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英烈0005 - 单田芳 主播

猪肺黄来到环上村已经3天了。
也没见到****，
他是心如火烧，
坐卧不安。
到了第三天，
吃完晚饭的时候，
突然来了个陌生人。
这人还自来熟。
推门就进了屋了。
猪肺黄，
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他盯这个人，
仔细打量打量。
一看。
好像个有知识的人，
不像个歹徒。
又一想。
在环上村不可能出现歹人呢，
那么此人是干什么的呢？
出于礼貌。
猪肺黄把火往下压了压。
板着脸问。
先生。
你走错门了吧？
来人一笑。
随手把门关上了。
朱先生。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这。
猪肺黄又打量打量他，
还是想不起来，
晃了晃头啊，
也难怪呀。
虽然咱们彼此见过面，
可是没打过交道，
所以您才把我忘了。
您还记得吗？
去年的夏天。
您在上海的张元还发表过演说，
哎呀，
彩极了，
我就是听讲人之一。
我做的头牌还曾经给您热烈鼓鼓掌呢，
哎呀。
猪肺黄一想是有这么回事儿，
看来这个人没说瞎话。
这人说完了，
往旁边一坐，
先掏出一盒吕送烟。
递给猪肺黄一只，
自己留一只，
然后点着了，
吸了一口。
朱先生，
还没想起来吧？
为了解开您的疑团，
我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姓魏，
叫魏相普，
现年31岁。
鄙人乃上海新闻报道访源，
这儿有我的名片。
说着。
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
就递给猪肺黄，
猪肺黄一看呢，
一点儿不假，
哎呀。
闹了半天，
这个人是上海新闻报的访员呢。
那新闻报可是最有影响的。
因此，
这心里的疑团就解开了一大半。
对不起，
魏先生。
方才我言语不周，
接待的也不热诚，
请原谅。
没说的，
没说的，
不知者不怪吗？
其实你不了解我，
我这个人热心，
自来熟，
好交朋友。
我知道您已经来了3天了，
我看你出来进去，
坐卧不安。
本想早就过来串串门儿，
可是我又觉得过去没什么穿唤，
多有不便，
那么今天呢，
我也觉着有点烦闷。
故此前来打搅，
哎呀，
希望您能原谅我没说他，
没说他。
两个人这气氛呢，
就缓和下来了。
这猪肺黄接着就问。
哦，
您知道我来了3天了，
知道。
那登记簿上写的清清楚楚，
你是四川成都人刘日的学生，
曾就读于京都帝国大学，
您是文科毕业生。
对不对呢？
啊对对呀，
另外你来访的理由说是要求见袁卫平，
也许就是这个****，
对不对，
是是是是，
你看我跟接待处那些人都处熟了，
没事儿就到那儿闲坐，
无话不谈。
我是从那儿了解到您的情况的，
哦，
是是是。
魏先生。
那么您到还上来也要见大帅吗？
当然了，
访员吗？
访就是访问的访，
换句话说，
我是新闻报的记者。
本报打算发表一些有关袁公保的事情，
比如他的感想喽，
他的家庭生活喽啊，
等等等吧，
我相信会吸引人的，
也会能让国人了解到袁公保的近况。
遗憾的是，
我来了一个多月了。
多次提出要求，
也没见着这位袁公保，
你说急人不急人呢？
咱们俩同病相怜，
我觉着才有共同的语言，
因此今晚才来拜访哦。
猪肺黄一听皱了眉了，
怎么说您作为堂堂新闻报的访员？
都见不着****见不着。
这咱俩说个私话吧。
****的架子摆的成了足了。
一般的人他是不见的。
据我所知。
中外记者，
中外客人，
98%是空去白回。
什么也没得到。
****非常谨慎，
深居简出，
你很难见到他一面呢。
朱先生，
恐怕你在这儿住的时间短不了，
就即使住上3个月2个月也未必能够如愿，
是吗？
朱废黄听完这些话，
这心里头堵个疙瘩，
糟糕糟糕，
我哪能等那么长的时间。
要知道这么麻烦那。
我不如不来了，
诶，
来了总比不来强，
起码你还能了解些环上村的情况吗？
诶。
你想不想早一点见到这位袁大帅？
当然想，
我恨不能现在就能见他一面，
我有一肚子话打算问他，
嗯。
好吧。
谁让咱俩一见如故，
同命相连呢？
我也不敢说给你指一条明路。
这样，
我了解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
我知道袁大帅什么时候能离开村子，
什么时候回家，
能够经常在什么地方出现，
