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上）0026 - 单田芳 主播

红袖。
拜陶氏双侠为师，
学业进步的相当快。
可就在这时候，
老病犯了。
干什么呢？
好偷。
你看这习惯呢，
可太不好了。
没说吗？
孔秀是讨饭的出身，
手脚就不干净，
一开始光集中学能耐了，
没这份闲心。
现在吃饱了，
喝足了。
又旧业重操。
但是呢，
他还有一种重要的原因，
这孔秀没事儿，
他瞎琢磨。
他感觉到这个学武术啊，
好是好，
这玩意儿太难。
要学一身惊人的武艺，
谈何容易啊。
他听老师讲过。
什么硬气功啊，
什么内家功外家功，
什么铁沙掌、
金沙掌、
银砂掌，
马前一掌金，
马后一掌银，
孔秀一对号，
我都学不了。
我我也服不了，
那苦我也练不出来。
什么功最对我的路呢？
就是轻功。
可这个轻功要练到炉火纯青。
说是踏雪无痕怎么怎么了不起，
恐怕我也练不了。
怎么走一条捷径呢？
对了，
偷吧。
这偷也是一门学问呢，
我要练好了这一手，
也能够驰名于天下。
但我这个偷跟一般的偷不能一样啊。
不义之财不可取，
我不偷，
我偷有钱的人家取不义之财，
救济穷苦百姓。
这叫偷富济贫诶。
对，
我就从这上练功夫。
你倒跟老师打打招呼，
说明你心是怎么想的，
让老师给指点指点呢不？
他就背着老师不知道下了家伙了。
哪儿偷去？
2老店是店房啊？
五行八作，
三教九流，
什么人都有诶。
诶，
这地方正好是练习的好场所。
晚上旁人睡觉了，
他不睡觉，
嗯。
瞄上哪个客商，
瞄上哪个主要偷到什么东西，
天天做到心里有数。
等到晚上，
他下家伙。
撬门撬窗户，
进去之后把东西得到手，
嗯。
那么第二天人家发现东西丢了，
能答应吗？
你们这什么地方，
怎么还失盗？
嗯，
这不行，
我包丢了，
我包里好几套衣服呢，
还有一双新鞋没穿呢。
惊动陶氏二老，
一听呀，
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二老赶紧过来跟人家赔礼说好话，
说您再好好找找，
再想想是不是丢到别的地方没有，
我记得清清的。
我我就搁在这床底下了，
怎么就没了呢。
二老一看没办法，
怕他吵吵一喊，
对本店的声誉有关。
那谁还住你的店呢？
所以啊，
就给人包赔损失，
封住人家的嘴，
别往外传这种事儿。
第二天又是到了。
不是帽子丢了，
就是斗篷丢了，
要不就是雨伞丢了。
总而言之吧，
这案件是连续不断。
都是孔秀干的。
但是呢，
二老说什么也没想到是孔秀。
干的这种事儿。
心说，
哪来的贼呢？
怎么注意也防范不了。
这孔秀心中暗自得意，
你看。
掐手指头一算，
我大大小小干这活儿能有五六失宗了，
始终没犯过案，
证明我的技艺很高超啊，
他还挺得意呢。
要光偷这些东西啊？
在一定时间内还犯不了案？
但这小子花花点儿挺多。
后来他发现住店的也有女的。
偷女的什么东西呢？
什么鞋了啊？
包脚布了。
甚至女人的内裤她也偷，
偷完她不要她冒坏。
把这东西放到隔底那家。
把那家男人的东西又偷出来，
放到女人那屋去。
等第二天这女的起来一穿，
哎呀呀。
把我裤子哪儿去了？
怎么变样了？
人家能干吗？
一吵吵一喊。
发现了衣服，
在隔壁那家呢？
啊，
这女的也是个母老虎，
也不在乎，
好啊，
你晚上闯到我那屋里去，
你都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偷我的裤子？
你说那屋能干吗？
我遭此不白之冤的说，
我还认倒霉呢，
我裤子还丢了呢，
怎么跑你那屋去了？
弄得大家是啼笑皆非。
这个店还干得好吗？
嗯。
这风就传出去了。
别，
别住那二老店啊。
那店房他妈邪行净失盗啊，
出了什么事儿什么什么事？
陶氏二老那火上的就甭提有多大了。
