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鼠闹东京0011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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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墨拦路申冤
惊动了包大人
包大人上朝之后
陪王伴驾
向皇上禀报了全国各地主要的事情
可是心里头一直想着纪检留刀这件事儿
什么人胆大包天
夜入开封戏耍我的总管
在我床头插刀
他这胆子也太大点儿
另外
这颜查散冤是指什么说的
他为什么不公开喊冤
却这么做
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包大人在轿子里坐着
也想这个事儿
突然间就听见有个小孩儿喊冤
像这种事儿并不新鲜
包大人上朝下朝的时候
有不少人这样做
但是不管包大人有多么着急的事情
他要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包大人用靴子底儿一踩轿底
裸轿
抬轿的知道
赶紧大叫
詹臣
张龙
赵虎
在 在
看看什么人喊冤
把他带在轿前
是
两个人从马上跳下来
赵虎就问
谁喊冤 哪
哪个吵吵来的
雨墨赶紧走出人群
我呀
赵虎一看是个小孩儿
这个泄气就甭提了
去去去
小毛孩子
你吃饱了撑的
这是闹着玩儿的吗
你能有什么冤吗
大概你爹揍你了
是后娘给你气受了
问你这大个怎么顺嘴胡了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后娘呢
你怎么知道我爹打我了呢
难道小孩儿就不兴喊冤吗
这是包大人规定的吗
行行行行行
我告诉你
小孩儿
我可警告你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会儿包大人要问话
你要回答不上来
你可小心着
唉唉
你先威胁我是怎么的
这事儿有闹着玩的吗
张龙就说
别别别别
把他带到轿前吧
相爷等着呢
小孩儿
别害怕
来来来来来
他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领着包大人轿前雨墨双膝跪倒
小人叩见相爷
包大人趴到扶手板上
探身往外看了看
一瞅这小孩儿
头梳日月双札记
穿着一身蓝衣服
圆圆的脸蛋儿
也就是十四五岁吧
包大人点了点头
下跪
这一顽童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雨墨
哪里人
是 唉
我是松江府代管金家庄的人
有什么冤屈自管讲来
唉 相爷
他不是我冤哪
那谁冤枉啊
颜查散冤
哦
你带怎讲
颜查
呃 散冤
包大人就是一愣
跟昨天晚上季检留刀那事儿碰上茬了
嘿嘿
字是那么写的
冤枉是这么喊的
看来这小孩儿必有来历呀
包大人一想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问清楚的
吩咐一声
来呀
把雨墨带在轿后
回开封问话扎实儿
赵虎说
怎么样
我就知你这小孩儿不是好东西吗
你看见没
包大人可动怒了啊
一会儿有你的
好瞧 跟着走
说是在脖子上给挂了条锁链儿
雨墨有点害怕
翘着脚往道边儿寻摸
寻摸谁
他找白玉堂呢
一看
挺远处有个高坡
白五五爷背手那那站着
冲着他点了点头
又拍了拍胸脯
那意思你别怕
有我呢
雨墨这心呢
才放下
就这样跟奏包大人的道队来到开封府
啊
那小雨墨从来没来过呀
一瞅
这哪是衙门呢
分明是五帝三罗殿哪
张龙赵虎
先把他押到班房伺候着
包大人下了轿子
赶奔书房
包大人回来之后
稍微歇了一会儿
