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124 - 单田芳 主播

张作霖和杜立三晚上睡不着觉，
哥俩坐在一块儿闲谈，
诶，
张作霖把腿儿一盘讲今比武给杜立三啊，
讲八代结交的第一结交，
羊角哀左伯桃的故事。
讲古，
讲古呢，
就唠闲嗑，
不管他有没有这个事儿，
民间呢，
有这么一种传说。
讲今比武还真把杜立三呢给说迷了，
杜立三抻着个脖子听着，
啊，
兄弟，
你你，
你接着跟我说。
你说这个羊角，
哎，
做了大官了，
找到荆轲庙，
指着轲的这个泥像。
都说他些什么呢？
张作霖接着给他讲，
说什么呢？
哪有好听的？
羊角哀就劝他说，
你别欺负老实人，
欺负老实人有罪诶，
越说越有气，
把巴掌抡起来，
啪啪给荆轲的泥像削了俩嘴巴，
两旁的仁义呀都乐了，
心说那泥像他能懂得什么呢？
诶，
咱们大人真有意思，
看们样还真急眼了。
后来羊角哀。
警告荆轲，
往后你要再欺负我哥哥，
我绝不饶你。
说完了回去了，
仍然回到原地那个窝棚里边，
给他搁个守灵。
嗨，
第二天晚上又做一个梦，
羊角，
哎，
梦见谁了？
左伯桃又来了，
再看，
伤痕累累，
鲜血淋漓。
这左伯桃就说，
兄弟啊，
你不但没救了我，
你捅了大娄子了，
你是不是揍了荆轲俩嘴巴？
你骂了他一顿好嘛？
这荆轲变本加厉，
拿我出气非刑拷打，
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哥哥，
我受了罪了，
我可活不了了，
羊角哀惊醒有喜吗？
马上率人又赶到荆轲庙，
这次见着荆轲的泥像羊角，
诶，
是越骂火越骂，
命令人给我扒庙，
毁了他的神像。
一声令下如山倒，
把荆轲庙给扒了，
把泥像砸了个心碎，
觉着这回可出了气了。
就在当天晚上，
又做一梦，
左伯桃又来了，
还不如昨天呢。
左伯桃就说，
贤弟呀，
你为我好，
结果你把我坑了。
这荆轲是变本加厉，
他说你把他的庙给扒了，
把神像给砸了，
他把一枪的怒恨全集中到我身上了，
这一次给我上了大刑的大刑啊，
你看看我，
我都坚持不了了，
兄弟，
你再不救我，
我就完。
把羊角哀吓得梦中惊醒，
束手无策，
怎么办？
我怎么能救得了我哥哥？
看来我得给我哥哥帮忙去，
我们俩人揍他一个，
一个人打不过他。
我也不还。
但羊角哀哟一想，
我跟我哥哥都是文人，
恐怕俩也打不过一个，
怎么整诶，
想到主意，
让手下人花钱买树干树枝，
找手艺人买了各种颜色的纸，
糊了500童男500童女乙伙分支。
还带着1000军队呢，
你看着没？
然后羊角哀长叹一声，
是横剑自杀。
官儿不当了，
追随大哥于地下，
结果哥俩在阴曹地府见着面，
率领500童男500童女，
是会斗荆轲。
据马鞍山当地的老百姓讲，
啊，
那几天是乌云滚滚呢，
天空中打着雷，
大地都在颤，
听见鬼哭狼嚎之声，
有老人明白，
叫群鬼战荆轲。
就留下这么一段故事。
说往后不管谁死了，
都扎纸活烧个驴呀牛马呀，
童男童女从哪留下来的呢？
就是从羊角哀左伯桃那时候留下来的，
那知道今天还有一些人迷信，
仍然焚烧这些东西。
那么，
这故事不管真的也罢，
假的也罢，
神话也罢，
荒诞也罢，
就说明羊角哀左伯桃真有交情。
什么交情，
过命的交情？
张作霖说到这儿，
用眼看看杜立三，
看看他受感动没？
一看呢？
诶，
这故事还真起作用了。
杜立三两眼湿润了，
这罢了。
贤弟啊，
你这不是讲故事，
你也不是讲今比古，
你这是变相的教训哥哥，
我呀，
我哪敢比古圣贤贤呢？
羊角哀左伯桃，
我连右伯桃我也赶不上啊。
哎呀，
想起来我实在是惭愧呀，
看来我们现在的人应当好好向古人学。
