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0116 - 单田芳 主播

黑旋风，
李逵。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家里这个破劲儿就甭提了。
母亲的眼睛也瞎了。
要什么没什么。
老太太听出铁牛回来了，
搂着儿子这顿哭哦。
哭的都上不来气儿了。
嘴里叨叨念念问李逵。
3年来你上哪儿去啦？
为什么不管娘了？
我为你眼睛都哭瞎了，
等等等。
咱没说嘛，
李逵也是大孝子啊。
你别看这个人粗鲁。
但是，
***智孝。
李逵搂着娘，
把大嘴一咧，
哭罢多时，
这才说。
你啊。
咱们家苦尽甜来呀。
儿我在外头混的不错。
吃喝不愁。
挣的钱也不少。
我这次回来是接娘来了，
您跟着儿我去享福吧。
哦。
天苗啊。
你在外边做了什么买卖了，
诶，
哦，
不是买卖。
是，
儿我当了大官了。
是吗，
孩子？
你大字不识还能做官啊啊啊，
做官了。
是武官。
李逵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也多个心眼儿。
敢说实话吗？
说我在水泊梁山落草为寇，
当了贼了。
靠着抢劫为生。
把娘吓着怎么办？
要那么说，
老太太肯定不敢跟着他去，
所以呢，
说个瞎话。
老太太是山沟里的人，
实在。
听儿子这一说，
就信以为真了。
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呀。
咱们家祖宗显灵。
还保着你居官了？
孩儿啊。
咱娘俩什么时候走啊？
娘啊，
事不宜迟啊。
这破家没什么可留恋的，
咱说走还就走。
这东西我也得归置归置，
哎呀娘啊，
咱家有个屁诶，
什么都不要了。
就带出一张嘴去，
什么都有了，
娘啊，
我现在背着您就走。
要说穷到这份上。
能说半点东西都没有吗？
诶，
换身的衣服还有那么两件。
不过补丁摞着补丁。
李逵呀，
就给归置。
诶，
正这么个时候。
门外脚步声响，
门一开，
进来个人。
李逵回头一看。
正是他大哥李达。
你看，
一母所生哥俩长得不一样。
李达比李逵呀，
矮着能有半头。
瘦小枯干。
要不说是哥俩，
谁也看不出来。
这李达穿的也不怎么地。
手里头拎着猎叉，
还拎着2只野兔。
风尘仆仆等进了门，
一眼看见李逵了。
他哥哥气的把猎叉往地上一摔。
你怎么回来了？
哎，
走。
这不是你的家，
你快走。
鼻子不是鼻子。
脸不是脸的。
那李逵性如烈火呀。
换个旁人，
李逵早翻了。
但是哥哥这么往外撵自己。
李逵也上火，
尽量往下压了一压。
把大黑脑袋一拨，
楞。
哥。
你还记前仇呢？
我知道你恨我。
3年前，
我打死人命，
流亡在外。
你替我背的黑锅？
结果在大牢里头住了半年多，
受了很多很多苦。
兄弟，
我呀，
非常疼哥哥。
但是，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怎么办呢？
我心里就记住了。
哥，
我这儿给你赔礼了。
看在娘的份上。
咱们是自家骨肉，
拉倒吧，
啊，
我这儿给您作揖了。
黑旋风李逵能做到这一点，
难能可贵呀。
啊，
李达这家伙呀，
挺不是东西。
把三角眼一瞪，
啊啊呸。
少来这套。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拉倒了啊。
你看看我后背两腿留下多少伤疤？
你知道我在大堂里头。
我怎么熬过来的？
我死了几个死？
我受了多少罪？
好不容易。
算出了监牢了，
诶。
你又回来了。
我听说你在外头没干好事儿。
你是不是在江州折腾来的？
哎。
你还劫过法场，
还救过江洋大盗宋江，
你，
你，
你怎么还有脸敢回来呀？
啊。
您别听他的，
他是满嘴胡说八道，
您要跟着他去，
非得掉脑袋不可。
儿我虽然没什么能耐，
咱家三天两头掉顿。
但是。
你还能吃点东西，
要跟他去您可就完了。
李逵一听，
脑袋嗡嗡直响，
啊哥，
你别听旁人造谣，
没那么回事儿，
我把娘接去，
吃的饱喝的足，
有什么不好，
哈哈哈哈。
铁明。
咱可把话说到这儿。
我不是你哥。
你也不是我兄弟，
咱们的情谊早就一刀了断了。
你不是非要把娘背走吗？
你等着我的。
他把两只山兔往地上一扔，
转身就走，
哥哥，
你回来，
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李达头也不回，
是扬长而去。
老太太傻眼了。
别看他看不见。
听得挺清啊。
老太太着急呀。
都是自己的儿子，
你说向着谁？
铁牛啊，
别跟你哥哥计较啦，
李达呀。
