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0208 - 单田芳 主播

****接见张作霖。
这次接见。
不是一般的接见。
也可说两个人是一种心理战。
说句白话。
铁管里把眼几，
你糊弄我，
我糊弄你。
都要试探试探对方究竟是什么态度。
你看，
表面上有说有笑。
心里头都十分的紧张。
说哪句话，
甚至哪个字，
都经过再三慎重的考虑。
那****？
那城府够多深，
应付张作霖觉着不费吹灰之力。
从斩短的接触当中，
他发现这张作霖并非等闲之辈。
绝不是没念过书的大老粗。
这人说话带棱带刺，
软中含硬啊。
要按****当初的想法。
把张作霖软禁或者干掉，
现在他以为这样干是实在不妥呀。
杀张作霖不费吹灰之力，
张作霖那些党羽星罗棋布，
根深蒂固。
那嗷一声，
非***不可，
东三省。
就得丢啊。
因此，
他翻来覆去的琢磨。
最好还是收买利用。
他把这个法宝啊拿出来。
来人给张师长献茶是？
大总统给一个小小的师长献茶，
没有过。
这也叫破例呀。
茶水端上来，
****还说呢，
诶。
这是顶好的铁观音，
张师长品尝品尝怎么样？
多谢大总统。
其实张作霖喝了两口啊，
也没喝出什么滋味来，
假装内行，
嗯，
好好，
作霖这回可开了口味了，
大总统赏的茶的确香味扑鼻，
坐坐坐坐坐坐，
雨亭啊。
你我虽然没有接触过。
而你的名声吗？
我早就听说了。
张师长治军有方。
剿灭蒙匪2次作乱。
使东三省固如磐石。
书刊嘉奖啊，
本大总统绝不会亏待于你。
张作霖站起来。
站了个笔管条直，
脚后跟一碰，
腰板一拔。
报告大总统。
坐令。
不忘大总统的栽培，
谢谢大总统，
坐下，
坐下，
雨婷。
不要这样拘谨嘛。
一回生，
两回熟。
论功，
咱是上下级。
论思，
我们还是朋友嘛，
谢大总统，
坐坐坐坐坐坐。
诶，
玉平啊。
东三省局势如何？
中日关系怎么样啊？
张作霖一听他话拐了弯儿了，
嗯，
看得出想用软招笼络我。
张作霖假装不懂，
回答总统的话。
奉天局势安定，
中日关系和睦。
作霖身为军人，
谨遵大总统的告诫，
不过问外交问题。
子芝保护地盘要紧，
不管他大鼻子、
小鼻子、
红毛罗刹还是天王老子只要欺负到咱们头上，
作霖绝不屈服，
愿率军死战，
不惜身殉。
哎呀，
他回答的相当流利。
****心里就一翻个。
他吧嗒吧嗒滋味觉着张作霖这套话虽然简短，
但说明问题，
表面上尊重大总统，
实指告诫****。
我张作霖就是守地盘，
不管他大鼻子小鼻子，
红毛罗刹还是天王，
老子那也点了****了，
想动我奉天的地盘，
那我张作霖就跟他玩命。
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
****一看，
这家伙越来越难谈拢了，
诶，
你还挑不出他毛病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师长对政治如此严谨。
这是对的。
因为你是武官嘛，
武官有武官的责任，
文官有文官的义务，
不要混淆在一起嘛，
哈哈，
太对了太对了，
诶，
用茶用茶。
这，
****又跟张作霖唠了一会儿嗑，
马上话锋一转。
又说了。
不过张师长。
我听说你跟张锡銮公好像有点儿不睦，
这样不太好吧？
张熙、
栾公，
两朝重臣，
年纪高迈了。
人嘛，
总有老的时候，
说话难免啰啰嗦嗦，
语无伦次。
还望张师长担待一二。
我最不放心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合作问题。
张作霖一听，
来了，
嗯，
转了半天圈子，
来到主题上了，
张作霖又站起来报告大总统。
这我不懂您这话什么意思。
作霖是军人，
以服从为天职。
张锡銮是我的上司，
他是总督作邻，
