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上）0090 - 单田芳 主播

风流侠张子美。
领着儿子病太岁张方。
来见81门总门长欧阳修。
欧阳修看完书信之后一皱眉，
呀，
嗯。
120个不愿意。
还没等说拒绝的话呢，
张子美何等聪明，
从五官表情察言观色就发现不妙。
你看那张方在旁边站着，
他孩儿小啊，
心眼儿挺多。
张方一看那表情，
明白了，
不愿意收我，
赶紧主动过去了，
双膝跪倒，
老师在上啊，
我给老师磕头了，
师傅你好啊，
啊，
小嘴儿挺甜，
哎哟，
行行行行，
孩子，
哎呀，
你多大了？
您别看我个儿不高，
我岁数不小了，
今年我14岁哦，
有病吗？
没病，
吃的贼多，
倍儿精神。
您把我收下，
你没有坏处一个呢，
我有眼力见儿。
没等您叫我干什么，
我就能干，
呃，
您觉着心闷呢，
我还能陪着您唠嗑，
我什么都懂的，
我陪着您，
那讲讲这个讲讲那个，
您上哪儿去，
我还能给您做个伴儿，
您屋脏了，
我还能给您收拾收拾，
衣裳脏了，
我还能给您洗一洗，
您赶紧把我收下就得了，
我那好师傅诶。
哎呀，
话是拦路虎，
衣服是渗人毛啊，
这个人要长个好嘴，
这玩意儿难得呀，
那位说谁嘴不好？
诶，
这可不一样，
同是一张嘴，
有的人能言善讲，
有的人。
一天不带说句话的就给他个嘴，
他不会利用。
张方则不然呢，
说话竹筒倒豆子，
干板多字清清楚楚，
欧阳修本来不想收，
但是呢，
王石谷介绍一回，
一听这孩子们一说话，
倒有几分喜欢他。
好吧，
张大侠。
万水千山，
你来一趟不易，
那么把这孩子呢，
就留下。
我现在可没说收他啊。
这孩子刚才说了，
跟我做个伴儿，
我看看，
如果他有这种天分，
我毫不保留的传授他武艺，
要不行，
那就没办法了，
我给拿川资路费打发孩子回去，
或者派人捎信你把他接回去，
那阵儿你可就别怪我了，
哎呀，
怎么能呢？
老剑客，
我张子美绝不会强人所难，
您看能行就教他，
不行拉倒，
愿我们家祖上无德。
还不跪下谢过老剑客？
张方跪下二次磕头，
后来张子美告辞走了。
临走的时候，
张方送他爹。
眼泪还掉下来了，
爹长这么大，
没离开过您，
一旦您这一走，
把我扔这儿，
我心里头空落落的，
好啊。
听话呀啊，
你能跟爹一辈子吗？
不能。
你自己得有能耐呀。
这个出家的道人是全国练武术的尖子，
要不是王石虎老将可得推荐，
你连理咱们都不理呀，
这门槛太高，
咱跨不过来呀。
如今老剑客网开一面，
开天恩了，
答应把你留在他的身边，
这是咱爷们儿的福分。
孩子。
千万要留神，
谨慎伺候的老道也高了兴，
传授你武艺呀，
你明白吗？
儿明白，
爹你放心吧。
再有呢，
您给我娘捎个话去，
让我娘也放心，
他儿子不是一般的儿子，
这儿子他没白生，
不学出惊人的艺业，
我不看我娘亲，
好孩子，
有志气，
有决心。
爷俩洒泪一分别，
张方回来了，
这三清观，
大老道、
小老道，
半的老道，
好几百号。
诶，
欧阳修就叫负责的给他安排食宿。
别人都穿倒装，
唯独他穿俗家的衣服，
也没正式收他呢。
这张方来了，
无拘无束，
前院后院的瞎出溜，
谁瞅着他乐，
这是个小怪物啊。
因此呢，
他人缘也挺好，
想上哪屋上哪屋。
日子长了，
他发现欧阳修那么大的年纪，
那么高的身份，
每日练功啊，
嗯。
他在给他偷看着，
一瞅这老师没事儿，
五心朝天，
往床上一坐，
眼睛一闭。
大概是练气功或者是练什么功呢？
嗯。
我我得看看这知识什么样。
有时候，
张方就进了屋了。
欧阳修听着有动静，
把眼睛睁开一看，
是张方。
没搭理他。
功课还没结束，
不能说话，
但是呢，
张方不闲着，
进屋之后，
先拿笤帚把这地呀轻轻的给扫一遍，
本来挺干净，
他再扫扫那扫就更干净了，
多少喷点水，
把那抹布投干净了，
桌椅、
板凳、
茶几挨个地方全擦个倍儿亮，
再把抹布投完了放到旁边，
嗯。
在旁边瞅着欧阳修，
欧阳修没说话，
心里头盘算，
行，
这个孩子还真有眼力，
见什么叫眼力，
