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英烈0066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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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树人被迫留在四明山过夜
可晚上呢
来个漂亮的小伙儿
说什么也不离开房间
招树人一问
这孩子红着脸掉着眼泪才诉说了一切
闹了半天
这小孩儿啊
也姓周
父母死于战乱
孤身一人
被王金发收养
收成干儿子
名义上好听
实质上让他陪着王金发睡觉
像这样的小男孩儿
就叫栾童
这个卵童啊
是最苦不过的
怎么解释呢
就是男人呢
卖身
就好像欧美各国的同性恋相似
但是
这是被迫的
今天晚上
这孩子来
今天晚上这孩子来
是王金发打发来的
强迫他陪着周树人睡觉
这小孩儿一边掉眼泪一边说
大爷说了
您要喜欢我
就把我留到这儿
您要把我撵出去
那就是我惹您生气了
说明您不喜欢我
我们大爷一瞪眼
就得活活把我打死
您救救我这条命
哎呀
周树人听完了
十分同情啊
心说这个腐败的社会
给人间带来多少灾难
因此
他更坚定了信心
要加快步伐
打碎这个黑暗的旧制度
把这些无辜可怜的人解脱出来
想到这儿
他用手把这孩子搀起来了
起来吧
既然这样
你可以在我房中过夜
不过咱二人不能同床
唉
你看这窗台还挺宽
分一半被褥给你
你就在那儿休息吧
我
谢谢周先生
那被褥都有富裕
抽出一床褥子铺到窗台上
拿过一只枕头一床被
这孩子含着眼泪就睡了
哎呀
通过这件事儿
周树人这心里头装不开了
书也看不下去了
倒到床上瞎合计
他不知道王金发这个人究竟坏到什么程度
根据这些事儿来讲
简直是不可收拾啊
怎么能想象这种人能投身革命呢
可又一想
从历代来看
有很多草莽英雄自从走了正路之后
也做了不少好事儿
不有那么句话吗
浪子回头金不换哪
或许还有一线的希望
唉
明儿看看吧
就这么的似睡非睡
这时候就起了更了
突然听见外头响起紧急的口号声
紧跟着听见脚步声杂乱
快快快快快快快
呼呼噜呼噜呼噜呼
这 这 紧好紧
好好好好好
快快快快快快快
一下把招树人惊醒
睡意遁交
他赶紧坐起来
支棱耳朵听着外头闹腾了一阵
人喊马嘶响啪啪
咵咵咵 赶紧
赶紧 集合
集合
武器准备好了
出发
山摇地动啊
声音渐渐的消失了
那小孩儿啊也醒了
因为灯没止他
看见周树人坐起来吃惊的样子
小孩儿乐了
周先生
你 你吓坏了
睡吧 没什么
我在这儿都养成习惯了
哦
我来问你
他们这是干什么
还用问吗
今天晚上有买卖
我们王大爷领着弟兄们干活去了
什么叫干活儿
就是抢去了
哦
周树人这才放下心
慢慢的躺下
睡不着了
就跟这小伙儿闲谈
小伙子
你说你们王大爷是好人
哪是坏人
那我说是好人
哦
这话怎么解释
唉
是这样的
在当今这个社会
您周先生最清楚
有几个好人呢
像王大爷
虽然酗酒
虽然贪恋女色男风
但是呢
他有时也打富济贫
做一些好事
就这么的
好坏嫡消
用称称一称
还是好事儿多
所以我说他是好人
就拿我来说吧
虽然我
我
我被他收养了
我得服侍他
但是你要服侍他高了兴
我们大爷可疼了
什么东西都舍得
好吃好喝好穿戴
总比我流落街头冻饿而死强的多呀
哦 是这样
好吧
那你就睡吧
唉
这小伙翻过身去
把头蒙上
时间不大
睡过去了
周树人胡思乱想一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书说简短
第二天日头都升的挺高挺高的了
周树人这才醒过来
赶紧穿衣服下地
再一看
那小孩儿啊
早走了
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放到床头
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
周树人掏出怀表来一看
唉呀
都九点半钟了
今天可起晚了
可他刚起来
外边有人听见响动了
赶紧紧门儿进来
送进来漱口水
净面水
服侍着周树人梳洗已毕
把茶给沏来
给早点摆上了
周先生
请用早点
等一等
你们王大爷回来没
回来啊
回来了
既然这样
我着急要见他
烦你们给我通报一声
就说我必须现在就见他
好吧
我马上送信儿去
这人转身走了
周树人一直等着
晌和又送来赏饭
仍然不见王金发的面儿
