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上）0106 - 单田芳 主播

花亮会斗陆秉章。
这个小伙儿啊。
怎么到的帽山铁山寺？
陆秉章说那些话是真的吗？
真的？
从中啊，
还有点儿小插曲。
咱得介绍清楚。
花振芳，
花镇远老哥俩守这么个独苗。
爱如至宝。
没给他找老师，
诶，
哥俩传授他能耐，
就传授他枪。
这一生之中，
人家没研究过别的兵刃，
唯独在枪字上狠下功夫。
他们吸收教训呢，
不怕千招会，
就怕一招熟。
嗯，
你不管世界上哪一行，
这一行你要研究精了，
那比什么全强。
你别什么都会，
什么都稀松平常，
那就没意思了，
人家要研究尖端。
而且花氏哥俩家里有枪谱，
吸收古往今来各门各派枪招的精妙，
把它串到一块儿。
再发挥。
故死人家的枪叫花家枪，
为什么不找老师呢？
怕这孩子学杂了，
另外呢，
怕自己的枪招叫外人学去。
那个旧社会，
那个人都保守，
会点儿什么都藏着，
恐怕别人偷一偷去，
故此没给他找老师。
就在花亮12岁那年，
就有花亮定个制度。
他们这花家寨离这县城啊。
20多里地，
天天叫花亮，
进城去买茶叶去，
多了不行，
买一次买半两。
这老哥俩喝茶喝的还挺重的，
半两一天指定喝光。
后来花亮就说，
爹，
叔叔，
我一回买回几斤来不就得了吗？
怎么半两半两的买不一次就买半两多了不行买。
日久天长，
花亮这才明白，
爹跟叔叔用心良苦，
以买茶叶为名，
让他锻炼脚程，
在腿上下功夫。
来回四五十里，
一天一趟，
一天一趟，
日久天长，
腿上有功夫了。
因为这个使枪这东西吃力呀，
腿上没功夫不行啊，
多么好的把式，
腿上没功夫等于不会，
等于半身瘫痪。
所以日久天长啊，
花亮两条腿上有了功夫了，
单说有一次花亮呢，
到了16了。
买了茶叶之后拎着往回走，
没出来县城呢。
他一看，
那个十字路口围着一圈人。
花亮站在后头一瞅，
干嘛的呢？
求帮的。
一个老头儿带姑娘，
这老头儿拎条木头杆花枪在那练枪，
要练别的花亮就不看了。
他一看练枪就把他吸引住了，
拎着茶叶包瞅着老头儿练完了，
花亮大吃了一惊，
哎呀。
心说我们家也练枪的，
我听我爹跟我叔叔说，
我们家的枪不说盖世绝伦，
差不多少，
但我总觉着有些地方还不如这打把式卖艺的，
就这样呢，
对这个人呢，
非常崇拜。
所以站着没走，
另外呢，
把剩下的钱扔到里边去了，
剩下能有半两银子。
那老头儿捡起来一看，
是银子，
乐了，
哪位给我的花亮一乐，
我给的，
哎哟，
年轻人，
这哎呀，
心太好了，
怎么办吧，
收您银子不白收丫头。
练趟枪。
报答报答这位。
敢情人带着个丫头也会练枪，
这姑娘把木头杆的枪接过去，
红着脸抚了抚，
然后练了一趟枪。
等练完了，
花亮傻了，
诶呀，
心说，
爹呀，
叔叔。
你们老哥俩的枪招未必赶得上这姑娘。
今天我可遇上高人了。
姑娘练完之后了，
花亮到了里头说，
老人家，
诶，
这位叫姐姐也好，
叫妹子也好吧，
你们二位何必在街头卖艺呢？
嗯，
如果不嫌弃，
跟着我赶奔花家寨，
我爹我叔叔都是交朋友的人，
我们家吃喝不愁，
别看我不当家做主，
但我总觉着把你们领去，
他们不会生气的。
二位到我家吧。
那老头儿就问，
你们家贵姓姓花呀？
我叫花亮，
我爹叫花振芳，
我叔叔叫花振远，
哎呀。
使枪的祖宗啊，
那好吧，
我们跟着去一趟，
哪怕学几招，
我们到安徽也没白来。
书说简短，
领到家去了。
开始花亮跟爹爹跟叔叔一说，
俩老头生了气了，
后来吧嗒吧嗒滋味，
认为孩子做的也不算过分，
就这样把这父女接进厅堂，
一问求帮，
这老头姓钱呢，
嗯，
钱武，
