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英烈0022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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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回到楚雄楼十号
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了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
进了楼栋
过来一拍门
本宅的女主人吴静玉正在这等门呢
因为刘公经常回来的这么晚
这也成了习惯了
吴静玉赶紧把门开开了
刘公一看
吴静玉穿着一套印度绸的睡衣
发髻蓬松着
被灯光一照
更显得楚楚动人
但是刘公这人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又劳你等我开门
没说的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上了楼了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吴静玉也没进屋
隔着门问了一声
刘先生
还吃点夜宵吗
吗 呃 不 不用 用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刘公倒倒便睡
睡这一觉睡的这个香啊
第二天睁眼一看
九点了
把窗帘儿打开
往外一瞅 啊
外边下着蒙蒙细雨
这雨什么时候下的
不知道
他算计了算计
今天没什么工作
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连日奔波
天天开会
脑袋太累了
唉
再睡一觉吧
他又躺下了
可十点刚过
本宅的女主人吴静玉给他送来了早点和报纸
他赶紧起床
梳洗已毕
喝着牛奶在这儿看报
吴静玉二话没说
等他吃完了
把东西拿走
几个月以来
一日三餐外加夜宵
都是吴静玉亲手给他烹这
而且做的非常得位
这刘公等看完了报纸了
也没事儿
看了看这个雨
越下越大
心里头有点烦闷
哎呀
心说这天哪
就睡觉好我呀
接茬还睡
他把衣服脱了
又倒到床上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都黑了
他睁眼一看
屋里没点着灯
听了听
这楼里边空荡荡荡
连点声息皆无
他起来溜达了一会儿
抽了两颗烟
一看呀
什么时候给我送来的晚餐呢
我都不知道
唉 吃一口吧
他吃完了晚餐
又喝了杯牛奶
就感觉这个天哪
有点热
武汉这地方真特殊
怎么下雨还不凉快呢
夜相反的闷热闷热的
反正也没事儿
也没人儿我这屋来
他把东西窗户都开开了
这小雨雨儿
外头有雨达又哨不进来
他一高兴
喝了两杯酒
哎呦 可坏了
觉着非常烧心哪
本来就热
喝酒干嘛呀
这个酒啊
最耽误事儿
他觉着头脑一发热
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把内衣短裤他全脱了
赤条条一丝不挂往床上一躺
过堂风一吹
哎呀
脚这痛快劲儿就甭提了
心说我凉快一会儿
我把衣服就穿上
心里是这么想的
结果又睡着了
咱们单说吴静玉
这吴静玉很爱上进
今年才刚二十岁
跟丈夫杨玉茹感情非常之好
可丈夫呢
奉革命组织所差
拿着一万两银子到上海去买枪去了
一时半时是回不来的
可连个电话电报也没来
他心里感觉到挺烦闷
另外呢
他跟这刘公俩人儿定好了
每星期三
星期五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段时间
