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064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
摔死花花太岁王珂这下可惹了杀身大祸。
南关整个戒了严了。
从来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官府马上出动。
新民府也来了人了，
军营里也来了人了。
王珂他爹王凤平就像疯了似的，
骑着马带着亲兵来到通天乐镖局李月。
下马之后赶到出事地点一看，
我儿呢，
我儿呢？
大人，
您，
您别难过，
您的公子在这儿呢啊，
二位太惨了。
这脑瓜上半截碎了，
下半截蹲腔子里去了。
你说这玩意儿，
当爹的瞅着难过不难过呀？
王凤亭哭的是死去活来。
哭吧多时站起身来，
把眼泪擦了擦，
一转身。
来到张作霖近前。
这会儿的张作霖，
被人家薅着辫子，
拧着胳膊，
上着绳子。
连动也动不了了，
有人用手一指，
大人，
他就是凶手，
他身上还有手枪，
这家伙是个土匪。
哪小子？
我扒了你的皮。
说着话，
他把马鞭子举起来，
对着张作霖，
也不管脸，
也不管身上啪啪啪啪啪啪。
打一鞭子，
骂一声，
给张作霖打的是遍体是伤。
棉衣服都给抽碎了，
最后命人带到北大营。
原来他有俩营盘，
一个在南门外，
一个在北门外，
北门外叫北大营。
要带那儿收拾去。
张作霖真要到那儿？
那就碎了。
可这时呢？
新民府的衙门也来了人了。
领队的。
8班大都头罗翠。
就是胡老赶的干儿。
这时也回到新民了。
罗翠听见有人报案，
马上领人来了，
一看把凶手已经抓住了，
一问怎么回事儿，
有人对他说了。
王凤亭非要把凶手带到营盘，
这不合乎规矩。
罗翠赶紧过来单腿打签儿。
王大人，
这这不合适吧？
常言说，
州有州官，
县有县管呢。
这个杀人凶犯。
出事是在新民府，
归知府衙门管。
您那个兵营恐怕不是升堂问案的地方吧？
当然了，
您的公子一死，
您非常痛心，
这我们理解。
但是。
这不合乎国家的规定。
恐怕难以交代吧。
好吧。
那就交给你们新民府要从重处置。
当然了。
国有国法，
铺有铺规，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吗？
您琢磨着能轻判？
在了。
让新民府给带走了。
王凤亭一面命人收尸，
镖局暂时关张，
死了5个，
重伤一个，
那个没活的，
正月十五也死了。
这要加在一块儿，
前后6条人命啊。
整个新民府都轰扬动了。
单说张作霖。
到了府衙之后，
先押起来，
没过一小时，
新民府的知府大人四品黄堂叫曾运升了堂了，
这是大案。
不能拖了。
把张作霖带上来了。
张作霖是好汉，
不吃眼前亏呀，
规规矩矩在下头一跪。
绳子去掉。
曾运往下看了看，
你叫什么名字，
张雨亭。
年龄23岁，
哪儿的人营口大高样的。
他没敢说小黑山、
二道沟的，
更没敢提赵家庙的。
你的职业是干什么的？
过去是种地的，
现在你还用问吗？
我这土匪胡子为什么要干这个？
过不下这日子了，
揭不开锅了，
靠着抢夺为生。
同伙有多少没有？
就我自己，
我是独身大盗。
通天乐镖局枪杀人命是你所为吗？
对，
都是我打死的。
打死几人我也不清楚，
凡是死的都是我动的手。
三营统领王凤亭的公子王珂。
是死在你手吗？
叫我摔死的一点都不假，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无赖。
他讹人，
我气不过，
我就把他摔死了。
那凶器是你的吗？
对，
就是我作案的东西。
这玩意儿不用动刑，
问什么他承认什么？
这官司也不复杂，
就在这儿摆着呢。
旁边有人记录，
然后画押。
画完押之后，
曾运传话把张作霖打入雷字号的死囚牢。
马上行文报省。
这奉天批下臭文来。
该定什么罪就什么罪。
张作霖这一丫子牢房可受了罪了，
这雷字号才缺德呢。
不到1米长，
不到1米宽。
不到1米4高，
就像个笼子似的，
这人躺躺不下，
站站不起来，
想伸腰都万难呢，
就在里头撅着。
不用说，
要你的命就在这里一闷，
日期长了，
这人也废了。
同时给张作霖砸上80斤生铁的脚镣子，
80斤抬腿都抬不起来。
脖锁、
手肘都拿铆钉铆的。
大铁门关上了。
官府马上通知王凤平，
我们是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的？
因为这个知府曾运呢，
跟王凤平俩人还有摩擦。
而且很深。