钱大侠。
那也是威震四川有名的人物，
到了这儿了。
哎呀，
花氏弟兄心说，
我们原来长在四川成都府啊，
要这么论起来，
我们还是老乡呢。
今天一见非常高兴，
特别是都练大枪，
一见如故。
就这样，
花氏弟兄把跨院让人收拾出来，
安顿父女，
在这儿就住下了。
每一天吃饱了喝足了，
没事儿坐在一块儿去研究。
大枪钱武大侠把自己所贿全盘端出，
老花家所贿也全盘端出，
然后又合在一起进行研究。
他们是这么样建立起来的友，
孩子到了18岁的时候，
双方老人都同意把钱武大侠这个老闺女叫钱彩霞许配给花亮。
结成亲了，
花亮也完了婚了，
小夫妻在一起没事儿也研究枪法，
转过年来还得了个小胖小子，
因为这个小胖小子非常喜欢，
也起了个名儿叫心宝，
又可心又是宝贝儿。
小心宝长得活泼可爱，
一家人的生活倒也幸福。
不过呢，
花氏弟兄发现呢，
自从花亮完婚之后，
有点贪妻恋子，
这功夫明显不如从前。
老哥俩背后一商议，
说，
这孩子耽误了，
贪恋女色呀，
不求进取，
这么下去怎么行呢？
要知道他这样，
就不给他完婚了。
怕耽误孩子练功，
这一天，
花振芳把花亮叫过来了，
亮儿爹爹，
我发现你练功有点退步啊。
你找出是什么原因来没有？
诶，
爹，
我二五更的功夫从来没耽误过，
我怎么没觉出来退步呢？
诶，
哼，
你没觉出来，
我可看出来了。
你照这样下去，
前功尽弃了，
孩子，
听爹的话，
别在家呆着了。
嗯，
我派出老三老五跟着你，
带点钱到外头逛荡逛荡，
遍走名山大川，
遍访高人。
开开眼界，
涨涨经验啊，
到各地取取经，
然后再回来啊，
爹，
这就这么决定了，
你叔叔也同意收拾东西，
明天就走，
诶诶。
那阵儿，
不但国家是封建制，
家庭也封建制，
当爹爹说话，
儿子不敢违背，
所以呢，
他撅着嘴回了屋了，
到屋往那一坐，
低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彩霞说话，
丈夫怎么了？
呃，
没什么，
没什么，
哼，
你的心事我清楚，
刚才爹跟你说那番话，
我在窗外头都听见了啊，
你偷听来的，
我不是有意的，
我办事路过那儿，
顺便我听到的爹说的都不假呀。
你的确功夫不如从前了，
主要的原因你没说出来，
你有点儿贪妻恋子，
受我的影响，
老人生气了，
又不便把这话挑明了，
故此打扮你闯荡江湖，
让咱们俩分开，
分开一个阶段呢，
也许你这个功夫能够复原丈夫啊，
父母之命绝不能违背，
你也不要生气，
现在我给你收拾东西，
明天你就走。
哎呀，
你真是我的贤妻呀。
我正发愁怎么跟你张嘴呢，
你看你说的，
我心缝里去了，
明天就走。
你看这小媳妇儿真明事理。
晚上无话到，
第二天花亮打点行装，
彩霞姑娘给他收拾，
抱着孩子跟爹亲热亲热，
大枪挂好，
带着足够的川资路费，
老三老五陪着离开花家寨。
在外头闯荡了3个多月呀，
花亮的心始终就没离开家，
你夫妻恩爱吗？
嗯？
就即使身子在外，
心留到家里头了，
转来转去，
正好转到9月9，
重阳会。
这老三老五听着信儿了，
少爷，
这机会千载难逢啊，
听说重阳会可热闹了，
有一个成了名的侠客镇，
八方紫面昆仑侠都参加了，
听说大清国的名人差不多的都到了，
您需要开开眼不？
这太好了。
花亮闻听愁云全消散了，
就这样急匆匆赶奔云南帽山，
结果来晚了一步，
嗯，
下晌这才赶到。
等到这儿，
人家开始比武了。
咱们交代的清楚，
除了铁扇寺的人，
被请的人，
佟林等人之外，
还有不少外边的人看热闹，
这后山呢，
有不少老百姓呢，
人来人往的，
谁在这儿看也没人管。
故此，
花亮才站到人群里头看热闹。
巧遇张方冒坏水儿啊，
