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0064 - 单田芳 主播

潘金莲和王婆子。
把药煎好了。
把这砒霜啊准备到手，
底下还没下。
因为天还早呢。
诶，
武大郎今天。
还比每天都精神。
自从被踢之后，
这头一天能够翻翻身了。
武大郎瞅瞅守在身边的潘金莲，
点了点头。
金莲呐。
咱俩成亲几年了？
还提这干嘛呀？
咱俩成亲。
1年多了。
1年多了。
哎，
平常啊。
我有个对和不对的。
你得担待着点儿啊。
我知道我模样长得不济。
比你大20来岁。
委屈你了。
也难怪你啊，
看不上我。
走了下道。
虽然我戴了绿帽子。
我对你啊，
还能原谅？
往后啊，
千万别干这事儿了，
人呢，
得走正道。
我昨天呢，
做了几个梦？
梦见我兄弟武松回来了。
问我为什么受伤。
我说我出门卡的。
我我没说实话呀。
你就放心吧。
我一定把这事儿压在心底，
不跟他讲也就是了。
这潘金莲呢？
到了此刻。
良心发现。
潘金莲头一次眼泪掉下来了。
真哭了。
挺可怜。
武大。
想起武大郎眼看就要复读了，
真不忍心下手啊。
他真想说服王婆子和西门庆。
这么干是不太缺德呀？
他这心里头啊。
翻了好几个个。
但是不能对武大郎说。
好吧。
既然你念夫妻之情，
不跟武二说？
我也感恩不尽。
往后我一定听你的。
谨守妇道，
也就是了，
嗯嗯，
我，
我有点儿乏了，
我再睡一觉。
你给我准备点儿吃的。
我把药给你抓来了。
先生说，
这药吃完了就好。
你睡一觉，
等醒了好吃药好，
好吧。
武大郎翻了个身，
脸朝里睡了。
潘金莲提着罗裙从楼上下来，
去找王婆子去了。
干苗。
我看我看这事儿就就算了。
哟，
你说的啥话呀，
什么事算了。
她方才跟我说的，
怪可怜的，
哎哟，
我的大娘子，
哎。
你动摇了啊，
要改变主意啊，
那可不成啊。
人无伤虎心，
虎有伤人意呀。
也备不住，
武大这是使得稳君计，
先把你稳住，
等武松回来，
他一和盘端出去，
咱谁也活不了啊。
到那阵儿，
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就听他的哄骗吗？
不行，
这主意不能改变。
非把他毒死不可，
诶，
这事不能改变了，
8个字儿注定了。
叫他这么一说，
潘金莲的心又坚定了。
等啊等啊，
盼啊盼。
到了半夜三更。
按钟表说呢。
就是子夜12点刚过点。
那个年头，
又没电灯，
人们早已经熟睡了，
紫石街静悄悄的。
就是灯光晃动，
人影摇摇啊。
潘金莲的影子照在墙上，
跟魔影一般。
此时此刻。
潘金莲手脚直冒冷汗。
看看要过。
瞅瞅抽匣的砒霜。
他多少还有点儿犹豫呢，
正这时候，
王婆子来了。
王婆子不敢高声跟潘金莲打手势。
那意思可以开始了，
你还等什么？
潘金莲手直哆嗦。
把那药啊往碗里倒，
还洒了有一半儿。
然后哆里哆嗦把砒霜投到里头了。
拿筷子把它搅匀乎了。
吹的半凉不热的时候。
他来招呼武大郎。
大郎。
大郎，
嗯。
干什么？
药煎好了。
来，
喝下去吧。
我不喝了。
呀，
花那么多钱，
你怎么不喝嗨喝呀。
也好不了啊。
老实说，
我要活够了，
要瞧你说的好，
死不如赖活着，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来。
我周着你。
潘金莲上了床了。
把武大郎拢到怀里头。
一手扳着他脖子，
一手端着药碗。
来，
喝了吧，
我喂你。
武大郎没办法，
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苦啊，
这味儿太难闻了。
要药能不苦吗？
越苦越治大病来张嘴。
武大郎第二口就不喝了。
王婆子着急啊，
用手指挥，
那意思，