他跟刘公学外语
现在这外语学的相当有进展了
一般的小说他都可以看了
因为教的是真教
学的是真学
今儿个正好星期三
九月十四号
吴静玉呢
早把课本儿都准备好了
梳洗打扮直毕
在屋等着
等刘公召唤
他好进屋去学习
可看了看
九点半了
怎么刘公没招呼自己呀
呀
大概他又去开会去了
又一想 不能
他怎么连个招呼都没打呢
也没听李妈说呀
莫非有病了
也不知道晚饭她吃没吃去看看吧
几步就到了门外了
吴静玉停身站住
摘耳朵听了听
屋里什么声也没有
用手轻轻一推
门是虚掩着
里头也没滑
他轻轻的叫了几声
刘先生
刘先生
里边儿没人答言
因为刘公早就熟睡了
吴静玉呢
也是一时疏忽
他心里头胡思乱想
可能这人出去了
我赶紧把屋给他收拾收拾
就这么
他就进了屋了
所以说把电灯就打着了
等往床上一看
呀
刘公不但没走
赤身裸体正在床上睡呢
你说都是年轻人
把他扫了个大红脸哪
转身往外就跑
结果由于没留神
睡衣的那飘带儿正裹到花盆架子上
咵嚓 这一声
把刘公给惊醒
啊 怎么了
等刘公睁眼一看
吴静玉正往外跑
刹那间
什么他都明白了
脑袋一热
这刘公啊
脑袋一热
把什么全都忘掉了
其实他早就爱这吴静玉呀
他从床上跳下来
快步如飞
一直追到吴静玉的屋里
拦腰把他抱住
不管什么地方
就狂吻起来了
吴敬玉也就早爱刘公在前
文书咱说过
早就深埋藏在心底了
今天可有了这个机会了
所以毫无反抗
这刘公把他抱到床上
赶紧款衣解带
说了些甜言蜜语
可正在这么个时候
吴静玉这个手一扬
咔嚓把床头柜上的相片儿给打翻了
他伸手把这相片儿拿过来一看
是他跟杨玉如订婚照
杨玉茹穿着西装
打着领结
小头儿吹的倍儿亮
小两口欢欢欢喜喜的这么一张留念
她突然想到她丈夫
我是有夫之妇啊
我怎
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我怎么能对得起玉如啊
他情急之下
猛的把刘公给推开了
随手把床单拉过来
把身体裹住了
不
不 你快走
我们不能这样做
你 你快出去
这个刘公啊
毕竟是个柔和的人
这一下把他惊呆了
脑袋也清醒了
啊 好
我 我 我走 我走
刘公回到自己屋了
把衣服穿上
哎呀
他一想方才的事儿
心说 我
我怎么了
我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啊我
我不是人哪我呀
杨玉如是个好同志
我们俩过命的交情
人家夫妻对待我无微不至
拿我不当外人儿
把我接到家里来住
而且我那弟妹
一日三餐对我照顾哦
我
我干这种事儿
我跟禽兽何宜
我我我我
我真不是人
啪啪啪啪
他抽了自己一顿嘴巴
觉着没脸儿见人
一头扎到床上
陷入痛苦之中
隐隐约约
他听见吴静玉的房中传出来低低的哭泣声
他听着这声儿
那心哪
简直跟油烹似的
这一晚上
也不知怎么混过来的
第二天
脑袋有点发沉
看了看表
又快九点了
睡意皆无
因为他睡的也太多了
把衣服穿好了
坐在椅子上低头出神
今天破例
吴静玉没到他这屋来
是那个李妈给他送来的早点和报纸
他什么也吃不下去
一摆手
让李茂把东西全拿下去了
哎呀 他心说
我这弟妹怎么没过来呀
肯定生我的气了
从今以后
他得怎么看待我呀
他要跟玉如说了这个事儿
这 这 哎 哎呦
我怎么见人呢我呀
我算什么革命领导人呢
屁
我我
我下一步怎么办
他正胡思乱想
听见有人扣门的声儿
李妈在楼下接待的他
听了听
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一会儿
李妈把门关上
急匆匆上了楼
把个纸条交给刘公
刘先生
您快看看吧
呃呃呃
你出去吧
刘公把纸条打开一看
顿时那脸就变了色儿了啊
纸条上写着简短的几个字
上写
东家已知行情
今日要面议
速归
就这么几个字儿
其实这是言语
刘公明白
这是自己人送来的