他是你兄弟，
你受苦也不是为旁人，
你何必还翻旧账呢？
娘啊，
他早滚了。
影子都没了。
别理他。
咱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而我背着您走。
李逵知道，
他哥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冲他刚才所说，
完全有可能。
到官府去报告去了。
要真那样。
官人要来了，
怎么办呢？
李逵一想，
从速离开。
这是******，
不能久留啊。
因此，
他把包儿系在腰上。
把腰刀挎好，
提着朴刀把他娘背到身上了。
他娘啊，
瘦的这一堆皮包骨。
连70斤都没有。
李逵又有劲儿背着他娘。
也不费什么力气。
因此出了这两间破草房。
李逵顺着山路就下来了。
由于他心里着急呀，
走的非常快。
也不辨方向，
也不看看脚底下那道，
好走不好走。
高一脚浅一脚，
攀石砬子跳山涧。
这一口气儿就走出来30多里地呀。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宁走十步远。
不上一步砍。
什么意思？
平道走10步不算远，
没事儿，
老登高儿，
一蹬蹬上台阶儿，
那玩意儿受不了。
那李逵体格再棒，
他是人呢？
背着他娘。
这一顿跑，
累的他通身是汗。
李逵就觉着两眼发花，
嗓子眼儿发热。
哎呀，
渴的要命。
这老太太抱着儿子肩膀。
一边走，
还一边问。
儿啊。
你带娘上哪儿去？
呃，
上儿呃，
当官那地方去？
还有多远早呢？
早呢，
您就甭问了。
娘，
你有什么事吗？
儿啊。
娘十分干渴，
能给娘找点水喝吗？
嗯，
好吧。
咱再往前走一阵儿啊，
我给您找水喝去。
说着话。
眼前是一座大额头峰。
借着月光看，
真吓人呢。
好像一头狮子在那蹲着。
那荒草都一人多高，
古木狼林。
李逵拿着朴刀扑拉着叹道。
就来到这座山峰的下边。
把他娘轻轻的放下娘。
旁边有棵树，
您靠着歇会吧。
我现在给您找水去。
好吧。
这李逵就把这个朴刀啊，
尖儿朝下嘭。
戳到地上。
挎着口腰刀。
转身，
他走了。
走几步，
不放心，
他又回来了。
娘。
这旷野深山，
深更半夜的。
您可别动地方。
你要离开这儿，
我就找不着您了，
记住了吗？
我这刀在旁边戳着呢，
你扶着这个刀杆啊。
我能上哪儿去？
娘哪儿也不去，
就在这儿等你，
诶，
我去去就回。
这李逵撒下丫子找水去了。
他又不知道这地方的地理情况。
哪有水，
根本不知道啊，
所以李逵费老了劲了。
仗着腿快，
体格棒。
翻山越岭，
好不容易找着一条小溪。
哎哟，
李逵心里头一亮，
妥了，
有水了。
他趴到西边，
把大黑脑袋探下去，
先喝了个饱。
吨吨吨吨啊，
李逵心说呀，
感情这玩意儿，
渴呀，
比饿还难受。
哎呀，
身上都干透了，
这一顿解过来了。
我还得给我娘带点水。
李逵傻了。
水是找着了，
拿什么往回带呀？
连只杯子都没有得。
哎呀呀呀。
拿手捧也不行啊，
等捧回去也漏没了。
李逵急得直拨了脑袋。
这转那转的，
冷不丁抬头一看，
哎。
好像半山腰有一座小庙。
嗯，
是座庙。
撒脚如飞。
潘石砬子。
来到庙前。
是一座山神庙，
年久失修了。
院墙也倒了。
这庙破的没法再破了，
李逵摸进去了。
找个家世好捧水诶。
他一看，
那供桌还在那儿摆着。
供桌上有个大石头香炉，
诶，
这玩意儿行诶。
这玩意盛水还多呢，
就是他累。
他把这个香炉啊，
想搬下来。
把它刷干净，
装水，
拿着用手一搬呢，
没搬动，
再搬仍然没动。
仔细一看，
才看清。
闹了半天，
这个桌子是石头的。
香炉也是石头的。
是连成一体凿出来的。
那能搬得动吗？
李逵气的一咕了脑子他娘的来的，
嗯。
好嘞。
他把这石头桌子放倒了。
找了两块大石头，
他就砸开了EEE。
好不容易。
把这石头香炉和石头供桌给砸开了。
香炉爪也掉了，
腿也折了，
好在呢。
这大肚还完整无缺。
李逵抱着下了山，
又到了溪旁。
先拿水呀。
把石头香炉里外都刷干净，
然后灌了一香子。
这一下没有10斤水也差不多少，
心说我娘足够喝了。
捧着这一香炉水，
他往回走。
根本就没有路，
边走边看是不是走的这条道。
好不容易摸回来了，
觉着是这地方。
娘啊。
娘。
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这儿我走错了。
娘啊。
娘。
怎么没人言语？
他又找了一会儿，
一看那把朴刀。
在地上插着呢。
但是老娘踪迹不见。
这这。
哎呀，
我娘，
诶您老糊涂了。
方才我怎么说的？
不让您离开，
不让您离开，
您怎么不听话呀？
眼睛还看不见，
你上哪儿去了，