张作霖一乐，
诶，
大哥。
困没困没有，
你这一讲，
我精神头来了来了，
再讲个你爱听爱听，
太爱听了，
你把八代结交，
诶，
这这16位古人都讲完，
我才爱听，
别介，
恐怕时间也来不及，
我再给您讲一个。
你知道知音之交怎么解释吗？
不知道不知道啊，
俞伯牙，
钟子期之故。
你听说过没？
诶，
倒听说过诶。
这件事儿就发生到他俩身上。
俞伯牙。
当时是齐国的抚琴大师啊，
俞伯牙精通韵律，
扶一手好琴，
盖世绝伦。
但是没有知音。
俞伯牙扶的每一支曲子。
不管任何人找来一问，
他不知道是什么曲子。
所以，
于博雅认为，
这些人都是庸庸碌碌之辈。
偏赶有一年，
吕伯牙去仿他的朋友，
带着他那只古琴，
坐着一只小船到了湖北黄鹤山。
你听说现在有个黄鹤楼吗？
就是以那山得名，
后盖那座楼叫黄鹤楼，
当时叫黄鹤山。
小船湾住，
月色当空。
伯牙问仆人，
今天是什么时候？
仆人说，
8月十五。
哎呀，
俞伯扬说，
我光顾访友了，
忘记日期了。
皓月当空，
真山真水，
此情此景，
我应当抚琴一手。
就在这黄鹤山找一宽敞之地，
他开始抚琴。
那琴声悠扬啊，
连山水都伴唱。
听的人是如醉如痴，
但是叫不出他抚琴是什么曲牌来。
可正在这时候呢，
俞伯牙就发现在树丛的里面藏着一个人，
这个人呢，
探头缩脑啊，
偷着听他抚琴。
俞伯牙挺不高兴，
说那一农夫因何偷听我抚琴，
这个人呢，
就出来了，
以躬扫地，
说了些赔礼的话，
说我自幼就爱琴，
方才听君临抚的这个琴太好了，
堪称当世一绝，
把我听得入了迷了，
故此我才在林中止步偷听哦。
俞伯牙没想到一个农夫他懂得琴，
这一高兴呢，
就跟他谈起来了，
说，
既然你听我抚了一支曲子，
你知叫什么名吗？
哎呀，
这农夫一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您方才这个曲牌叫巍巍乎高山，
好，
对，
你别走啊。
我再弹个曲子，
你听听是什么？
俞伯牙一高兴，
又抚了一首，
然后让这农夫猜这曲牌叫什么？
哼，
也许是滔滔乎流水，
哎哟。
俞伯牙说，
都猜对了，
看来今天我遇上知音了，
我再弹奏一首，
你再猜是什么？
等弹奏完了，
问农夫，
这叫什么？
这叫孔子念颜回，
就孔夫子思念的徒弟颜辉罢了。
俞伯牙说，
今天我可遇上知音了，
你叫什么名？
我姓钟，
叫钟子期。
哎呀，
我愿跟你结交成好朋友。
咱俩是知音之交，
我走了这么多地方，
我见过这么多的世面，
我接触那么多的人，
没有人知道我弹的是什么，
没有，
你是我的知心朋友。
两个人堆土为炉，
插草为香，
八拜结交，
而且定好的，
来年八月十五在此不见不散。
钟子期走了，
俞伯牙收拾瑶琴也走了。
书说简短，
转过年来，
又回到黄鹤山旧地，
但是在弹奏琴的时候，
就不见钟子期。
于伯牙心说，
我兄弟怎么失约了？
大概有事儿，
要不不能不来呀。
第二天跟附近的人一扫问，
发现一个老头儿正上坟烧纸。
一打听钟子期，
老头儿苦笑，
哼，
钟子期，
就是我儿得暴病身亡，
这不，
我正给他烧纸呢。
俞伯牙大吃一惊，
啊，
哭得死去活来，
一边哭他一边说，
说子期身亡，
伯牙伤，
高山流水已消亡啊，
我知音朋友不在了，
我这一辈子不弹琴。
那李伯牙摔琴。
这就传为千古的佳话，
这叫知音之交。
张作霖说到这儿，
停顿停顿，
看了看杜立三。
至于别人呢？
齐桓公、
管仲、
文景之交廉颇、
蔺相如他们俩的交情，
你一衡和北海太守孔融的交情，
周瑜和孙策的交情，
令人熟知，
刘关张的交情，
谁不知道我大哥？
我讲这些呀，
也许能有点儿用，
咱不敢比古人，
我希望咱们兄弟亲密无间。
别各存疑忌呀，