把他鼓捣他台上来了，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花亮年轻啊，
能耐是不错，
受老岳父，
受叔叔父亲的真传，
跟媳妇儿切磋技艺，
的确不含糊，
但是分跟谁比？
跟陆秉章比在一块儿呢，
差着一大截儿。
你看一马三刀行厅堂五四的，
50多个回合，
没分输赢。
拉长线，
一看活儿就见真功了。
陆秉章劝他，
他不听，
陆秉章把猴眼也瞪圆了，
心说，
小该死的。
既然不识抬举，
那休怪陆某无情了。
第二次再伸手，
他下了决心了，
哎呀，
花亮一看不行，
有点吃不住劲。
我，
哎，
怪不，
我爹说我能耐退步了，
嗯，
我这要不娶媳妇好好练功焉，
至于如此？
他一着急，
心乱了，
定盘星稳不住了，
手也没准儿了，
打仗比武，
就怕这个，
一个没留神，
可坏了。
陆秉章没心伤他。
枪分心刺他，
他用枪往外一拨，
陆秉章后把一抬，
前把一翻。
枪一拧个呲溜，
奔小肚子来了。
要按说花亮能躲开，
但是花亮脑袋这一溜号坏了，
就这一枪正扎肚子上头。
说着玩儿呢。
1尺8长的枪尖子，
那给扎上能轻的了吗？
耳轮中就听见啊。
这一枪扎了个大透膛啊。
妖犬那面枪尖子就出来了。
可叹八辈哪吒花亮刚刚出世就命丧比武台。
张方在底下看得清清，
我得完成。
张方一闭眼，
一拳锤头，
诶诶呀，
我缺德损了，
哎呀，
我损透了我呀，
可又一想，
也不怪我呀。
啊，
瞅你倍儿精神，
流光水滑的闹了半天，
是个饭桶。
按下账房，
咱不说的呀，
一片喧哗呀，
陆秉章把枪撤下来，
枪一顺，
顺着枪尖的血槽滴里嗒哒血往下一淌，
老家伙一咬牙，
哼。
小伙子。
这你可别怪我，
愿你京师不到，
学艺不高，
命该如此。
我铁扇寺的听到。
哪位麻烦麻烦把死尸搭下去。
你铁扇寺有专门负责任的上了一帮小和尚，
抬着花亮的尸体从比武台上下来，
收拾血迹的收拾血迹，
抬人的抬人。
一看那家没哭主，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诶，
就先放到比武台下边儿，
往台下一放，
找了个白单子给盖上了。
那个老三老五是佣人，
一看少爷死了，
一个牵马一个跑过来，
诶，
少爷，
嗨，
少爷，
少爷哟，
要知道如此再也不应该来呀，
我的少爷。
正说着，
有人哭着上了台。
好啊，
陆秉章，
你拿命来。
陆秉章拖枪一看，
上了个高个的老头儿。
眼珠子都挂了血线了，
谁呀，
花亮他爹，
花振芳。
神枪镇成都不但花振芳来了，
花振远前五大侠都来了，
什么原因呢？
花振芳把儿子给打发走了。
一走就好几个月，
没信儿，
老头儿有点想儿子了。
他兄弟也埋怨他，
大哥，
你看你这脾气就是暴，
这头天晚上咱哥俩商量的事儿，
你第二天就把孩子给打发走了，
你说都多难呢，
孩子没出过门，
年纪轻轻的。
这要到了江湖上有个三长两短，
你不后悔吗？
你？
三叨咕，
两叨咕，
花振芳心没底儿了，
说，
二弟，
你看你那事，
你怎么不拦着呢？
花振远说，
你决定的事儿，
你是一家之主，
谁敢说个不字儿啊？
嗯，
那么事到如今怎么办？
找吧，
把孩子找回来吧，
他俩在屋。
这一说，
前五大侠花亮的老岳父也听见了。
前五大侠说，
这么办吧，
我也跟着一块儿去。
咱们去找找孩子去啊，
这一出门也没有这么长时间的，
故此老哥仨吊着膀子出来找话撂，
找来找去找去找来找到帽山铁扇寺怎么往这儿找呢？
热闹大呀。
估计这花亮爱看热闹，
肯定能上这儿来，
真猜对了，
晚来一步，
刚到台底下，
眼睁睁瞅着活蹦乱跳的儿子，
一枪让人挑到这儿了。
当爹的是痛断肝肠，
故此花振芳登台呀，
一伸手把儿子的枪捡起来，