上头意思翻译过来是什么呢
就说人家敌人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情况
今天要逮捕你
希望你快跑
就这个意思啊
刘公心说
这这这
这怎么回事儿
刚在胭脂巷十一号开完联席会议呀
怎么这个消息就走露出去了
难道出了叛徒告密了
难道又出现像陈静波那样的叛徒了
唉呀 糟糕
就我
我怎么办我
我上哪儿去
肯定外边密布岗哨
军警临立啊
哎呦
大祸临头啊
把他吓得手脚没地方放了
他自己对自己不满意
埋怨自己那套儿非常对
那就是说
平时趾高气扬
遇事一筹莫展
下笔千言胸无一策
遇上事儿了
就麻爪了
他赶紧把床底下的皮包拿出来
把皮包打开
往里装东西
结果把枕头也装里头去了
他一看 嗨嗨
装这干嘛呀
他他他他 我
我装点什么我
我衣服都在哪儿呢
一个钟头他也没出这门儿
正在这时
楼梯一响
从外边进来个人
正是黄土坡同庆楼内掌柜的邓玉林
邓玉林是自己的同志啊
当雨林一进来
把雨伞往旁边一放
唉呦
我的刘兄啊
你怎么还不走啊
你
你磨蹭什么啊
老邓 老邓
我都傻了
究
究竟怎么回事儿
这
这是为什么
哎呀
我哪有时间跟你详细说呀
啊
大概的我跟你讲讲吧
是这么 这么
这么回事
怎么回事儿啊
这事儿就出到昨天晚上
大东门外
第八镖第三营有一部分文学社社员和共进会的会员
他们都得到通知了
最近就要举行起义
年轻人一高兴
要热烈祝贺祝贺
弄了两瓶好酒
大家就吃上了
一吃嘛
来了劲儿了
还要划拳行令
结果就超过了就寝的时间
被值班的排长发现了
那阵
那当官儿的瞪眼就骂人
举手就打人
拿士兵也不当人看
这排长进屋一瞅
把酒瓶子也给摔了
把菜盘子也给扔了啊
冰啪兵啪
给每个人削了一顿嘴巴
行
那打完就得了呗
不
他还打算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
交给第八阵的统治张彪去处理
大家都知道
张彪那个家最狠最毒
办到他手里头
就得把命搭上啊
后来同志们一想啊
去他的吧
不是要起义吗
干脆早点儿就得了
这几个年轻人把排掌摁在地上一顿胖揍
打了个半死
然后把大炮从库里头拉出来了
炮口就对准了总督衙门
他们就想开炮
结果一找
炮弹没有
炮针被卸下去了
原来呀
湖光总督瑞城就怕这儿闹事儿
广州的教训他是牢记不忘啊
所以呢
把炮针早都卸下去了
炮弹要专门人的负责
不经批准
谁也拿不出来
这些人扎呼来一顿
一炮没放
但这个事儿
第二天就被第八阵的统治张彪知道了
这张彪杀气腾腾来到三营
把所谓闹事的这几个人全都逮捕法办
是严刑审讯
有那骨头软的
顺嘴胡勒了
就把自己是共进会会员
我们的头头叫刘公
还有个叫孙武的
我是去年三月加入的等等当当都说了
同时他还说
可能最近一个时期
革命党人要在这儿闹事儿
要学广州大起义
当当当
张彪一听
脑袋嗡了一声
啊 啊
怕什么来什么呢
怎么武汉三镇也要闹事儿
这还了得
他马上禀报湖广总督芮城
芮城马上下了手谕
马上就逮捕刘公和孙武
因此军警出动啊
但是那里边儿也有我们的人呢
有人得知了消息
禀报孙武
孙武就藏起来了
他担心刘公
故此派人给送了个纸条
叫刘公快跑
经过就是这么回事儿
邓玉林等说完了
刘公一听就傻了
哦
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我
我能躲到哪儿去
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赶紧过江
到汉口
汉口有个同庆照相馆
也是我们自己的人
你到那儿先避避风
好吧
那江能过得去吗
嗯
现在动身还来得及
再迟一步
恐怕就来不及了
好 我 我这就走
我这就走
邓玉林帮着他把皮包里装了几件衣服
他还在地下转圈儿呢
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后来把抽屉拉开了一看