如果你有这个胆量，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是吗？
哎呀，
问兄。
希望你拉兄弟一把，
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吧。
好，
方才我没说嘛，
我是个热心肠儿的人，
架不住3句好话，
也不知为什么，
我一见着你就非常投缘。
不然，
这话我是不敢对外人讲的，
倘若要被袁大帅知道了，
恐怕我吃饭的买卖就混丢了。
我说老弟啊。
我有个要求，
我希望你千万别泄露这个消息，
在任何情况下不要说是我说的，
可以吗？
当然当然，
兄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我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走漏这个消息，
哎，
我相信。
我相信。
你到这边来。
这个魏相普。
把猪肺黄领到窗户这儿，
把窗户推开了，
这是个天呐，
没黑。
日落西山，
晚霞还挺亮，
往外看的清清楚楚。
卫香浦呢，
用手往外指着。
老弟，
看见没？
远处，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片柳林，
对，
这片林子大的很哦。
东西宽3里地，
南北长能有十来里呀。
在这密林的深处，
有一条小河，
就叫环水，
这村子为什么叫环上呢？
就以此得名。
环水又叫安阳河呀。
在这柳林的深处看看，
诶，
就那个方向，
那儿有个大拐弯儿，
有一片沙滩，
还有一大块极其光滑的卧牛青石。
据我所知，
这位袁公保有钓鱼的习惯，
每天天不亮，
他就起了床了，
拿着鱼篓和鱼竿。
到柳林之中那片沙滩钓鱼，
在那时候，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倘若你有胆子敢到那儿去见他，
有什么话你不能说呢？
是吗？
猪肺黄一听，
睁大了眼睛，
激动的不得了。
可是我一想，
不对劲。
魏兄，
恕我直言。
方才你说你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月了，
也没见着袁大帅，
那么你既然知道袁大帅经常到那儿钓鱼，
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呢？
也有你这么一问，
不过老弟，
事情不那么简单。
方才我没说吗？
得有胆子。
倘若因为这件事儿激怒了****，
他是要杀人的哟。
我可没那个胆量，
尽管我了解了这个情况，
我也不敢挺身走险。
你呢，
也想想。
你要有这胆子，
你就碰碰运气，
没这胆子就直当我没说。
你看怎么样，
诶魏兄。
柳林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卧牛石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边，
就在那边，
那个地方叫刘楚，
哎呦，
极其显眼，
这环水就到那儿拐了个弯儿，
对面还有一片枣树林和菊树林，
你到那儿就能发现。
多谢魏兄指点。
这朱沛黄啊，
真年轻，
也十分幼稚和固执。
就站在窗户这儿看了半天，
先瞅瞅四肢方向，
做到心里有数，
在脑海里就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魏相普还接着茬说，
老弟，
看你这意思，
你打算大胆一试了啊，
是这样，
我打算碰碰运气。
嗯，
我再告诉你。
如果你真想要见他。
在本村。
那是办不到的。
你瞅，
这大道挺光滑，
可是没等你接近柳林管保，
有人拦住你盘问，
那是戒备森严，
五步一岗，
十步一杀，
这不行。
你要真想办到你呢，
就带我接待处销了假，
赶紧辞行，
拿着路费装出走了的样子。
到了环上村外面，
你呢？
再回来从外边兜圈子转进柳林，
诶，
那就没事儿了。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就按您说的办。
两个人说完了，
相视一笑，
把窗户关上了。
哎呀，
就像多少年没见面的老熟人一样，
是无话不谈。
可这时候呢？
点上灯了。
人家招待的宾馆还极其热情，
每天都送夜宵，
时间不大，
把夜宵给送来了。
一看魏香普也在这屋呢，
因此又给多增加了一份。
送饭的人走了之后，
两个人把门插上，
边吃边谈。
这魏相普啊，
一边抽着烟，
一边就乐了。
老弟在东阳那么多年，
广开眼界一定知道不少新闻喽。
哎呀，