敢不服从吗？
此事人嘴两张皮，
反正都是理，
这叫我难以解释。
啊啊，
你不要嗔心嘛。
我也没说庞大，
只是呢，
对你器重而又替你担心，
希望你回到奉天之后要好自为之，
有什么困难尽管直接找我吗？
多谢大总统，
诶，
你坐坐，
坐坐雨亭啊，
我还有点儿事儿要问你，
哎，
你看究竟是共和好啊，
还是***好呢？
诶，
张作霖一平来了。
哦，
看我的话，
雨雪斋真是高人呢。
事先就点给我了，
他可以断定，
****得问我这番话，
幸亏我昨天晚上把词儿都准备好了。
他听完之后，
腰板倍儿直。
回答总统的话，
作霖是个粗人，
对政治一窍不通，
就知道捋胳膊挽袖子玩命打仗。
什么共和，
什么地质，
我不敢妄加议论。
他给顶回来了。
啊啊，
左邻不必客气。
也不必有所顾忌，
我们是闲谈吗？
既然张师长不愿涉及政治，
那么你底下的士兵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呃，
倒有。
也灌到我耳朵里了，
嗯，
我不敢说啊，
说嘛，
咱们是闲谈。
回答总统的话。
我听说旅长也好，
团长也好，
营长也好，
他们私下都议论说，
在我们中国这块土地上，
封建***。
5000来年，
根深蒂固，
地质嘛，
好像适合我们的国情，
这个共和好像各行其是，
分道扬镳，
你不听我的，
我不听你的，
不伦不类，
很多很多人都不赞成。
是吗，
是。
不过，
当着我的面，
他们不敢说。
哦哦哦哈，
那么你看究竟是帝制合适还是共和合适呢？
大总统作霖说句过头的话，
我总认为***优于共和好。
哈哈哈哈，
雨亭啊。
别往瞎说了，
你我心照不宣，
好好的干，
好好的干呢，
前途无量，
照这样干下去，
什么公侯伯子男，
伸手可得呀。
张作霖心中暗笑，
妈了巴子的。
****野心真不小，
真想当皇帝啊，
这不是把话递给我了吗？
只要听他的话，
赞成***，
我就能封侯封王。
管你什么玩意儿呢？
顺情说好话，
耿直讨人嫌。
诶，
我就顺着这说。
指定没有我的亏儿吃。
但是张作霖心细如发，
说话有尺寸。
绝不能打开话匣子胡涂了，
一句话说漏了，
那就欺骗不了****了。
他又说了几句赞成帝制的话，
适可而止不言语了。
老袁也不便深问，
太露骨了，
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诶。
不过他心情挺舒畅，
拍了拍张作霖的肩头。
张师长。
这次接见我非常非常满意哟，
哈哈，
能结识你这样的英雄，
嗯，
我感到荣幸，
大总统严重了，
您这是折煞我的阳寿诶，
不必客气。
哎，
难呐难，
人这一生道路坎坷，
哎，
怎么说呢，
也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吧，
人得有眼光，
得会办事情。
只有这样，
才能翟清脚步才不至于掉到坑里，
你说是吗？
是作霖一定谨遵大总统的教诲。
袁泽凯，
不往下说了。
站起来，
舔着溜圆的肚子转了两圈儿，
诶，
张师长，
你看你，
你到这里来，
把张作霖呢叫到那个条几的前边。
就是那个大长条那案子。
你送给我的礼物，
我全陈列在这儿了，
这3件礼物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天地佛。
就那一尺多高的天地佛赤金的张作霖从内蒙整来的，
给了他了。
****指着天地佛说，
天地佛又叫欢喜佛，
欢欢喜喜，
大吉大利嘛，
因此我就把他及时陈列到这儿了，
也说明对你张师长是另眼看待哟，
对大总统。
呃，
雨亭啊，
我的意思呢，
你我的谈话到此为止，
今后有事情欢迎你到北京来，
还是那句话，
你要跟张总督和睦相处，
是。
如果北京没什么事情的话，
你及早返回奉天，
以免出了什么乱子。
谢大总统作霖告辞。