应当永远和好才是。
兄子我太受感动了，
别说了，
别说了，
第一个我佩服你，
第二你对症下药，
说到我心里头了，
方才你说的对比古人，
那咱们怎么敢比呀？
但是咱是个人呢，
得有良心呢，
你敬我一尺，
我敬你一丈，
兄弟对我如此宽厚忍让。
哥哥，
我要是感恩不尽呢，
这回你放心真好了。
张作霖呢，
也就不往下讲了，
哎呀，
看看这时的时间，
离着天亮也差不远了。
张作霖说，
咱也别说了，
睡一觉吧，
明天还得干活呢，
诶，
不行，
我睡不着。
杜立三说到这儿，
抬头一看呢，
这张作霖的脑头挂着两只大肚盒子枪。
诶，
我兄弟啊，
这枪也太棒，
棒极了。
白天我就想看看我老王，
我说兄弟，
这阵也睡不着觉，
你把那枪拿过来，
我看看怎么样行吧？
张文霖一挥手，
摘下一支大肚盒子香递给他了，
哎哟，
这种枪叫什么名儿？
德国造带快慢机的大肚金钩盒子，
枪插梭盒子，
哎呀呀。
哎呀，
我说兄弟，
吃咱们这碗饭儿的没好家伙，
事儿可不行，
这这枪都神了，
这玩意儿这要有两颗在身上带着，
要说千军万马不怕，
那叫玄虚点，
反正有个百八十人的给围上，
不在乎，
那这玩意儿厉害，
我，
我还真没放过这上子弹什么的，
他怎么上？
这是外插梭子的啊，
这一槽子子弹是20粒，
您看啊，
我给您卸一卸，
上一上啊，
我我看看你教给教给我。
张作霖啪啪卸了几回，
上了几回，
哦，
是这么回事儿，
这枪太好了，
哥哥喜欢吗？
喜欢呢，
给你一支哪哪好不？
咱哥俩一人一支见枪如见人这，
杜立三感动的直拨了脑袋，
哎呀，
兄弟，
你，
你对我太好了，
赠我宝马，
呃，
赠我好表，
又赠我大炮，
这，
这，
又赠我好枪，
你说我得，
我得怎么报答？
大哥，
别说这个，
一说这咱就见外了，
好好，
我不说不说。
哎呀，
这玩意儿我还没使唤过，
我心没底儿哦，
这只快机，
这是慢筋啊，
愚者一扣扳机，
跟咱的枪放法差不多啊。
张作霖说，
是，
好，
这，
这，
我就记住了。
杜立三摆楞来摆楞去的枪，
嘴巴冷不丁对准张作霖的胸口，
他嘴里叨咕着，
啊，
一扣这扳机，
啪。
其实他装蒜呢，
其实他早就会了，
他那么聪明，
那么诡道，
这个能不会吗？
他想稳住张作霖，
以试枪为名，
他开了火了。
两个人对面坐着，
相距不到2尺，
什么人能躲得开？
大罗神仙也躲不开。
好在张作霖事先早加防范了，
张作霖比他还鬼，
教他枪的时候，
那气也就提到嗓子眼儿容。
等杜立三的手一扣扳机的时候，
张作霖一骨碌身。
从炕上下去了，
这一槽子子弹都打到对面墙上了。
天似亮似不亮，
枪声这一响，
外边嗷一嗓子，
汤二虎、
张四飞、
张作相、
孙烈臣、
小老虎、
张凯及金从砍朝血呼啦潮就进了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
再看杜立森那俩人啥就变了色了。
汤二虎性如烈火，
一看还不明白，
滚，
把枪就给夺下去了，
回手就是一个单风贯耳，
我去你妈的，
啪，
哎哟，
噗噗。
这一下把杜立三从炕上就抽下去了，
张子飞往上一闯，
咣咣就两脚匀胳膊，
这就要捆落到这帮人手还好得了吗？
张作霖一摆手，
别别别别，
松手，
松手松手，
我队长你，
你还给他求情不？
我要问清楚刚才这怎么回事儿大哥。
你还有什么理由解释吗？
兄弟，
兄弟，
冤枉冤枉啊，
兄弟啊，
刚才我的确是失手了，
我没放过这枪啊，
诶，
你说我跳到黄河我洗不清啊，
这这这，
怎么这么倒霉呀，
我诚心实意的想试一试，
我没想放枪，
谁知这种枪这么灵啊，
还稍微一碰着他就响了，
兄弟，
我冤枉啊，
你要不出气，
你干脆下令把我毙了，
我没有怨言，
谁怪我倒霉的，
