地，
出来几个大乱子。
后来天一堂的东家一看这人不能用了，
就把他解雇了，
不要他。
王高手在家里抱蹲。
但是他这个***有的是钱呢，
花点没事儿。
打这之后，
这王高手也就不干正事儿了。
在外边儿天天耍钱。
有时候夜不归宿，
另外还染上嗜好，
抽上大烟了。
日久天长，
得多少钱往里垫，
嗯。
这两宗事儿要人的命，
倾家荡产呢。
仗着欢妞儿手头富裕。
可是3年2年，
能坚持再长了也不行啊，
终于把积蓄花光了。
因此，
这欢妞跟着王高手要打仗，
两人打死仗。
王高手没办法了，
后来跟欢妞一商议，
咱得找个生财之道，
打点地方官，
然后在家涉赌抽头开名局。
这行买卖招纳人都什么人？
古往今来，
皆同一理。
正人君子，
有正经职业的人能干这个吗？
说偶尔的节假日一家人玩一会儿，
这算平常的事儿也不足为怪，
要把他当成职业，
天天在这儿耍钱，
这能说是好人吗？
难免在社会上坑蒙拐骗。
这个王太太，
也就是欢妞跟桂香经常跟这种人接触，
能不能学好？
还是那句话，
挨金似金，
挨玉似玉，
挨什么人学什么人。
在这种恶劣环境的熏陶下，
全学坏了，
诶，
诶，
这王太太不含糊，
嗯。
通过这涉赌抽头交的人不少，
后来居然交上了南满站悦来栈的总经理祖宪庭。
两个人是勾搭连环。
认识了张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