开了几十年店房，
从来没有过这事儿，
暗下决心一定破获此案，
究竟是谁干的？
他怎么那么大胆子？
等陶大侠。
晚上不睡觉。
在房上蹲着。
两只眼睛瞪个溜圆呢，
就好像狸猫捕鼠一般。
这一瞄上这事儿露馅儿了，
一看有个小黑影一动，
贼。
陶大侠在后头跟着看出来了。
孔秀。
就见他进了东跨院第3号客人的房间。
撬开门，
他进了屋了，
时间不大，
拎个包出来了。
东瞅瞅，
西看看，
一拐弯儿回了他自己那屋了。
陶大家在后头跟着。
孔秀等进了屋了，
把这包刚想往自己那床底下塞。
老头儿过来捧一把，
把他脖子给他掐住了。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多高，
然后往地上一摔，
啪叽啊。
好像没给摔，
冒了泡。
灯点上之后，
陶大侠那脸都变了色了，
嘴唇都气青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可气死我了。
闹了半天，
是你。
他把他二弟也找来了，
他二侠也来了。
俩侠客把门插上。
把家法都准备好了。
孔秀吓得浑身力抖，
跪在二位老侠客的面前，
乌鸦老师啊，
欧鸦老师不要生气，
弟子有下情回禀。
你还回禀什么？
我问你。
咱们店房发生偷盗东西的这些事儿，
是不是都你一个人干，
乌鸦全是我干的。
哦，
全是你干的好。
给男人女人换裤子那事儿是你干的。
欧押一是五干的好畜生。
你缺德带冒烟儿了。
你啊，
你为什么偷？
陶大侠啪就一个嘴巴，
把孔秀打了一溜滚，
正好轱辘到陶二侠面前，
陶二侠飞起了一脚，
照到屁股上，
咣就一脚，
咕噜咕噜咕噜又给踢回来，
啊，
啪一巴掌又给揍过去。
把孔秀打了个半死不活呀。
你想这事儿谁不生气？
后来孔秀啊，
双手捂着腮帮子，
浑身瑟瑟发抖，
一边哭一边说，
说老师啊，
您，
您，
您容禀。
我，
我偷啊，
不是为旁的，
我打算练这种功夫啊，
我打算练一种神偷的本领。
呃，
将来呢？
闯荡江湖的时候，
我要偷富济贫，
取不义之财，
救济穷苦百姓。
因为徒儿从小我家里就困难，
我知道受穷那滋味不好受，
我特别同情穷人，
我想将来我能偷，
我让穷人都能吃饱饭，
穿上衣裳，
不要受那种罪。
所以，
嗯，
我才练练这手能耐啊，
这还叫能耐好吗？
你，
你偷那东西拿哪儿去了？
你卖了多少钱，
我一样都没卖。
说着话，
这孔秀爬着到床那儿。
那没准怎么爬着揍的起不来了。
把床单撩起来，
他爬到里边去，
一样一样，
全拿出来了。
他真没卖。
偷那东西，
圆包都在那儿搁着。
大大小小能有好几十个包。
等把包打开一看，
开杂货铺差不多了。
东西应有尽有。
鞋了，
袜子了，
包脚，
布了腿，
戴了帽子，
斗篷，
外衣，
内衣，
裤头，
背心。
茶壶，
茶碗，
碟子，
烟袋啊，
什么都有啊。
我说孔秀啊。
你方才说的。
有些话不是没道理。
但是你要学这种能耐，
你得事先跟老师打个招呼，
我们告诉你应当怎么办呢？
好嘛，
你自作主张。
你就在我这店房里头捣鬼，
将来你这不把我饭碗给我们砸了吗？
嗯。
我们要没饭吃了，
你不也得砸脖吗？
就，
即使干这种活，
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也得上远处干去。
有在家门口干的吗？
你说取不义之财，
这是不义之财吗？
啊，
你把住店的老客都给偷了？
你知道人这些东西丢了，
着多大急，
上多大火，
你损不损？
你缺德不缺德，
冤家再打死你吧。
又一顿胖揍。
也不能把他揍死。
那么点儿个孩子。
后来打的心服口服，
孔秀一再保证，
今后再也不敢偷了，
一定规规矩矩做人，
什么事情都请示老师，
老师不允许，
我绝不敢干。
这才把他饶了。
况笑啊。
趴了40多天才养好了伤。
才能下地干活。