见儿就眼里头有活儿。
哪个单位任何人都喜欢这勤快的？
咱们一开书前说过佟林，
那佟林眼里就有活儿，
不然走到哪块人们都欢迎他好吗？
要不是这样，
是个死木头疙瘩，
眼里什么活儿都没有，
往旁边一戳，
跟木棒差不多少，
谁都烦这种人，
嗯。
您的张方。
眼里就有活儿。
这天把屋收拾干净，
往上一看，
老师仍然在那儿打坐练功呢，
他把这坛桶先倒了，
在外头刷的干干净净的。
然后往老剑口旁边一摆，
老剑客一瞅，
嗯，
这孩子是挺勤快的。
就发现张方一转身，
四外踅摸，
寻思他找什么玩意儿，
一会儿把茶叶盒找着了，
然后把茶叶盒盖那口拧开盖儿掀下去，
往痰桶里倒茶叶。
欧阳修心说，
别介。
总往这儿倒茶叶干嘛呀？
我那茶叶是别人送的，
是最好的茶，
有心说话吧，
功课没完，
就瞅着他再看。
倒完茶叶，
他端着桶出去了，
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给端进来了，
往前一递，
师傅，
您喝水吧，
这一桶可咽的。
把欧阳修气的鼻子都歪了，
妈，
这痰桶，
这，
这沏水的玩意儿，
这是嘛，
这孩子还真缺德，
把我这茶叶都给我糟践了，
功课也不做了。
道爷气的中间停止了，
把张方叫到面前，
好儿啊，
你们家喝水搞痰桶气吗？
不，
我刚才找壶，
我没找着，
我刷挺干净，
这不一样喝吗？
哎呀，
你这孩子说你聪明，
你聪明的有点过分，
往后不准这样啊。
呃，
是那，
那我把壶找着就好了。
我说孩子，
你是不是成心耍坏？
嗯，
没话逗我的话，
嗯，
你来了多少日子，
46天了？
学什么能耐呢？
啥能耐也没学呀，
背手满院出了，
一日三餐之后，
无所事事，
愿意学能耐，
愿意呀，
我看您那太忙了，
我抹不开张嘴，
好孩子，
明日开始为师，
就传授你武艺，
哎呀，
我求之不得。
第二天，
张方早早来了，
一交给他，
欧阳修发现呢，
行。
因为他是这里的虫。
怎么叫这里的虫呢？
他爹是侠客，
他跟他爹长大的，
不学不学受熏染，
也有半仙之体。
伸手投足是那么回事儿。
要不就有那么句话，
门里出身，
龙生龙，
凤生凤，
老鼠的儿子会盗洞。
他是侠客的儿子，
这玩意儿比那个生人拉过一个来，
那就强的多的多，
后来这一交给他，
哎呀，
道爷这是刮目相看呢，
没想到这孩子长得其貌不扬，
如此聪明，
教一遍就会。
不费2遍事，
这就加快了进度了，
教的真教，
学的是真学，
爷俩吊着膀子这么一学。
张方这个能耐是突飞猛进。
没用几年的功夫，
高来高去，
陆地飞腾，
走高楼跃大厦，
如走平地。
身轻似燕。
轻功练的出色。
后来欧阳修根据他这个体型，
根据他的体质。
没传授的硬功，
什么单掌开碑、
击石如粉莲花笔贯顶铁齿排肋，
十三太保的横练，
这没交给他，
他他这个体脂不行，
他就适合学轻功。
故此在这方面下了功夫了。
张方也乐意学诶。
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
一转眼。
张芳，
20岁。
这叫6年的功夫。
这6年学的可了不得了，
没事儿老师叫他练一练，
张方这一练，
倒也不住的点头，
高兴的时候把大老道小老道全都找来，
说，
你们看看你这小师弟后来的，
你看人家练得多出色，
我一样教你们怎么就不行呢？
在一当众表扬他和张方每把假点头，
一晃，
找不着北了，
都。
可这人经不得表扬。
打这之后，
这能耐开始往下坡出溜了。
毫无进展，
尽管总门长怎样教给，
也难以拔高了。
道爷一看，
这孩子什么原因拔不了高，
他太滑。
现在也大了，
什么省事儿，
他干什么不想付那个真功夫？
没事儿爷俩唠嗑的时候，
张方还说呢，
师傅。
这人呢，
有力使力，
无力使智，
刨出练这个真本领之外，
这个脑袋得使唤，
嗯，
您说是不是放这脑子不使唤，
那是迂人呢？
嗯，
这个能耐可以变通，
脑袋也可以变通，
我就觉着，
比如说往前走10里地，
咱这么想办法，
还省劲儿，
还能达到目的，
呃，
总比那个捉奔的劲儿，