张作霖深深鞠了个躬，
往后退了两步，
啪来个后，
转身离开居仁堂。
诶，
承启官好几个往外送，
他一边送一边挑大拇指，
张市长高高，
我们看了大总统非常高兴，
这次召见是非常成功啊，
给您贺喜了，
多谢各位关照，
多谢各位关照。
张作霖离开****，
骑着马回到奉天会馆，
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心说话，
这回老张打了个大胜仗。
任管你****多狡猾，
我把你的实底就摸清了，
你这个老家伙是软欺硬怕。
就因为我张作霖手里有枪杆子，
你不敢动？
我看得很清楚，
你是笑里藏刀啊，
嘿嘿，
不信咱俩就斗斗法，
嗯，
这回回到奉天呢，
我呀，
马上抓军事，
扩充军队，
还得增强实力，
只有这方面壮大了。
才有一切，
你****就更不敢动我了。
张作霖高兴的是这个，
等第二天早饭之后哟。
承启处来了4个人。
张作霖马上接见啊，
不知道什么事儿，
一看，
4名承启官乐呵呵进来了，
打过招呼之后，
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张师长。
这是大总统给你的赏品，
嗯。
给我老张赏品了啊，
今早大总统关照给您送来了，
你打开过过目吧，
什么奖品，
我开开眼。
头一包打开了，
张多霖一看，
是个精致的大木匣。
这木匣都是包金的，
上头有小金锁，
有钥匙，
把金锁打掉之后，
像拉抽屉似的把这盖儿抽下来。
里边还有一层红色的大绒垫，
金光闪闪，
闹了半天，
是一架精致的瑞士产的西洋八宝转心钟。
那年头儿，
那钟表非常流行啊。
诶，
等把这钟立起了，
一摆到桌上，
这好看就甭提了。
这钟的造型新颖别致，
是一座三层楼，
楼顶还有个塔楼。
塔楼的下边有4个西洋大妞。
非常时髦，
那头发跟真的一样，
手拉手转着圈儿，
下边是钟表。
还有一把钥匙，
张作霖看着有点意思啊。
这程启官就说张师长。
这可是大总统优厚的奖品呢，
从来没有过呀，
对，
您可破例了，
据我们所知，
这都是皇室之中遗留下来的珍品，
大总统爱不释手，
今天忍痛割爱给了张师长，
我们也开开眼，
诶，
您看看啊，
拿着钥匙。
往后边儿这眼儿里捅，
诶诶，
插进去往右拧，
巴扣多了别拧啊，
嘎吱嘎吱嘎吱，
拧完巴扣钥匙吐出来再看。
那4个西洋美人手拉手就跳开舞了。
马上钟里头发出悦耳的音乐声，
八音盒子响动，
这个好听啊，
张作霖撅着屁股扶着盒气盖，
一边看一边乐，
诶，
真的一样啊啊，
大家鼓掌叫学看完了这件东西，
又给他包好了，
仍然放在那匣儿里。
程启官说，
师长，
这是钥匙，
您可别丢了啊，
丢了就没法配了，
诶，
行行行行。
再看第二种礼品。
诶，
也是奖品吧，
这盒不大，
金丝绒包的，
用金呢镀的，
边儿锃明刷亮，
一摁弹簧，
咔吧，
小盒开了。
在里边拿出一支瑞士皂，
一块怀表。
这块怀表可不是一般的怀表。
用手印上的，
把啪啪两层盖全打开了，
锃明刷亮。
头一层盖是电镀的，
二层盖儿是镀金的，
每个上面都有精美的美人图案，
裸体下还是大美人，
这个漂亮啊，
嗯。
再看这表，
周围转圈是3个圈，
3个圈镶的是蓝宝石、
红宝石和钻石。
另外还有一条镶宝石的链子，
价值连城啊。
程启官的手心托着张师长，
您看这怀表旁边有个坝没？
呃，
那什么玩意儿。
这个叫问表。
比如说您不想看，
您就想知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您一掐这疙瘩，
他自动报时报刻报分诶。
比方说就是盲人吧，
啊，
他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玩意儿是非常有趣，
每到1小时，
它自动奏乐，
那音乐好听极了。
这玩意儿太珍贵，