他心里头更着急了
可正这么时候
那叫卢六的来了
卢六乐乐呵呵往屋里头一进
赵先生
怎么样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哦 挺好挺好
嘿嘿嘿
方才呀
他们告诉我了
您急于要见见我们大大爷儿
这个心情我们是理解的
不过呢
我们大爷昨天晚上熬夜了
到现在还没起床
您哪 别着急
我估摸着再待一会儿
我们大爷就能来
请您稍后片刻
说完了
他走了
周树人心里十分不痛快
等着吧
等啊等啊等啊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
还没见着人儿
周树人一想
不行
我还得催催
他站起身来
刚要往外走
就见门儿一开
走进一个主儿来
谁呀
正是王金发
不过呢
跟昨天晚上的穿着不一样了
头上戴着一顶大檐儿的草帽
两根飘带儿
上身下衣都是农民的打扮
纽帕梅系
里头白褂儿
腰里插着带子
斜插着两只盒子炮
裤腿儿挽着
穿着一双登山洒鞋
来到屋里头
笑容可鞠
一躬到地
周先生
劳你久等了
对不起
对不起
王某这厢赔礼了
好嘛
把戏台上枪都拿来了
周书人一看他挺客气
赶紧以礼相还
二人分宾主落座
还没等周树人说话
王金发先说了
赵先生
久闻大名
轰雷贯耳啊
虽然你我没有见过面
可是您的名字我早就知道
您早年到日本留学
就读红文学院
您跟堂堂有名的革命领袖黄兴还是同学
对不对呀
您的文笔
那是才华横溢
中外皆知啊
你写的文章我拜读过
好
太好了
让人们听了那么解气
把人们心里憋的话全给说出来了
真使王某五体投地呀
尤其闻名不如见面
昨天我发现您不爱惜女色
进了我那屋儿
唉呀
瞅您那副模样
大概看着我王某不像话吧
您是转身就走
我认为您不爱女色
必进男风
所以呢
让我那干儿子来服侍你
我干儿子早晨起来对我说了
您是一尘不染啊
哎呀
真是正大光明的正人君子
就这一点来说
真令王某佩服的无可无不可
他把周树人先捧了一顿
周树人含笑点了点头
过誉
过誉呀 啊 不
我这人儿是直肠子
我有什么我就说什么
周先生
闲拔儿咱放到旁边儿
书归正传吧
您拿来那封信
我看过了
这么说
你想请我下山参加什么浙江起义
攻打杭州省城
对不对
正是此意
哎呀
这件事情呢
我还得考虑考虑
请周先生回去之后转告陶老
对于他的盛情
我非常感谢
不管怎么说
还没忘了我姓王的
还拿我当两撇儿
就这一点
我就感恩不尽
但是
我已经失身草莽
我成了土匪了
能不能还参加起义去
这个事儿
我得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周树人一听他要退套
那哪行啊
纪高兄
那又说怎么叫纪高兄
王金发
字纪高
这是亲切的称呼
纪高兄
恕我直言
请
我愿洗耳恭听
有话您说吧
纪高兄
当年你也是光复会的骨干哪
跟徐麒麟
邱瑾女士发动起义
在大同学堂举起义旗
叱咤风云
轰动中外呀
要提起你来
可以说夫孺皆知
比我周树人胜强万倍呀
可是后来失败
你为了躲避官府的通缉
这才躲进四明山落草为寇
这怎么能怪你呢
这叫官逼民反
不能不反哪
就你本人本意来说
难道你愿意当贼吗
我不相信
可惜呀
你现在青春鼎盛
三十挂零
又是一代的豪杰
就这样自暴自弃
了此一生
实不可惜呀
纪高兄
难道说
你就忘记了西林和秋瑾女士不成吗
你要把前半生的功绩一笔勾销不成吗
说到这儿
正碰到王金发的心坎儿上
王金发把大拳头举起来
咚
垂到茶几上了
震着茶碗乱蹦啊
赵先生
不提起这些往事还则罢了
提起来
实在叫人痛心哪
您说的对
谁愿意走他妈这条路
上为贼父贼母
下为贼崽子
本身为贼
顶风臭着几百里
要有一线之路
我也不能走入歧途
都是这帮贪官污吏
都是这帮王八羔子把我逼的
但是话又翻回来了
我也有一种想法
革命革命
起义
起义究竟有什么好处啊
当初王某也起义了
我跟徐麒麟和邱瑾女士
确实
我们三个人一条心
恨不能把这黑暗的旧社会砸个稀巴烂
建立个民主共和崭新的国家
可是事与愿违呀
不但起义没有成功
相反的
他们二位抛头颅洒了热血呀
我算侥幸躲进深山
那么起了半天的意
清政府还是清政府
当官儿的照样当官儿
仍然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老百姓照样吃苦受罪
为此
我心灰意冷啊
与其受窝囊气
还不如身为山大吧
伸手五支令
拳手就要命
天是王大
我是王二王起义
我不感兴趣
起义成功也罢
失败也罢
我认为都是一个味儿