一步俩脚窝那样走要强的多得多，
您说是这理儿不？
啊？
欧阳修点点头，
心说，
这孩子脑子挺好，
使唤，
说一些事情还挺有哲理，
好吧？
诶，
张芳。
你上山也不少年了，
你爹一直没来，
但是信没少来，
什么原因呢？
怕干扰你学习？
你娘想你。
也没来看你，
也是怕影响你学习，
现在几年的光景，
你学业不得理了啊，
我有心打发你下山闯荡江湖。
你去长长见识，
经经世面，
结识结识名山各岛的名人，
会一会81门的英雄好汉。
你觉得哪一点不行了，
再回普陀山，
到三清观重新学艺，
不知孩儿啊，
你意下如何？
师傅，
您这么一说呀，
我这心也飞了。
好吧，
弟子谨遵师命，
我就去闯荡闯荡江湖。
那您看呢，
我什么时候走，
明日你就起身诶。
到第二天，
张方来辞行。
欧阳修一点手，
小老道过来了，
拿过一条兵刃，
锃明刷亮。
欧阳往前一递，
张方跪接，
把兵刃举过头顶。
欧阳修说，
孩子，
这是我镇观之宝，
叫三皇透甲锥。
不管什么样的宝刀宝剑也不能伤他，
就你穿着什么样的宝铠，
犀牛铠，
唐猊甲等等等，
宝刀宝剑不能伤他，
但这锥子他抵不住这透甲锥一扎就透。
孩儿啊。
留个纪念，
你要好好保护他，
把他视为第二条生命，
多谢师傅赠兵器之恩。
另一个小老道拿过一个皮囊来，
里头绿林人应用之物是应有尽有。
这老师给的纪念。
可张方呢，
跪那儿没起来，
道，
爷纳闷儿，
张芳，
你怎么不起来呢？
师傅，
弟子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哦，
说吧，
什么要求？
第一呢，
我跟您处了好几年了，
师徒一旦分开，
我心里好难过哟。
昨天我一宿没睡好觉，
我到外头瞎转圈，
前山后山我全转到了。
我这心里热乎乎的难受，
这第二，
您来赠给我三皇透甲锥和应用之物，
我感恩不尽，
但我心里头清楚，
我这能耐啊，
不怎么的。
也就是跳蚤，
跳蚤而已，
所以闯荡江湖的时候，
我心里头没底儿，
我听我几位师兄说您了，
还有一种镇动之宝。
您这镇动之宝叫脉门弩。
您能不能把这弩给我做个纪念，
无量天尊？
欧阳修一听，
一拨拉脑袋，
心说，
这孩子这个胃口可真不小啊。
谁像他接的这个笔？
脉门弩乃是我镇观之宝，
我的护身符啊。
那我能轻易给人吗？
你看这孩子恬不知耻，
当面提出要要来了。
道爷点了点头，
张方啊，
不错。
我这三清观果然有镇观之宝脉门弩，
你知道那做什么用的吗？
嗯？
呃，
专门管清理门户用的，
比方说，
不管他是哪一门的，
能耐特别大，
净做坏事儿，
用真正的功夫扶不住他，
就使用脉门弩，
是百发百中。
他就是成了名的剑客，
他也逃不过脉门弩去。
那是为师。
护身符啊，
我怎么能轻易给你呢？
嗯，
张鹏啊。
不必痴心妄想，
这是做不到的是吗，
师傅？
虽然做不到弟子先斩后奏了，
诶，
这话什么意思？
昨晚我睡不着觉，
瞎溜达溜达到后山藏仙洞，
有位师兄在那守把着我，
问我说你在这儿干嘛？
他说看守宝物。
我问什么宝贝？
他说脉门弩。
我说叫我看看，
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后来我也没办法了，
嗯，
我就用点穴的办法把他给点住了，
然后翻出钥匙来，
进去把脉门弩我拿出来了，
现在就在我兜里头，
您给也得给啊，
不给也得给啊，
啊。
哎哟，
我的妈，
你这小子，
你跑为师这来抢来了混账东西，
还不把脉门弩交出来？
诶，
师傅，
别介别介，
这么办，
行吧，
师徒一场，
我呢，
无名扫兴，
您先把脉门弩借给我几天。
将来我这名望创出去了，
您老人家不也高兴吗？
我再把脉门弩还给您，
您看怎么样？
不行，
一天也不能见师傅，
真格的师徒一场，
您这么不开面吗？
我拿脉门弩光吓唬人，
我不使唤。
叫他知道知道厉害就得了。
欧阳修一看他妈，
这孩子死磨硬泡，
这是我遇上个蘑菇头啊。
绽放啊。
脉门弩是为师的命根子，
你要好好的保管。
借给你也行，
就借一年。
来年这时候必须还给我，
如果你要给我丢了，