这文武这俩官素来就不和。
曾运怕王凤平挑理。
怎么升堂怎么问的案的详细记录，
命人送给王凤平过目。
王凤平这气儿才多少消了点儿。
就等着臭文批下来。
处置张雨亭那天，
他要亲自看着。
张作霖被押之后。
昏昏沉沉打了个盹，
睡到第二天。
那牢头把铁门开开了。
带眼儿的大窝头，
一碗稀了咣当的汤端进来了，
诶，
小伙子。
吃吧，
开饭了。
张作霖瞅着吃不下去啊。
两眼发直，
这牢头看了看左右，
没人蹲到外边了。
我小伙子，
可惜呀。
你也太冒失了诶，
连伤了几条人命，
在新民府来说是少见的。
大概你也知道你是活不成了，
臭闻很快就批回来。
你要是便宜的话，
挨一刀。
如果要不便宜的话，
备不住就凌迟处死，
那滋味可太难受了。
吃吧，
吃一顿减一顿儿，
啊啊，
这阵儿你后悔愁怕都没用，
嘿嘿，
妈了，
巴子的，
老子不怕，
怕了不做，
做了不怕。
吃就吃。
张作霖几口就把这窝头，
可这碗汤喝下去了，
老头一挑大拇指，
好样的。
对，
就应该这样。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那花花太岁王珂这一死大快人心，
这个王八蛋。
是新民府一大公害。
抢男霸女，
敲诈勒索，
无恶不作，
无所不为。
官府也不敢动弹。
平常，
他路过知府衙门，
飞扬跋扈。
就那知府大人都不摆在他的眼里啊。
就像这牢头都挨过他的揍。
所以张作霖把他给摔死是大快人心，
老头也高兴。
真想颂扬这张作霖几句。
只是身份所限，
不敢。
不然的话，
能说这几句比较同情的话吗？
关上门，
他走了。
张作霖睡不着觉，
在这儿蹲着，
心里头难过呀，
哎呀。
胡老嘎呀，
胡玉昆。
你把我坑了。
我给了你三千两银子的奖励。
不但害了你，
而且害了我。
你60多岁的人了，
怎么能捅这个毛蛋？
我要不为救你。
我能身陷囹圄吗？
看来准死无疑了。
可能这会儿家里的人已经知道信儿了。
胡老嘎和胡明不能不去送信儿。
我那些弟兄们作何想法呢？
他们想要干什么呢？
二虎是火爆子脾气。
青龙、
魂龙，
跟我相处莫逆，
我孙大哥、
孙烈臣就更甭提，
难道说他们还敢拉着保险队上这劫牢反狱不成？
千万可别来呀，
你们但有头脑，
千万别来，
要来了一个也活不了啊。
又想起娘来了，
想起妻子，
想起女儿守方。
张作霖心里的一酸，
眼泪围着眼圈转了转，
没掉下来，
一瞪眼就回去了。
张子霖心说，
算了。
可恨我这一生啊，
来的太斩短了，
才23呢，
我就交代了。
倘若我要能活着回去。
我非得干一番大事，
我把王凤平这样的狗贼是斩尽诛绝。
哎，
想这些都没用了。
到了第二天。
铁牢的门又开了。
送饭的不是那个牢头。
是个商人。
这人也就是30左右岁，
黄白镜子，
宽脑门尖下颏。
留着两撇小黑户穿着一身衙门的工服。
一看就是个头头。
后边还跟着俩人拎着个食盒。
这食盒是装吃喝的。
就放到外边儿。
牢头就说，
诶诶张雨婷。
认得这位是谁吗？
不认得。
这就是我们新民府八班大都头罗翠罗班头。
张作霖早就听说过他是胡老嘎的干儿，
胡老嘎在张作霖面前不止一次提到过他。
啊，
长得就这模样。
罗翠乙，
金鼻子。
这屋哪行啊，
换个屋吧，
诶，
按您的吩咐，
把房间都准备好了，
提出来先换屋子。
把张作霖从雷字号这小房间提出来。
安排到里边一所宽大的房间。
虽然都是监狱。
但是截然不同。
这屋四白落地。
有床，
有便筒。
要比那小笼子可强着万倍。
等进了新房间之后，
张作霖坐下，
罗翠命人把食盒拿过来了，
牢头给摆了个小桌，
打开食盒盖，
里头是6个菜1个汤。
还有一壶酒，
往桌面上一摆，
罗翠冲着张作霖一笑。
张先生。
请用饭吧。
这。
张作霖心说，
这怎么回事儿哦，
难道臭闻批回来了？
我要掉脑袋。
这是断头饭，
看这样儿不像。
从时间上计算，
不可能这么快，
从新民到奉天，
到奉天之后再经过商量，
再批复，
再送回来，
怎么也得个五六天的时间。
这才2天。
张作霖可没动筷，
瞅着这几个菜发愣。
罗翠冲后边一摆手，
其他的人退出去了。
这屋里就剩下他们俩人。
罗翠往前一探身。
张队长。
你认得我吗？
嗯，
早有耳闻，
你不是新民府8班大都头吗？
罗翠罗先生说。
张队长，
有关你的情况我也全了解呀，
我干爹就是胡玉昆，
就你们常说那胡老嘎。
他经常来新民，
我们爷俩关系处的不错，
有关你的事儿，
他也向我透了火。
不过，
张队长。
这件事儿你干的太冒失了。
你想人命关天，
有一条背到身上就够呛，
何况你还把三营统领王凤平的公子给摔死了，
6条人命。
因此说你的官司？