一边喝着水一边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得怎么问这小孩儿
怎么能把昨天晚的事情闹清楚
片刻之后
包大人吩咐一声
来呀
吩咐手下
点鼓升堂
是 包大人 堂谕
点鼓升堂啊
咚咚咚
鼓声响罢
三道一门大开
包大人满身朝服
是生坐恭位
这包大人升堂非同一般哪
院儿里头排列着一百二十名站堂军
一个个盔明甲亮
是佩剑拳刀
各家护卫满身官服排列在两旁
八班六房的仁义是肃立而待
堂口之下
摆着三口铜铡
上面供着两口宝剑
红笔师爷公孙策在旁边侧坐相陪
包大人坐的是正座儿
理财包兴分为左右
包大人吩咐一声
来呀
大雨魔搭雨墨
哎呀
雨墨回过头来
往大堂外一看哪
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挤满了
因为这个大堂审案可以停堂
不管你是干什么的
白玉堂呢
也挤到人群之中
在这静静的听着
他也替雨墨捏着一把汗
他毕竟是个孩子
一句话说走板儿了就麻烦了
五爷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儿
单说雨墨
回头看了半天
没看着白玉堂
因为人太多了
他眼也花了
这心哪
噔噔噔噔噔直跳啊
等来到堂上一看
包大人居中而坐
往两旁瞅了瞅
娘唉
咋这么吓人呢
雨墨正在观看呢
有当兵的喊
跪下 跪下
还不给相爷叩头
唉 唉
雨墨腿一软
跪在堂口下
小人叩
见相爷
嗯
下跪
何人
唉
闻这记性不太好
我不都告诉你好几遍了
怎么还问
赵虎一瞪眼
废话
问多少遍你得答多少遍
小小年纪
你怎么这么啰嗦呢
唉 哈
小人雨墨
哪里人
是松江府代管金家庄的人
多大年纪
一十五岁
我且问你
你拦轿伸冤
究竟什么人
冤枉我不冤
我们公子颜查散冤
哦
你们公子叫颜查散
对
字儿叫春敏
他冤枉
我这叫替主伸冤
嗯
两旁啊
有人提着笔
刷刷唰抄录供词
那是一丝不苟啊
包大人一想
先别问这颜查散冤不冤
我得先把寄柬留刀这个人弄清楚
雨墨 在
我且问你
昨夜晚间
什么人夜入开封
寄柬留刀
你来看
就是这把匕首插在本阁的床头
还把我的总管打了个花脸儿
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认识
白玉堂在下边听坏了
坏了吧
这 这
这孩子闹了半天假聪明
你这一说认识
不把我抖了进去了吗
哎呦
少说一句话
把白五爷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就听雨墨接茬说
相爷
那人儿是不是一人多高
面似银盆
剑眉虎目
鼻直口方
牙还挺整齐
二十多岁小伙儿
长得帅
胳膊腿儿十分利索
嗯嗯
不要说了
我们这个人是谁
哎呀
我也不知道
呃 你不知道
说的怎么这么详细
他
他是这么回事儿
那八十岁老头儿能进得了开封府吗
他走道直哆嗦
还得有人扶着呢
那想必是干净漂亮的小伙才能干这种事情
我是这么猜测的
白玉堂一听
他妈
这孩子真够嘎气的
把我吓了一跳啊
他转个圈儿又不认识了
看着没一会儿
包大人非生气不可
果不出白五爷所料
包大人冷笑了一声
雨墨
胆大的刁民
竟敢戏耍本阁
呀
我再问你一遍
昨夜晚间夜入开封那个人
跟你什么关系
你还不如实的讲来
相爷
我真不认得
我方才不都说了
我是猜测
谁知他是干什么的
跟我毫无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也写上颜查反冤
那我就不清楚了
他是放屁吹灭灯啊
寸劲儿呗
包大人一看
这小子最不好弹弄
肯定有人在后头给捏着点儿
他有主心骨
他主意才这么正我要问不出来
我还叫丞相吗
包大人啪啪桌子一拍
噔
雨墨
你可知咆哮公堂犯何罪名
张龙
赵虎 在 在
把这娃娃搭入狗头铡
把那俩脚给我铡下来
铡实
雨墨一听
我是什么搭入狗头铡
把我俩脚铡起来
哎呦 坏了 毁了
回来 回了