或者用脉门赌伤了好人，
你劈头来见师傅，
您放心吧，
多谢师傅。
就这么的把脉门弩他揣到百宝囊里了。
为什么咱们说呢？
他带着应用之物，
还有件宝贝，
就只脉门弩而言。
张方下了山了，
一琢磨哪儿去？
先到东去一趟，
看望广德堂的老先生，
头顶八卦，
脚踏太极王石谷。
没有人家王十五介绍，
他能来得了吗？
好几年了，
等再进药铺，
王十五不认得他了，
他这个儿多少也长起点儿来了，
而且20来岁的成年人了。
张方倒身变拜，
老人家一向可好，
我给老人家磕头来了，
您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王十谷一皱眉，
啊，
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张方，
诶，
正是在下，
我爹就是张自美，
哎呀，
起来起来起来。
好儿，
你这从哪儿来？
您忘了，
您把我介绍到普陀山三清观学艺，
我老师不是欧阳修吗？
没您介绍，
我能有今天吗？
哦哦哦哦，
想起来了，
孩儿啊，
怎么样说说？
在那都学什么能耐了？
张方晃着脑袋把学艺的经过讲述一遍。
嗯嗯，
王十五，
他说太好了。
那么你怎么不学了？
我老师说了，
叫我闯荡闯荡江湖，
吸收吸收经验，
诶，
哪块不足，
将来回去二次学艺，
呃，
也对，
你师傅这么安排太对了，
那么老师给了你点什么呢？
诶，
给，
给了我个兜子，
给了我一条锥子，
另外呢，
老师还给我个小玩意。
小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您看看这，
这，
我也叫不出什么名儿来，
你说张方坏不坏？
把脉门弩拿出来了，
对着王十骨一比划，
老剑，
可就这小玩意儿，
王十虎下去，
噌一下就跳院里去。
混账东西拿那玩意儿能比划人吗？
一旦失手，
我老命休矣，
放下呀。
张方一看，
这，
这玩意儿真辟邪，
感情能耐越大的人越怕这玩意儿。
张方乐的把脉门弩揣进兜囊。
王十五，
真害怕。
把汗擦了擦回来了，
孩儿啊。
你拿的是脉门弩啊？
我老师说呢，
我搁这也没用，
都长锈了，
你拿去去玩儿去吧，
多能玩儿，
够多给我是吗？
据我所知，
脉门弩乃是他震动之宝，
属于欧阳老剑客命根子，
叫你拿去玩儿去，
这是真的，
那哪能假的了呢？
拿出来我再看看。
把脉门弩拿出来了。
弩是弩箭的弩。
那年头儿没有什么手枪，
就是有火枪也是极原始的，
脉门弩的构造可谓极其先进，
嗯。
前头仨眼儿仨眼儿，
里头三颗脉门弩。
底下有机子，
后头有黄。
一次能打出三支去，
这玩意儿研制的太精妙了，
百发百中，
射程在10丈之内。
那个年头，
那10丈就够远的了。
那人全靠的是白刃格斗。
那么离着10丈远，
这头一搂，
机子一拽，
千斤啪啪啪三只出去了，
谁能躲得开？
所以说他是宝中之宝。
脉门弩拿出来了。
王十虎看了看，
嗨呀，
心说，
欧阳修啊欧阳修开玩笑，
这是你怎么把他给了毛孩子了？
这张方佩戴脉门弩，
他能驾驭得了吗？
一旦丢了。
落到坏人手里头，
就会引来无边的横祸呀，
你这81门的总门长，
你吃不了就得兜着走啊。
可又一想，
东西是人家的，
不是我的。
我这种担心真是多余的了，
好吧。
告诉张方，
好好保护脉门弩啊，
要丢了不是闹着玩的，
您放心吧，
我睡觉都睁着眼睛，
没个丢。
在广东住了3天，
回家。
到瓜州看他爹娘，
结果到家一打听啊，
他爹不在。
他娘跟他说了，
你爹忙坏了，
最近半年也没着家啊，
干嘛去了？
他新交了个好朋友，
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
帮着统领赶奔云南帽山铁扇寺赴重阳会去了。
哎。
什么重阳会？
他娘跟他一解释呵，
张方乐坏了，
出世早不如出世巧啊，
这回我身带脉门弩，
背后背着三皇透甲锥，
我敢奔云南帽山来个大闹铁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