明明啊。
您在哪儿呢？
喊了半天。
没有任何声音。
李逵急的把石头香炉放下了。
但是他仔细一找，
害了，
怕了。
他发现这地上什么玩意儿色儿比较深。
挺大一摊。
他用手一划拉，
觉着黏糊糊的，
翻过手掌仔细一看，
全是鲜血。
都是血好。
这血从哪儿来的？
莫非我娘遭了什么不测？
他顺着血往前摸，
看着黑乎乎一件东西。
划拉到手中借月光，
一看呢，
傻眼了。
是他娘的半条腿。
那衣服补丁摞着，
补丁看出来了。
还有一只***子在远处扔着。
黑旋风这脑袋嗡的一声就坐地上了，
哎呀。
坏了。
肯定我打水这么功夫来了野兽了，
把我娘给吃了，
哎呀呀，
哈哈。
而我把您害了，
我怎么忘了这个茬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坏人之外，
还有狼虫虎豹伤人。
妙啊。
咳，
嗓子灌，
就像疯了似的。
顺着血往前走。
找来找去，
找去找来，
发现一座山洞。
我明白了。
这是野兽住的窝呀。
肯定把我娘列到这里边儿去了。
到了现在，
黑旋风就顾不得一切。
把腰刀拽出来，
一哈腰，
他也钻进山洞。
那里边儿黢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他刚进山洞。
就发现对面。
闪闪发光。
摘耳朵一听，
有一种特殊的声音。
呀。
野兽叫唤。
闪闪发光的什么？
看清了，
是野兽的眼睛。
书中代言什么呢？
一只老虎。
李逵打水这功夫他娘叫虎给吃了。
这洞里还不是一只虎两只？
那个吃饱了，
上里面歇着去了，
这个也吃饱了。
可能嗓子有点干渴，
也想找点水喝，
正好出洞遇上李逵。
李逵傻也反应过来了啊。
我娘就是被你们吃的，
这还了得，
嗷这一声，
抡刀便砍。
瞎猫碰死耗子。
这下砍了个正着。
这一刀。
正砍着老虎。
天灵盖上头。
你说李逵有多大劲儿？
这一下把天灵盖就给劈开了。
这只虎在洞里头啪啪啪一翻个。
绝气身亡。
李逵不解气，
把刀二次举起了，
咔嚓咔嚓咔嚓，
又砍了四五刀，
我叫你吃我娘，
我叫你吃我娘，
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我宰了你。
老虎死了。
他一想，
里边还有。
往我赌窝掏一个也不剩，
省着你们祸害旁人去，
多大胆子。
一拐弯，
那只虎在里边呢？
听着外边动静，
嗷一声就冲过来了。
李逵一看啊，
果然还有，
双手捧刀就刺了，
噗着一刀。
在老虎这前夹膀给插进去了。
那李逵的劲儿也太大了。
一下正怼到刀盘上，
三尺多长的刀苗子整个给撩进去了，
手腕子一翻。
这虎连吭一声都没有，
死于非命。
李逵把刀撤出来，
不解恨，
又捅了几刀，
娘啊，
我算给你报仇了。
它再往里划拉到头了，
就这么大个地方。
划了半天，
什么也没有。
拎着刀，
猫着腰往外走。
还没等出来动静。
大虎回来了。
闹了半天，
他杀的是俩虎崽儿。
怪不得没费劲儿呢。
这洞里啊，
一共住着四只虎。
一只雄虎，
一只母虎带俩小虎崽儿，
诶，
这一家四口过得还不错呢，
还。
两只大虎上哪儿去了？
不清楚，
俩虎崽看家呢？
李逵出来，
这时候这只母虎回来了。
据说这老虎要进洞啊，
他不是脑袋先进来，
他屁话先进来。
要不怎么叫老虎大尾窝呢？
他脑袋啊，
在外边儿。
这边看看，
那边看看，
看看有什么跟踪没有，
有什么威胁没有，
这屁股往里吞。
到里边才有转弯呢。
这李逵一看，
一只大虎，
这屁股都出了号了。
正往里头囤着，
尾巴撅着，
啪啪啪四外扫动，
扫什么，
划拉划拉，
看看有什么危险没有？
但他脑袋冲在那头儿呢哦。
啊，
这又回来一只。
这是大个的，
肯定吃我娘，
她也有份儿给我娘报仇啊。
这一刀啊，
在老虎的粪门给插进去了。
连刀盘都怼进去了。
那只虎嗷这一叫，
往外一窜，
把李逵都带出去了。
由于这一刀太致命了，
扎到五脏上了。
这只虎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窜出去一拨楞脑袋。
就死到石头砬子旁边了。
李逵用脚蹬着老虎的屁股，
双手拽着刀把，
好不容易把这把刀才拽出来，
诶，
我叫你吃我娘，
又是一顿乱刀。
刚砍完，
唔，
一阵风起。
李逵提鼻子一闻，
怎么这么腥，
坏了坏了，
坏了，
坏了坏了。
抬头一看，
怀。
又有一只大虎奔他扑来。
这只虎比刚才死那母虎还大的一号。
吃到了现在，
李逵呀，
觉着两腿发软，
脑袋发沉呢。
李逵暗道，
不好。
究竟还有多少只虎啊？
要照这样下去，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