儿子，
我的儿呀，
咣咣咣踹台板，
陆秉章啊，
这心里头也不太是滋味，
在旁边瞪眼看着吧。
等哭罢多时，
花振芳把眼泪眨了一眨，
姓陆的，
够意思。
高朋友，
嗨，
没想到我儿子命丧一手，
我大哥，
你跟我解释解释行不？
我跟孩子把话都说透了，
我说跟你有交情，
我还说事情结束之后到你们家串门儿，
这孩子忠言逆耳，
就是不听，
别说了，
别说。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你拿命来，
抖枪便刺。
陆秉章连让了五招，
花振芳是越战越勇，
招招下决心。
陆秉章也翻了脸了，
老哥哥，
好了好了，
你无情，
休怪我无义，
要这么说你儿子死活该他自己找死。
你恨我，
你恨不着，
你不是想给他报仇吗？
好，
那你就来吧。
不过，
把话说清楚了，
你未必能如愿。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伙儿一愣，
抬头一个乖。
让陆秉章一枪正扎在腰拳上。
花振芳当时是绝气身亡，
一枪就挑到那儿。
花振远上去了，
伏大哭，
哭吧，
多时把枪抄起来给哥哥，
给侄儿报仇，
大战陆秉章，
啪啪啪50回合，
噗，
这一枪从后心扎进去的，
花振远是当场毙命。
你说多惨吧，
不出一小时，
一家三口全玩到这儿了。
前五大侠哎哟了一声，
赶紧让仆人上台把死尸抢下来，
三具尸体摆在这儿，
老头子抚尸大哭。
正在这么个时候，
又有人飞身上台了，
还带个孩子。
谁呀？
花亮的媳妇儿彩霞带着孩子心宝。
听说丈夫惨死在比武台，
那心情，
那难过，
那就不必说了，
提着枪登了台了。
到了现在跟疯了一样，
把孩子放到台口这儿还说呢，
宝儿啊，
在这儿等着你，
我跟你爹爹给你爷爷报仇。
小孩，
他一生日懂得啥都傻了，
在旁边。
他就像疯子一样提枪来找陆秉章。
陆秉章把嘴一咧。
你是谁呀？
我是花亮之妻，
我叫彩霞。
啊，
年轻人，
我看算了吧，
这比武台变成了战场，
咱们两家的仇口是越结越深，
我年岁也不小了，
发自内心来讲，
我不愿意这么做，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是追悔莫及。
你年纪轻轻，
你能有什么能耐？
你说报仇你报得了吗？
当然，
你把我挑了是最好不过，
可惜你办不到啊。
我也不能干那种绝户事，
彩霞姑娘带着孩子走吧啊，
赶紧把尸体拉回花家寨处理后事。
等这个盛会结束之后，
我必然赶奔花家寨前去谢罪，
到了那阵儿，
怎么处置我都行，
你看好不好？
你说出什么来，
我也不能跟你伸手，
你拿命来吧你口密复剑你。
彩霞姑娘一枪顶飞一枪，
一枪快刺一枪。
连着扎了25枪，
陆秉章真不善没还招，
左躲右闪，
前村后崩，
后来一看，
扎起没完来了。
陆上当着火上的。
彩霞。
你可别把我逼急了，
真把我逼急了，
你们家一个带活气儿的可也没有了啊，
你少说废话，
我把命早豁出去了。
彩霞姑娘是悲愤过度啊，
气血往上一拥，
刚想再进，
朝眼前一黑，
扑通通摔倒在台上。
那小辛宝一看那娘摔倒了，
他也明白点儿事儿，
爬过来了，
叫着妈妈往怀里头扎。
陆秉章提枪在旁边看着。
陆秉章一想，
啊，
我怎么办？
等他缓过气来，
还得跟我玩命啊。
也罢。
不毒不狠不丈夫，
嗯，
这小孩是小小子，
如果这小小子长到20来岁，
那阵我就80来岁了。
要给他爷爷他们报仇，
我是干受罪呀，
我有力量也使不出来了。
干脆吧，
剪草除根，
我就下其，
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