周树人听着他说
心里头琢磨着
当然
王金发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最后
周树人笑了笑
纪高兄
要这么说呀
你是大错而特错
是的
革命没有成功
起义都失败了
清政府照样是清政府
老百姓照样吃苦受罪
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忽视啊
虽然他们二辈死了
他们进行的革命事业仍然在进行
而且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难道你没听说
武昌首义之后
十二省先后响应
纷纷脱离清政府
最近上海就要光复
我们浙江
福建
东南沿海的省份也要独立了
这是时代之潮流
势不可挡
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我相信
腐败的清政府不能长久了
崭新的共和国就要诞生
但是
我们不能坐等
有一分热就要发一分光
有多大气力就使多大气力
常言道
众人捧柴火焰高啊
尤其你纪高兄
满身绝技
对革命又做过一定的贡献
如果自甘暴弃
老死于山林之中
岂不可惜呀
你想一想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再想想孙中山先生
黄兴先生
百折不挠啊
数十年如一日
失败了再站起来
失败了继续骇干
难道他们的精神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请纪高兄三思后行啊
那周树人
呃 多能说呀
比我说这多的多呀
而且都是一针见血
每句话都重有千斤
最后把王金发说的低下脑袋不言语了
眼圈儿有点湿晕
后来他把头抬起来了
先生说的对
太对了
我王金发不是人哪
我他妈不够两撇
既然先生如此说来
我二话没得说
现在我就整理行装
跟你赶奔杭州参加起义
我看看这回是成功了是失败
成功了当然更好
失败了我再回四明山也不为迟晚
周树人一听
这人真是琢磨不透
刚才把话说的那么死啊
几句话改变了立场了
周树人激动的拉着他的大手不住的摇晃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王金发呀
就养成这么个性格
说干就干
绝不拖泥带水
办什么事情都撂地下摔三截
嘁吱嘎喳脆
周先生随我来
他要回到大厅
两旁人一看大哥来了
纷纷起身闪退两旁
王金发宣布
来呀
盛牌宴宴
款待周先生
是
这顿丰盛的酒宴
大厅内外全排满了
王金发传下话去
所有的弟兄全都来吃酒
全来 全来 全来
一个别剩
也不管当头目的
还是当小卒的
屋里坐不下
在院里摆桌子
黑压压有二三百号号
可人们不知道大头领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这次也是来吃酒
但是每张脸都非常严肃
王金发让周数人于上座
自己在旁边主人的位置上相陪
一点名
人都到齐了
王金发站起来了
弟兄们
弟兄们
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个
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个朋友
也是我们的老师
周树人周先生
周先生此次进山
是邀我赶奔杭州参加起义
你们大家都知道
这个腐败的朝廷不是人
是狗娘养的
说人话不办人事儿
吃人饭他妈不拉人屎
逼的咱们哥们儿走投无路
这才拉起了杆子
扪心自问
谁他妈乐意当贼呀
对不对
放着人不当非当贼
难道有这种瘾吗
我说没有
现在有一条阳关大道正等着我们
我要当众宣布
我已经答应了周先生的要求
马上打点行装
这就下山
至于你们
愿意跟王某的
我欢迎
咱们是同甘共苦
说我不乐意去
我不反对
也不勉强
我这有的是金银财宝
你们分摊匀散
回家去吧
倘若王某有一天又回到四明山
你们还乐意跟我在一起混饭吃
我还是照样欢迎
另外
我当众宣布一条
从现在开始
我要戒酒
我要再喝酒
你们就骂我的八辈儿祖宗
叫周先生可以见证
在戒酒之前
今天咱们吃一顿散伙饭
每人喝最后三杯
说完了
他一仰脖儿
噔蹲蹲蹲蹲
噔噔蹲蹲蹲
三杯酒入了肚了啊
啪
把酒杯摔了个稀碎
赵先生
你是我的见证人
咱们说走就走
马上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