我他妈倒了，
血霉了，
咣咣咣，
这杜立三拿脑袋碰墙啊，
也没人拦着他，
时间不大，
碰了6个大包，
都像开花馒头差不多。
屋里静悄悄，
都盯着张作霖，
就等张作霖一句话。
张作霖坐在炕边上，
呼呼直喘，
眼珠叽里咕噜直转，
看杜立三表演，
等他也说完了，
张作霖问，
大哥，
你起个誓？
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
上有天，
下有地，
兄弟，
我就是野兽，
我也叫你感动过来了，
何况我还是个人呢，
我能口吐人言，
我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贤弟，
你再想想，
我即便开火把你打死，
我能不能出得了赵家庙？
那这帮弟兄能不能答应？
那么我原来的目的，
两雄不并立，
有你没我，
有我没你，
这是我的目的，
现在我要把你打死，
我还活不了，
我何苦来的啊？
我能干这种蠢事吗？
信也在你，
不信也在你，
如果我口不应心，
我胡说八道，
我将来被乱枪打死，
被万马踩死，
被车压死，
雷击死，
来来，
行行行停行行，
别说别说。
但愿是一场误会，
大家都退出去吧。
该睡觉睡觉，
队长你，
哎，
行，
算了算了算了，
我相信我哥哥起誓发愿说的都是真的，
绝不能欺骗我。
大哥，
你说是不可本本来吧，
这真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好吧，
拉倒3，
算算算算散，
天亮了。
张作霖那气色也不正啊。
哎呀，
杜立三一看，
人们都退出去了，
手脚没地方搁，
兄弟。
完璧归赵，
你的枪我也不敢要了，
你的还给你大哥收下吧。
送出去东西，
泼出去的水，
我怎好收回来，
我说给你留纪念就留纪奠，
我相信哥哥总不能用我送给你的枪要我的命吧？
哪能的，
你这这这，
你又提这个茬，
好给你，
谢谢兄弟。
杜立三把插梭大肚盒子枪插在腰上。
一会儿人们进来打来漱口水，
洗脸水，
这还睡个什么劲儿？
两个人净面漱口，
好半天都没说话。
诶，
正在这么个时候，
就听外边马褂銮铃的声音，
来了十几匹马，
为首的正是田小凤和田大丫头。
再瞅田小凤，
那头发跟乱草差不多，
田大丫头是披头散发，
后边跟来这十几个人是丢盔卸甲，
狼狈不堪。
张作霖一看呢，
这脑袋嗡。
比车轱辘都大两圈，
就知道发生意外了。
妹妹，
这，
这怎么了？
田小凤二话不说，
进了屋，
连跺脚再碰头，
完了完了完了，
田大丫头也哭，
招惹的二虎，
所有的人都来到了，
二虎一瞅媳妇儿在这儿直哭，
咧着大嘴，
二虎就急了，
你他妈哭什么？
你瞅这个熊样，
你队长问你他为什么呢？
田小凤没说，
田大丫子先说了，
好吧，
我说说田庄台丢了啊。
叫什么人占领了？
嗨，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人给占领了，
去了五六百呀，
昨天晚上夜袭田庄台呀，
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打算派人到赵家庙求援，
无奈人家把交通要路全都封锁了，
我们激战了一晚上，
贴金的弟兄有150多，
挂彩的200挂零，
我们这些人杀了条血路跑出来的，
要不是仗着马快加是硬，
恐怕田庄台的人就得全军覆没呀，
给他诶。
汤二虎一蹦多高啊？
当家的听见没？
不用猜，
肯定是老狐狸冯麟阁下的家伙，
这个他，
那老兔蛋队长能不能给我一支人马？
我敢奔辛力屯跟他展开一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