掐鼻子给他往下灌。
潘金莲这阵儿柳眉倒竖，
银牙紧咬，
也是杀神附体了。
要这会儿给他照个相啊，
不定多渗人。
五官都变了，
都。
再看他把武大郎平放到床上，
手摁着鼻子，
一手端着药碗，
喝吧，
你怎么就不喝呢？
武大郎一上不来，
这口气儿，
你看，
噔噔。
喝了好几口。
剩下一挣扎，
啪嚓。
把药碗拨落到地下啊，
摔碎了。
这就够用了。
潘金莲赶紧下地把抹布找来，
给他擦了擦嘴。
你感觉怎么样？
嗨，
你还管我，
我都上不来气儿。
嗯。
家里的。
家里呢？
我不喝这药的时候觉着不怎么样，
怎么喝完肚腹疼痛啊啊哎呀哎呀哎呀，
这肚子哎呀疼死我了。
药力发作了，
武大郎啊，
翻身坐起了。
就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要下地。
潘金莲看看王婆子，
王婆子用手一指那被窝。
那意思？
你倒快盖，
潘金莲赶紧把两床被窝拿过来，
连人在被后全摁倒在床上了。
先生说了，
发点汗你就好了，
把被子盖上，
哎呀，
我不盖呀，
哎呀，
疼死我了，
哎呀，
我上不来气儿。
两床被全给蒙上了。
潘金莲二次上床，
把武大郎骑到胯底下，
两只手摁着背付假。
说什么也不让他动弹。
这武大能干嘛手刨脚蹬啊？
潘金莲捂扯不住。
王婆子一看，
不下手，
不行了，
这老婆子窜上来，
也上了床，
一个骑头，
一个骑肚子，
俩人拼命往下摁。
你想2床厚被？
蒙到人脸上。
门窗再关着。
这武大郎身受重伤，
再服了毒了。
那声音是微弱的。
再管他怎么喊，
外边也听不见。
王婆子，
潘金莲咬着牙在这摁着，
足能有五六分钟。
武大郎不动弹了。
潘金莲回头看看王婆子，
那意思行不行？
王婆子一拨楞脑袋，
再等会儿。
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的确，
武大郎不动了。
他们俩才下了地。
王婆子轻轻把两床被窝撩开，
借灯光一看，
我的娘。
你想能好看得了。
那武大郎啊，
俩眼珠子都凸出眶外冒出来了。
七窍流血，
面部跟茄子色儿一样。
潘金莲吓得扑通就坐到楼板上了，
哎呀，
干娘啊，
我害怕。
你怕啥呀？
怕也不行了，
快点把那抹布拿过来给他擦。
事先准备的抹布拿过来，
把嘴角鼻孔这都擦净啊，
拿水洗。
凡是有血的地方，
洗了一遍又一遍。
给洗净了。
然后给武大郎又换了一套衣服。
把这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把剩下那个药全刷洗干净，
一点儿，
一点儿痕迹也不留。
王婆子检查了再三，
一看确实没问题了，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他大嫂啊。
按着事先的计划啊。
现在你就开始哭？
声越大越好，
把门窗都开开。
你就说武大得了，
心疼死的一口咬，
病酒共可别离原辞，
是是是，
我就这么办，
那您呢，
我得回去。
我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
一会儿我再回来，
就好像你这一哭一喊把我惊动了，
我这才过来给你帮忙，
不能让旁人看出毛病来。
王婆都走了。
潘金莲怕也没用了。
不敢看武大郎的五官呢？
找了块白绸子，
把他脸给他蒙上了。
这潘金莲把门窗开开，
手拍床板，
放声痛哭。
他还真哭了。
哭什么呢？
他害怕。
哎哟，
这声都传出多远去了？
惊动了四邻八家。
你睡得再沉，
也能听见大伙儿把门窗开，
怎怎怎么回事，
谁家哭呢？
怎谁家，
哎哟。
老武家，
老武家有灯，
怎么怎么回事儿？
有那个多事的人呢？
在当街就问。
楼上是武大嫂吗？
是我怎么了？
我当家的暴病而亡啊。