不好打呀，
说这些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做了，
后悔没用。
那么罗班头今儿个见我什么事吧？
请问这六菜一个汤，
这怎么个意思啊？
没别的，
冲我干爹的份上。
我也应该孝敬张队长，
这是表示表示我个人一点心意哦，
既然那样，
张某领情了。
张作霖本来不会喝酒，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拿起筷子这就吃啊，
别看带着手捧子。
因这手捧子在前边儿，
胳膊可以抬，
可以落。
不那么太碍事。
张作霖是狼吞虎咽。
罗翠在旁边坐着，
看着起心眼儿里那么赞成罢了。
这才叫一条汉子。
男子汉大丈夫真有阳刚之气呀啊，
比我强万倍。
等张作霖喝了3杯酒，
吃了几口菜之后，
他又给满上。
罗翠瞅瞅身边没人，
压低声音接茬说。
张队长。
好在你没受着什么罪，
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老实说，
挨刀是肯定了。
我在知府大人那儿透了个话，
知府大人呢，
手下超生，
恳请上线。
别用急刑。
像那车裂呀，
凌迟啊，
都免了，
就让你受一刀之苦啊。
因此，
我跟你打个招呼，
你好有个精神准备，
他妈了个巴子，
一刀之苦算个什么呢？
我杀的人多了，
我早就够本了。
我谢谢你了，
哎，
谢有什么用啊，
我只是啊。
尽一点人情。
奉劝张先生别上火。
在臭文没批下来之前。
该吃吃，
该喝喝，
舒服，
一会儿说一会儿，
这是我给你调换的房间，
没事儿，
您需要什么东西，
只管跟牢头说，
牢头告诉我，
我是尽量满足。
另外您家里头还有什么事没有？
您还有什么话要讲没有？
我尽量把信儿给您捎到，
行，
够朋友。
怪不，
胡老嘎有你这么个干儿子，
嗯，
就是张某死在九泉之下，
也忘不了朋友你的好处。
不过你放心，
我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将来万一想起什么，
那我再拜托也不迟，
好好好，
那就不见外了。
从他现在开始，
你每顿饭都是6个菜1个汤。
这钱我花。
那个说罗翠这人心肠真好诶。
这么同情张作霖也不是。
他也是被逼无奈说书的，
一张嘴表不了两家的事儿，
在张作霖被压的头天晚上，
罗翠的家就来个愣爹。
谁呀？
张世飞，
张作霖，
郭明的好朋友。
因为胡老嘎跟胡明一溜烟跑回赵家庙。
把张作霖打死，
人命被困在新民的事情向大家都说了一下，
家里就炸了庙了。
保险队员擦拳抹掌，
拿刀动枪，
恨不能一下飞到新民府抢救。
张作霖后来叫孙烈臣给压住了，
孙烈臣一瞪眼，
你们干什么起哄啊？
新民府，
那是重镇。
国家派驻几千军队，
文武衙门俱全。
就咱们这几个人儿。
咱们去送命啊。
你们大家就听着就得了。
大伙儿一看，
没办法了，
一个个抱着脑袋，
主心骨没了。
可张是非呢？
再找汤二虎找不着了。
一打听才知道，
田庄台的田大丫头派人给汤二虎送了个信儿，
大丫头说，
我现在怀孕了，
你得来看看我来，
我天天呕吐，
找郎中看了，
郎中说喜脉。
二虎一听，
非常高兴啊，
上田庄台看老婆去。
当然，
他可不知道张作霖这码事儿，
他要知道，
叫他走他也不走。
张是非一看，
我的左膀右臂没了。
孙烈臣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难道说我们就看着老疙瘩身陷囹圄就不管吗？
最后，
他跟孙烈臣商议，
您在这儿首都想办法，
我去一趟新民，
无论如何想办法把老疙瘩也得救出来，
起码别让他遭罪呀，
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张是飞骑了匹马，
带着双家伙到了新民府。
当然通过胡老嘎知道了罗翠住的门牌号码。
夜入罗宅，
见着罗翠。
张是非把两颗枪往桌上一放，
先报了号了，
哥们儿，
我是三界沟青马坎的，
听说杜老判，
听说火阎王杜立三没，
我是八大炮手，
排行第8名，
我叫张是非。
实不相瞒，
我们的弟兄听说队长张作霖被扣在新民府，
眼珠子全红了，
现在正调集人马要炮轰新民城劫牢反狱，
见着官府的人是一个也不剩。
当然，
你罗大班头例外，
把罗翠吓得魂儿都飞了。
我不，
我不，
我可是好人呢，
既然你你夜半三更到了我家，
有什么要求，
您尽管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