我我可不敢乱碰啊，
您回去慢慢欣赏着玩儿吧，
这是大总统的恩赐。
是是是，
作霖明白，
作霖明白。
张作霖叫手下人把两件东西收起来，
然后冲着汤二虎一使眼色，
汤二虎老跟着张作霖，
明白张作霖什么表情干什么，
他一看就知道。
马上到里屋，
拿出四张支票200元，
每张支票200元。
不是来四个人嘛，
一人200现大洋啊，
你说这差是多肥呀？
就像他们这个程启官，
一年的工资才挣20块钱，
就来这一趟，
送点东西，
一人得200，
哎呀，
张师长，
这这这，
怎么好意思诶，
拿着拿着，
一回生两回熟，
往后我们就是朋友，
欢迎张师长有时间就来。
那张作霖来了，
他们能有外涝啊？
这样的人能不受欢迎吗？
高高兴兴坐了一会儿，
他们走了。
张作霖对潘二虎说，
二哥。
咱这趟北京可没白来呀，
诶老三。
你看这意思是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
那圆大脑袋对你不会下什么手。
要说下手嘛，
也下了手了，
方才你没看见吗？
给咱哥们儿送来礼来了，
他唯一的办法对咱们弟兄就是拉拢和收买。
对，
两宗东西我也挺喜欢，
不过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最高兴的是个圆的脑袋，
对你我弟兄也畏惧五分。
那可真不错呀，
老三，
你真行，
真有眼光。
咱什么时候走，
事不宜迟，
明天就回去。
张作霖呢，
就这一天呢，
可没闲着。
雨雪斋请客。
在浙江会馆，
好家伙，
太隆重了。
把张作霖、
汤二虎给接来。
在酒席宴前，
雨雪斋给张作霖介绍了6位朋友。
这都是大总统府上中等的名人呢。
都是谁，
咱不必细说。
张作霖在酒席宴前广泛结交，
跟这些人谈的非常热乎，
非常贴脊，
这些人除了恭维张作霖之外，
向他透露一个消息，
说不久。
奉天总督将要一人？
要换人了。
希望张师长密切注视我们大家好好在京里上下给你打点，
哎呀，
张作霖一听啊，
这还高兴啊，
哎呀，
借重，
借重，
多谢各位，
多谢各位，
只要俺老张。
真做了奉天总督，
绝不忘诸公的恩情，
快快叫条子，
叫条子。
哟，
一时间，
北京的名妓，
什么粉莲花了，
八里香了，
一个个花枝招展，
扭着屁股来到屋里头。
有的清唱，
有的敬酒，
足足闹腾了一个通宵啊。
第二天，
张作霖心里有事，
没工夫在这儿扯皮，
他离开北京返回奉天。
一回到师长司令部，
他那些磕头的把兄弟全来了。
呼啦抄把张作霖围拢上来，
问这问那，
但是不用问，
一看张作霖平安归来那个表情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张作霖毫没隐晦，
把在北京这几天的经过讲述一遍，
众人一听，
鼓掌喝彩，
哈哈，
太好了。
这一说，
咱哥们儿是稳坐奉天了。
张作霖把大腿一拍，
对。
我已经典给冤大头了，
我不管什么人，
天王老子也好，
要想动我的地盘儿，
老子就跟他拼命。
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一切平安，
嗯，
那就好，
那就好啊。
呃，
我说列陈哥。
什么事？
我在北京就想好了。
咱们得扩充队伍啊，
还得继续招兵啊。
嗯，
我也是这么想的，
准备招多少兵，
越多越好，
起码也装备2个旅的人倒不缺，
只是这个装备。
器械恐怕不够用，
那你放心，
我想办法。
冯麟阁就说，
你想办法，
你得请示总督啊，
总督不批准，
这事儿就难办好。
明天我一则去给张锡銮的老狗问安，
二则我逼着他签字画押，
给我拨款。
他要给我拨了款，
官子罢了，
要不拨款，
我就给他来个下马，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