武大死了可不是嘛，
求求各位给帮帮忙吧。
有的想帮忙。
有的人一拽鼻尖儿，
干什么？
这里有鬼？
武大郎，
前者发生的事儿你不知道叫西门庆给踢了啊，
听说听说？
无缘无故，
武大郎就死了，
沾边儿就是一溜皮，
少管闲事。
回家，
回家，
回家。
人们关上房门，
假装没听见，
说什么的都有。
给潘金莲这儿就撂了台了，
诶，
就王婆子一会儿穿着鞋过来了，
他大嫂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干娘，
你快看看吧，
武大暴病而亡，
天呐，
这是怎么说的，
挺好个人怎么死了？
乡亲们呐，
你们给帮帮忙吧。
他假装演戏。
一直到了天亮。
看热闹的人。
紫石街都满了。
人们远远的都往这儿看着。
这王婆子出来一趟进去一趟的，
你看怎么办？
剩个妇道人家就得靠着咱们大伙儿给帮忙吗？
远亲不如近邻，
亲戚还不如对门呢。
哎呀，
快点吧，
这这这这，
可怎么办？
这家这个假戏啊，
演的跟真的一样。
尽管如此。
大伙儿也明白他是什么变的。
知道这个老妖婆是个罪魁祸首。
只是不敢说而已啊。
先得报官呢。
第二天的时候。
西门庆来了。
西门庆先见着王婆子，
一问怎么样？
王婆子一乐，
一切顺利。
好。
这是二十两银子。
干娘，
你想法儿给武大先买口棺材。
这个事儿都包在您身上了，
我去找团头何九叔。
西门庆也没见潘金莲一转身。
到街口找何九叔去了。
何九叔住到狮子街。
紧把这胡同口。
可是西门庆刚到这，
何九叔有事刚要出门。
两个人走了个对面。
何九叔一看是西门大官人，
赶紧躬身施礼，
诶呦，
大官人，
您走，
您这是上哪儿去啊九叔？
我正要找您，
找我什么事呃。
此地并非讲话之所，
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吧，
呃呃，
好吗？
何九叔怕他呀。
西门庆是本地的一霸。
平日见着何九叔理都不理。
今天一反常态，
九叔长九叔短的。
这何九叔就知道这里边儿有套套。
被西门庆请到一家酒馆，
要了一桌丰盛的酒宴。
就说来。
今天我做东。
您多喝几杯。
大官人。
无功受禄，
寝食不安呢？
我怎么好叫大官人破费呢？
就说喝，
喝完了，
我有一事相求，
好吧？
何九叔勉勉强强喝了两杯。
那菜没动。
心里盘算着西门庆有什么事。
再看西门庆，
故作镇定。
压低了声音。
就说听说没。
住在紫石街卖炊饼的武大暴病而亡了啊。
武大死了。
可不是吗？
我也听旁人说的，
可怜呐。
可怜呐。
就剩下个年轻的媳妇儿。
妇道人家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
婚丧嫁娶这是大事儿，
哭的跟泪人一样。
你说这怎么办呢？
咱们都住到县城里边，
大伙儿帮帮忙呗，
我这人您还不清楚吗？
乐善好施。
旁人的事儿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我还给拿了俩钱儿。
另外，
听说暴病死的？
嗯。
尸体不宜留着。
听那个意思，
准备火化。
我说九叔啊。
到时候你得多加关照。
能方便之处就给开个门，
就大行方便。
啊。
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
这何九叔40多岁，
老于世故，
什么人没接触过，
什么事不懂。
一听西门庆说，
这话里打着埋伏。
人死了要火化，
这是正常的。
还叫我提供方便。
什么叫方便呢？
要没有鬼。
我提什么方便？
啊，
我明白了。
风言风语的，
我听说了。
这西门庆跟武大之妻潘金莲***。
老王婆子给拉的线。
头些时，
乔郓哥还领着武大去捉奸，
听说被西门庆还给打了。
几天之后，