惭愧惭愧，
我是个书呆子，
光知道念书，
很少交际。
要说广开眼界嘛，
当然比不去要强得多，
可是我也不太知道什么。
那你是太客气了，
诶不谈这些。
我再问问你。
你了解袁公宝家庭情况不了解？
他家还有什么事吗？
哎哟，
老弟呀，
你太幼稚了。
知己知彼才行吗？
这只当是闲谈啊。
我来到这儿一个多月，
我这一了解，
才知道袁公保一共有1妻15妾。
也就是说，
有个原配的夫人，
另外还有15个小老婆子。
据说大姨太太是天津最有名的一枝花，
是妓院出身的。
诶呀，
人长得漂亮，
也会来事儿，
颇受袁公宝的赏识，
不惜重金给他赎身，
这才娶过来的二姨太太，
他不是咱们国的人，
是法国人，
据说是法国王室送给袁公保的。
三姨太太是德国人。
是德国王室送给他的美人，
四姨太太是朝鲜人，
是朝鲜国王送给他的五姨太太，
那是天津女子师范学校有名的校花啊，
人样子长得美极了。
又聪明又会来事儿，
那是袁公保的心肝，
小宝贝儿陪着他是左右不离呀。
至于那些姨太太，
嘿，
一个赛一个。
要说咱们这位袁大帅，
享尽了人间的艳福啊，
我经常也在想，
他怎么能应付得了呢？
亏得有一副好身体，
就即使这样，
每天什么人参、
鹿茸，
各种补药，
他是离不开的。
是吗？
朱飞黄，
头次听说。
觉着这真是新闻，
又高兴还又有点害怕，
但是他对眼前新认识这个姓魏的也多少有几分戒心。
因为过去根本不认识，
因此说话的时候就留有分寸。
好像这姓魏的没什么顾忌，
讲完了老袁家家里的情况，
接茬又说。
老弟。
你说咱们中国这怪事儿何其多呀，
嗯。
旁的不说，
就拿袁公保来讲吧。
他这次是被革职遣返回击。
说句白话，
他是犯了罪了，
插一插，
把吃饭的家伙混丢了。
你说像这种人。
这这这回到环上之后，
哎哟，
受到热烈欢迎啊。
像你我之辈，
中外记者，
各地访的人，
那简直是蜂拥来到此处。
你说他有什么可采访的？
这还不说，
河南巡抚衙门居然派来一营陆军给他站岗放哨，
还要保护此人的安全。
我看这哪像犯罪，
这纯粹是荣生啊，
看眼下这情况，
这是在野的内阁呀，
你说笑话不笑话诶？
究竟这****为咱们国家和民族立过什么功劳，
本人我还是画问号的。
主废黄一听，
吓得直冒冷汗。
心说，
这姓魏的是什么人？
他怎么敢在这宾馆之内抨击袁公堡啊？
这要被耳目给听虚连他在，
我还活得了吗？
因此他没敢接茬，
在旁边点点头，
呲呲牙而已。
这姓魏的还知道的情况挺多。
一直N啵到深夜12点，
有了几分醉意，
这才起身告辞。
猪肺黄好不容易把他给打发走了，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
这才躺到弹簧床上。
躺下之后，
他睡不着了。
心说，
我也不管这姓魏的是什么人，
看情况他告诉我那个秘密不像是假的。
我急于要见到袁大帅。
干脆明天我就试试。
今天晚上我就走。
打定主意，
他闭上眼睛，
在这儿眯着。
也就4点来钟吧，
天还黑着呢，
他就起来了。
规整规整东西。
离开房间，
来到宾馆接待处。
人家这24小时都有人值班呢。
到这儿之后，
猪肺黄表示歉意。
说我家里头有急事，
我必须马上启程，
因此，
呃，
把我这消了吧，
将来有机会我再拜见大帅好吧。
人家把理由填写好了，
另外把路费拿出来了。
朱沛黄知道这是规矩，
临走前给川字路费，
不拿也得拿。
他没说什么，
把路费揣到怀里了，
迈大步离开环上村。
尽管天这么黑呀，
他才发现在道路两旁树虫之内。
有不少巡逻的哨兵啊，
他连看也没敢看一眼，
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
一口气儿走出来三四里地，
回头一看，
嗯。
离开环上村了，
别往前走了。
他坐到道边上，
噗哧噗哧喘了半天气，
捶了捶腿。
心说，
我还得往回走啊。
按照魏香浦告诉我那个方向，
我得进柳林呢。
就这样一拐弯儿，
他下了县道，
钻了庄稼地了。
可这道这难走。
坑洼不平，
直崴脚脖子。
还不敢露出声儿来，
他就像个窃贼似的，
弯着腰，
闭着气，
连爬带滚，
他又回来了。
好不容易这才钻进柳林。
在柳林里头东摸西找，
等天四亮四不亮的时候，
真找到这地方了。
他一看呢，
嗯，
这趟小河果然在这儿有个甩弯儿。
眼前有一块光滑的卧牛石，
他走到河边一看，
河水清澈。
对面果然是一片橘树林和枣树林。
就是这儿。
哎呀，
姓魏的没说瞎话。
我呀，
就隐蔽到这儿，
袁大人真要来了，
我就挺身走险，
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