又过了些日子，
跟二老学习轻功。
在2个月之内没犯病。
2个月过后，
嗯，
拱拱松松，
老毛病又犯了。
他养成个习惯，
不拿旁人的东西，
他手心刺痒，
嗯，
就觉着谁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
我想拿就拿。
就这样背着二老不知道他又开始偷。
你想，
那能不犯案吗？
你看，
以前二老不知道是谁干的。
现在就对他留了神了。
一听说丢了东西，
本能的就对他注意。
结果很快。
把他给抓住了。
自然是又是一顿胖揍。
这孔秀还真的害怕。
一揍还就老实了，
一个劲儿说拜年的话。
二老一看怎么办，
把他锁到屋里，
他不让他出去，
一赌气，
不交给他能耐，
不给他饭吃。
那么长了也不是办法呀，
嗯。
说不给饭吃还得给。
孔秀又表了决心，
再也不偷了。
可打这之后啊，
还真没偷。
二老，
没事儿换班儿盯着他啊，
家贼难防啊。
甚至孔秀上茅房二老都偷着跟着盯梢，
你说这徒弟收不收有什么用？
操透了心了都。
偏赶这么个时候。
清河油坊镇英雄把十殿的东家，
铁掌李元李大侠。
来到二老店了。
上泰安神州来办事儿来了。
都有交情。
能不到这儿看看吗？
就这样办完了事之后，
进了二老店，
三位大侠一见面，
自然是非常高兴啊。
谈谈离别这些情况。
陶氏二老挽留李大侠就在这儿住了几天。
这一住，
李大侠这才发现出来，
进去有个小孩，
嗯。
就问这这这谁呀啊。
哎，
别提了，
倒了霉了。
我们收的徒弟，
是啊，
收徒弟了。
那你也没给我写封信，
我还没向您祝贺呢啊，
拉倒吧，
还祝贺呢，
没说倒了霉了。
二位老兄何出此言？
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李元一听也乐了。
二位啊，
这算不得什么，
他年纪还轻。
你要规劝规劝，
给他套上夹板，
慢慢他就改过来了。
呃，
不好改。
嗯，
你分怎么教育他？
要教育的对了，
路能改。
这陶生二老就不爱听。
我说李大侠要这么说，
你挺喜欢他，
把他给你怎么样，
不服气你试试。
你要能把它改好了，
你算做了一件好事儿，
算积了德了。
你看，
李元说了半天没防备到这手。
陶氏二老这一激，
他李元有点下不了台阶了，
后来点了头了，
好吧。
您真不要了，
不要了。
这一回就够了。
把他就送给你了。
李元的话收不回去了，
自然就答应了，
就把孔秀叫进来了。
陶大侠这才说，
孔秀啊。
嗯，
认得这位吗？
五言五不认识，
跪下磕头，
这是你老师，
五爷，
你们不是武的老师吗？
不是了，
不是了，
嗯，
师徒之情已尽。
又给你找个新师傅，
展翅金雕铁掌李。
比我们的能耐大得多得多。
李大侠，
肯收留你，
也是你的福分。
今后你跟着李大侠要走正路，
要学好啊，
你老毛病要再犯了，
你是自己找死，
懂吗？
李大侠的脾气可比我们暴的多，
我们打你是轻的，
他要削你一巴掌，
把你打个骨断筋折。
孔秀也实在不乐意在这儿呆了，
换个老师另找碗饭吃也愿意。
就磕头拜了李元为师。
过了几天，
展翅金雕铁掌李把孔秀接回清河油坊镇。
一进英雄把事殿，
大伙儿一看，
怎么领了个小孩，
是谁呀？
李元说，
我给介绍介绍，
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徒弟，
叫孔秀啊啊，
往后大家多关照点儿。
特为把俩儿子李宽、
李吉找来。
因为他们的年纪都相仿，
告诉李吉，
李宽，
这是小师弟，
你们往后对他多加看管，
这孩子有点毛病。
就把这笔呀告诉俩儿子。
约束着他，
诶，
叫他学好。
哎呀，
李宽和李吉一咧嘴，
心说，
爹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既然知道他是这么个人，