武大突然暴病而亡，
嘿嘿，
明白了。
鬼就在于此，
备不住被你们害死。
老武家的事儿，
有你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热心？
你找得着我吗？
可是何九叔知道西门庆。
那惹不起呀，
私官两面手眼通天啊。
我要不答应给我个小鞋穿？
我这条老命就保不住了。
所以何九叔心里清楚，
表面装糊涂啊，
诶，
行行行行行，
凡是大官人吩咐的，
我一定照办就是，
哎。
这才对呢。
西门庆说着。
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
10两挂0。
往何九叔面前一放，
九叔啊。
我也不给你买什么了。
您看看，
买包茶叶喝，
是买双新鞋穿？
这算您的辛苦费，
聊表寸心，
你收下吧。
哎呀，
大官人不年不节的，
这，
这，
我怎么能要您的钱拿着？
一定要拿着，
要不拿就是嫌少。
事成之后，
我还必有重谢。
好吧，
多谢大官人，
多谢大官人。
何九叔一看呢，
不打自招。
这里边儿更有鬼了，
钱呐，
我先收下吧。
把十两银子收下。
西门庆交代明白了，
他走了。
何九叔刚回家，
里头王婆子来找了。
人家死了人了，
要火化。
得找何团头啊，
他负责这个事儿。
我没说嘛，
是官准立案。
如果因为死发生纠纷了，
那是仵作去验尸。
如果没有纠纷，
人家愿意火化。
那何团头，
这位何九叔，
你就有权批准？
喝酒说说好吧，
我一会儿就去。
准备了几个伙计？
何九叔，
把衣服换换。
开始到紫石街。
一看武大郎门前呢，
围着不少看热闹的。
人们的表情既严肃又难看。
那几个伙计都在门前听候使用。
何九叔迈步进了屋了。
王婆子在这儿呢，
他大嫂啊，
九叔来了，
九叔来了。
潘金莲捂着脸，
哭的眼睛跟桃差不多，
赶紧万福迎接何九叔。
何九叔一摆手，
起来吧，
不行啊，
不过他大嫂啊。
要往宽处想，
人死不能复生啊。
谁都得经历这样的事情。
5大尸体现在何处？
就在屋中。
早在楼上抬下来了，
有停尸板在那躺着。
用一个千秋被给盖着，
脸上还蒙着块绸子。
何九叔，
过来我看看啊。
轻轻的把这块绸子撩开了。
那何九叔是吃这碗饭的，
什么死人没见过呀？
什么***的，
凶杀的？
那火化的人呢？
一年也不少啊。
他仔细看看武大郎。
何九叔就全明白了。
一瞅武大郎那脸是茄皮子色的眼珠往外冒，
冒着。
这临死之前不定多痛苦呢。
再仔细观察鼻孔、
耳朵、
眼里头还有血迹。
你擦多干净也不行，
你擦再干净他还往外冒。
你仔细看，
看出来了。
尤其是武大郎折腾的时候，
他咬啊。
上嘴唇下嘴唇被自己的牙齿都咬破了。
看的是清清楚楚。
何九叔用眼睛一标，
再看武大郎的手指盖儿都是黑的。
充分说明是中毒而死。
那何九叔怎么办吧？
你说答应练。
我就算批准了。
倘若武松回来质问我，
我怎么办？
你答应的？
你明知这里头有病，
你为什么答应？
莫非你跟西门庆，
你跟这些人勾搭连环吗？
我跳到黄河洗不清啊。
不练，
得罪西门庆。
西门庆马上就得找我来，
我就得穿上小鞋儿，
也吃不了兜着走。
诶喂喂，
我得得得，
诶，
何九叔主意可多呢？
眼睛一转，
计上心头，
看着看着，
何九叔脑瓜子一骨楞，
哎哟。
一口鲜血喷洒在地，
是人事不省。
咱可说明白了，
何九叔怎么的装的？
把自个儿的舌头尖儿咬破了。
假装中了死人的恶气了。
可这种事儿常有。
王婆子明白，
哎哟哟，
我就说，
哎呀哎呀，
中了死人的恶气啦，
哎呀呀，
这怎么说的？
哎呦，
快快快快给九叔抬在家里头找先生快看一看。
把何九叔给抬走了，
嘿。
这位何团头就利用这招使了个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