可把他吓坏了
正在这时候
嘡啷 砰砰 铃
狗头铡扔到堂口下头
那是楠木的刀床
二指多高的马牙钉啊
刑外之刑
法外之法
这铡刀的背儿上是一条狗
尖嘴猴腮
吐着红舌头
狗尾巴是铡刀把
再看有人刷蜡
把衣领芦席铺到地上
把雨墨薅过来
像煎饼卷大葱似的就把他卷里头了
拿草绳子捆了三截
就是两只脚露到外头
赵虎把那鞋给他扒下去
袜子
包脚布全都褪掉
裤腿儿给他挽起来
嘎吱一声
提起铡刀
把雨墨的双脚就塞里头了
雨墨就觉着冰凉棒硬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
这下可完了
把他吓得是魂不附体呀
白玉堂在人丛之中一看
嗯
心说包大人你可不对呀
你不问颜查散冤不冤
你非得问寄柬留刀的人
你这什么意思
另外
这个孩子不管说的对不对
你怎么给施以重刑啊
这要把孩子俩脚给铡下去
我对得起我盟兄吗
我对得起孩子吗
你要挣扎
可对不起
我今天要血溅开封府
白五爷把刀把握住
当眼睛在这儿看着
单说包大人一看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才问雨墨
搭人哪
快把我放了吧
这滋味儿不好受
你跟我说实话
究竟什么人
寄柬留刀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只要你说出实话
本阁就把你饶了
当人那我不知道你叫我说什么呢
我能胡说吗
包大人一看
这小子真有主心骨啊
他把桌子拍的啪啪山响
张龙赵虎
开扎
是
就见包大人啪把袖子一甩
脸儿转到里边去了
老百姓都认为要铡呢
其实没铡
包大人呢
跟张龙赵虎这些校尉都商量好了
多咱包大人紧拍桌子
把脸儿往里一背
这叫吓唬人
别铡
其实要挣扎的时候
包大人不转脸
也不甩袖子
也不这么着急
那就是真铡
赵虎心里有数啊
知道包大人是故意吓唬这小孩儿
所以提着铡刀
把碰着铡刀床头往两边儿碰
不往下摁
就这玩意儿就受不了啊
雨墨都尿裤子里头了
脑袋嗡了一声
认为双腿没了
包大人这才问雨墨
你究竟说不说
说了呀
说呀 别眨眼
我说实话就是了
把他放出来
张龙赵虎从铡刀里把他抬出来
铡刀放到一旁去
把三道腰草绳解开
芦席打开
把雨墨抖了出来了一看
雨墨呀
浑身是汗
裤裆往下淌水儿
赵虎就问
你怎么了
我尿裤子里头
呸 没出息
你才没出息呢
要换成你
你都得拉喽
这谁不害怕
包大人吩咐一声
把他带过来
雨墨
究竟那人是谁
我 相爷
你等会儿行不
我把这裤裆拧一拧
这滋味太难受了
包大人也同情
派了几个人跟着他把裤子拧干
又叫他穿上
回来刚想问他
雨墨坐地上
我相爷
您等会儿
我这气儿都没上来
这光着脚步丫子成何体统啊
也得给我穿利索了我再说
赵虎
给他穿上
唉 唉
赵虎一想
我太倒霉
我伺候孩子来了
过来
包脚布给他缠上
袜子给他套上
雨墨还挑毛病呢
我说你手轻点儿
行 把这鞋 鞋 我
我正正
鞋带儿给我系上
咳 呵
唉
赵虎心说真行啊
把鞋带儿都给系好了
再等一会儿啊
搀着我起来遛两圈
让我这气儿喘匀乎了再说
就这样
赵虎和张龙搀着他在堂口下转了几圈儿
雨墨是喘气儿吗
不是
他利用这机会找白玉堂
他 他 他 唉 看见了
白玉堂冲他直点头
暗挑大指
他也看见了啊
我五叔在这儿呢
那我就不怕了
行了
这口气儿喘匀乎了
说完
他又跪下了
包大人把桌子一拍
雨墨
现在你跟我如实的讲
究竟那个人是谁
大人呢
我不知道啊
你叫我说什么
唉
你方才不说招吗
那
那我要不说招
我脚丫子不没了吗
我就得说招
实质上我不知道
好哇
你竟敢戏耍本阁
来
二次抬入铡刀
其实雨墨不害怕了
知道包大人不是真的
怎么问他也不说
最后雨墨哭了
直甩大鼻涕
嗯
呃
人家都说包青天铁面无私
明镜高悬
两袖清风
为民做主
今天一看
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明明