里头还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他银票揣起来了
又一想
我就这么走也不像话呀
我得给玉如和他的夫人留个纸条啊
唉
用隐语简单的写了个纸条
在兜儿里拿出三百两银子来
一想
我住到人家这儿好几个月
人家服侍我
我留三百两银子表示点心意吧
也搁到仇弦儿里头了
然后他转身
厚着脸皮来到吴敬御门外
轻轻的扣了几下
叫了几声
无人答言
他一想啊
肯定吴静玉在生自己的气
不搭理自己
算啦
事到如今
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他把房门锁上
把这钥匙隔着吴静玉这窗户就给他扔到屋去了
他打算跟李妈再说几句话
告诉李妈说我走了
你好好服侍少奶奶
但是邓玉林一看
你这人儿怎么这么磨蹭啊
快走快走快走
替他拎着皮包
咚咚咚走下了楼
这才离开楚雄楼十号
所幸这雨是越下越大
哎呀
他们两个人的心哪
这才稳定了一些
邓玉林一直把他送到街口
为了怕暴露目标啊
所以俩人就分手了
临分手的时候
邓玉林告诉他
你赶紧奔码头
如果码头有军警盘查
你再往下哨走三里地
有私人的摆渡
无论如何
你要过江奔汉口
直接到同庆照相馆
找一个姓马的
有人接待
那我走了
我跟大家还没辞行呢
哎呀
人家都安排好了
你就甭管了
好吧 那么 再
再见吧
邓玉林走了
就剩下这位刘公拎着这只皮箱
冒着雨
这才想起来没拿雨伞
浑身上下浇的跟水鸭子差不多少啊
刘公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啊
怎么样怎么样
我就知道
起义是一场噩梦啊
肯定不太成功的
我
我
我们这中国人里边
怎么这叛徒这么多呀
唉
这个软骨头
你把整个组织都给出卖了
唉呀
太可恨了
我要死了也就罢了
如果有三寸气在
我非查明你姓字名谁
用你的血
用你的肉来解解我胸中的怒气呀
他想着
到了码头了
他一看 哟 不好
果然江边的码头是军警林立
冒雨在这检查
上船的人可不多啊
不多也不行
连女的都得把衣服脱掉进行搜查
手里的东西一点儿不带漏掉的
刘公一想
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犯歹的
但是他问起来没完没了
一旦有人认识我可怎么办呢
为了稳妥起见
我呀
往下溜达吧
最好雇个私人的船
就这么
他冒着雨又走了好几里地
你别看下那么大雨
迎面儿遇上两个修女
刘公心都一蹦啊
后来走到近前一看
这俩修女
哦
这不是特务
没事儿
又往前走了一程
遇上个老汉
挑着个挑儿
前面一个孩子
后边儿一个孩子
这俩孩子都插着草膘
在雨中卖孩子
嗓子都喊破了也没人理睬呀
刘公一看
鼻子一酸
眼泪掉下来了
惨哪
惨哪
这些难民有多可怜哪
唉
你说这孩子卖给谁呀
两条小生命
刚刚问世就遭到这种磨难
神州啊神州
华夏呀华夏
你哪一天才能见着太阳呢
刘公又一想
我自顾不暇
我想这有什么用
还是往前走吧
果然
他雇了一条船
那价钱就甭讲了
多少钱都行
船家点头答应
荡江摇弩
乘风破浪
是直奔汉口
等走出老远去了
刘公回过头来
往楚雄楼那个方向看了看
景玉啊
弟妹
哥哥对不起你
玉茹兄弟
哥哥不是人
来日方长
哥哥一定将功补过
唉
我哪是人哪
我陪着人皮的畜生
哦
干脆先到汉口住下来
之后啊
神不知鬼不觉
我就滚回襄阳去得了
闭门思过
把其他事儿一推
我谁也不见了
这刘公倒是平安脱险了
他就没想到
楚雄楼十号
吴静玉得怎么办
杨玉如怎么办
在官府要抓不着了
现在官府要抓不着刘公的话
能不能放过这对夫妻
此楚雄楼上
因此楚雄楼上才发生了一桩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