收这么个徒弟干什么呢？
但是后来发现呢。
这孔秀。
的确有讨人喜欢的一方面。
那个轻功出色。
李欢、
李吉。
望尘莫及。
不如狂笑。
那身子骨是真轻啊，
跟狸猫相似。
有时候李元叫他表演表演，
这孩子翻翻跟头，
练练爬房，
练练上墙爬树爬杆，
练练轻功，
大伙儿没有不挑大拇指的。
李元熙说话就这样的孩子，
只要把他家嘛好了，
这是块材料。
哪知道过的日子不多。
孔秀的老病又犯了。
孔秀在院里蹲着一看，
英雄把事殿比那二老殿阔气的多呀。
房间也多，
客人也多，
而且净做大，
买卖的好，
不错的贴金带银呢，
满腰都是银票。
在这做点买卖，
比那油水可多得多啊。
把挨打受罪那事儿全忘了。
又开始偷。
但李元助力了，
就怕发生这种事情。
第一次他偷东西，
人家施主一说，
我丢了东西了。
李元就知道孔秀干的。
五名大火高起3000丈。
心说，
这孩子真是朽木难雕啊。
怪不陶氏二老对他深恶痛绝呢，
真是贼性难改。
我既然说了大话了，
我得好好归拢归拢他。
连说带劝。
连吓唬他可没揍他。
你看说完之后好了，
不到一个月。
又想偷。
结果又犯了案了，
咱们书不重续，
一次两次，
一犯再犯。
李元一看，
实在教育不了了。
那我家里留个贼，
我成什么玩意儿，
嗯。
哎呀，
认倒霉吧。
最后，
这次把孔秀叫到面前。
告诉他，
从今天开始，
断续咱们师徒之情，
你给我滚。
远远的回。
你不是个人。
小狼崽子。
我要再见着你面，
见头打头是见尾打尾。
给了他十两银子，
把他撵出去了。
孔秀怎么磕头怎么说好话也不行。
李宽，
李吉呢，
跟他处了很长一个阶段，
觉得这个小师弟啊，
挺有意思。
你别看，
一说话乌鸦乌鸦的，
这人人性还挺好，
那就这手毛病。
父亲做出决定，
不敢不听啊，
掉着眼泪把小师弟给送走了，
告诉他走吧啊。
走正路啊，
千万学好啊。
你说你要习惯成自然，
将来犯了法，
进了大牢，
这一辈子不就全完了吗？
孔秀真后悔了。
向李宽李吉表示，
我呀。
绝不再偷了。
迟早有一天，
我还一定回来。
让两位师兄看看我说话算数不算数，
我得做几件轰轰烈烈的事情，
让我师傅高高兴，
也算呢，
我将功补过了。
其实啊。
犯了这种病，
很难改正。
不信，
您放眼看看咱们周围这些人。
一次进宫，
两次进宫。
教养劳改。
出来之后还犯病。
不能说没有改造好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很难改造好。
***不改。
他一看人，
钱包一鼓，
他心里头刺痒的很。
你这多好啊，
班儿。
拽出来揣自己兜儿，
想吃香的吃香的，
想喝辣的喝辣的，
想怎么挥霍怎么挥霍。
你叫他靠着劳动可真本事挣钱，
一个月挣那一二百块钱，
他觉着不过瘾，
那这一下就上千，
这多美呀。
有这种欲望，
所以他就很难改造好。
这孔秀也不例外，
你别看他是个古人。
孔秀离开老师之后，
下决心啊，
不偷了。
但是十两银子够花的吗？
不到几个月，
花没了。
靠什么为生活呢？
要饭呢？
当初就是要饭的。
沿街乞讨。
是不沿街乞讨这玩意儿他不保险呢，
有时候就饿着，
后来怎么办呢？
孔秀。
卖苦力。
在各家给打短工，
你干点什么活，
我管饭吃就行。
光阴似箭，
一晃将近2年，
这2年，
他可吃了不少的苦头啊。
后来一想啊，
实在不行了，
我还得回清河油坊镇找我老师去。
我让我老师啊，
得把我收下，
我都改了，
没偷整个他老人家还能这么无情吗？
又一想，
我见我老师去，
我，
我就这么两手攥空拳呢，
起码给我老师拎两瓶酒，
拎两包果子，
没没钱怎么办呢？
哎呀，
孔秀啊。
我再偷一回吧，
啊，
又犯病了，
我偷点钱给我老师送完礼，
从今以后我是重做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