我不知道
你非得叫我知道
我怎么说呀
难道叫我胡说吗
哪是包青天
哪是包阴天哪
包大人一看问不出来了
现在顶了死牛犄角了
这小孩儿已经知道我无意要他的命
他就跟我胡缠哪
包大人
不问这个了啊
官断十条路吧
雨墨
不必哭啼
本阁不追问也就是了
是
方才你说颜查散冤
究竟怎么回事儿
从实讲来
唉 这就对了
您
您怎么能放下这茬不问呢
相爷容禀
雨墨跪到堂口下
把他陪伴颜查散进京以往的经过
啪啪啪啪啪啪全都说了
一直说到进双星桥柳家巷柳洪怎样嫌贫爱富
怎么把爷儿俩蹲到厅房不管
后来进来几个家人
又掸桌子又扫地
把爷儿俩撵到跨院
也不问吃不吃
也不问喝不喝
公子口渴
命我去打水
我见着乳娘田氏
田氏怎么告诉我们的
说老员外嫌贫爱富
对我们爷儿俩要下毒手
我家公子不相信
后来有个丫鬟叫秀红
奉小姐之命
给我公子前去送书信
我家公子还未等观看
来了个小子叫冯君衡
我家公子一害怕
把这封信塞到一本书里头了
这冯君衡口口声声说来看望我家公子
两个人就对上诗了
小人还记得是怎么说的
他说
头一首诗嘛
是一棵琵琶树
两个大叉子
我家公子给他兑的
未结黄金果
先开白玉花
他又说
在南来了一群鹅
噼里啪啦就下河
我家公子给他兑的
薄毛翻绿水
红掌荡清波
我在旁边一听
这小子满嘴胡说八道
根本他就没学问
我替我们公子跟他对
我说上
他说下
我说大
他说小
我说人
他说狗
我这仨字儿连起来叫上大人
他那仨字连起来叫下小狗
后来我又说了个上联儿
我说
朝堂上喊一声文文武武
那冯君衡说
大街上叫一声爷爷奶奶
我说
你去要饭去吧
他觉着没滋味了
最后要跟我们公子换扇子
我们公子的扇子给了他
他把那把扇子给了我们公
相爷不信
您请看
这把扇子还在我的手上
包大人注意的听着
心里好笑
哼
还有这等事情
命人把扇子拿来了
包大人打开一看
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冯君衡的扇子
正面上写着四个字儿
酒色财气
翻过来一看
一幅画
画了一条河
河里一条船
船上坐着个风流女子
往岸上看
岸上站着个花花公子
单金独立
一只手托着鸟笼子
一只手打着凉棚
跟这女人飞眼吊膀
落款写的是
冯君衡故董隆东仓
包大人心说
这念书的人都用歪了
嗯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呀
他把扇子看完
放到桌上
雨墨接着往下讲
是
后来冯君衡就走了
我们公子再找那封信
就踪迹不见了
要以我的主意
我们爷儿俩投奔别处
我们公子说什么也不走
他不相信
他就父嫌贫爱富
哪知道半夜三更
柳洪带着一伙人又吵又喊
说出了人命了
到这儿来抓我们公子
不容分说立即锁在
就把我们公子送到了祥符县
问成死罪了
雨墨
那你呢
我见势不好
撒腿就跑
从狗洞我跑出来的
我爬到庄稼地哭了一宿啊
后来我看着我们公子送的祥符县
我在后边儿跟着他们谁也不知道到了祥符县是怎样问案的
你清楚
我清楚
我眼睛擦倍儿亮
我都看见了
其实雨墨前半截说的真的
从这儿开始说开瞎话了
他本来没看见
包大人信以为实
就问
祥符县怎么问的
是个老头儿
七十多岁儿
长得白脸
富富态态的
哎呦
这老头儿才不是东西呢
那柳洪来到堂上
先冲他作了个揖
我看他欠了欠屁股
俩人说什么没听清楚
然后知县还赐他个座儿
坐下之后
我就瞅那柳洪在怀里头拽呀拽呀
拽出沉甸甸一个大包
在桌子底下塞给那知县了
那知县还冲他点点头
可能那意思是谢谢
他就受了贿了
那包儿最少也得有几千两银子
包大人说
这事儿是你亲眼得见吗
啊
我看的清清楚楚的
就是这么回事
我要把他们带来
你可敢对峙
那怎么不敢呢
是真的假不了
是假的真不了
张龙
赵虎 在 在
赶紧带着飞签火票
把颜查散以及鹰之国全部案卷提到开封
本阁要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