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儿女英雄传0010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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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牛大水回家娶媳妇
这可真是个喜事啊
屋里院儿里挤满了群众
大家有说有笑的
把个牛大水弄的手脚都没地方搁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牛老爹让自个儿的老儿子小水端进一个盘子来
上面放着新郎官的衣帽
放着鞋裤子
小子
你把这套衣裳换上
这是我费了半天劲才借来的
大家都跟着张罗
换上 换上
赶紧穿这新衣服
帮着牛大水换
牛大水一看呢
是个轻式布的棉袍儿
轻式布的棉裤
还带着缎子腿缎儿
另外呢
还有双新鞋
在顶上放着红顶六块瓦的小帽头儿
牛大水就有点不乐意
这谁八路军的干部
还穿这个
废话
新郎官就得与众不同
快穿上
老爹帮着给换呢
牛大嘴把新衣服穿上一看哪
呵
这个别扭啊
不知道在谁家借的
棉袍儿又瘦又短
这棉裤还又长又厚
底下扎上腿带儿
穿上新鞋
小水儿再把那帽帽头给他扣上
大水对着镜子一照
呵
跟他妈耍猴的一样
唉
我不穿这个
随手他把帽头儿扔了
这就往扒扒衣
牛
牛老爹可真急了
大水
你真叫爹省心哪
怎么我费这么些劲
你就卜卜楞愣的
你脱 你脱
老头儿气得浑身直哆嗦
坐到旁边张嘴喘气扭
大水一看
怎么办呢
爹真着了
急了
没办法
撅着嘴
好吧
那你们就随便折腾吧
牛小水儿帮着又把帽子戴上
把衣服穿上了
刚穿好
院里一阵大乱
黑老蔡领着几个干部进来了
见着牛老爹一抱拳
舅
恭喜恭喜恭喜
牛老爹也乐了
唉 就等你呢
老蔡呀
你是伴郎
接媳 媳妇
你得跟着去
好 唉
大水
这回你真像新郎官了啊
牛大水把嘴一咧
彪哥 你
你看这像什么呢
这这
这简直跟耍猴的差不多
不对
这才像个新郎官的样子
大水啊
一切我们都安排好了
你就在家里头准备入洞房
好好过日子
上级批准给你十天假
老蔡说完了
又把牛老爹叫到旁边去
舅
今天我不能帮忙
哟
你不能走啊
你是主婚人
你哪能走 不
方才有个新的情况
听说鬼子和伪军开出很多人来
在西边儿进来了
我必须领着一部分人担任警戒
以防不测
所以这个事儿我不能帮忙了
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看这个事儿赶的
牛大水一听
心里有点着急
表哥要弄的
我也跟着去得了
不
那边儿有高屯儿
有双喜
用不着你去
你就好好的当你的新郎官吧
说着
这得迎亲去
牛大水到了院里
一看院儿里给准备的花轿
大水把脑袋一拨楞
怎么我还得坐轿啊
别人都乐了
新郎官不坐轿你还走步去呀
快上轿 不
这玩意儿咱做不惯
说什么我也不能做
牛大水就是不上轿
这会儿大家一商议
唉 老蔡说
这么办吧
大水啊
我在县上骑了匹马
你看看
把马牵过来
把这匹马牵过来
是一匹红马
你看怎么样
我看你这个新郎官骑马去吧
表哥
那么你呢
我借辆自行车就行了
这匹马多
他使用完了
顺便你交给区里就可以了
给你留下
老蔡借了辆自行车走了
人们挺高兴
嘿
八路军的干部骑着马去迎亲
这更好了
快上马 上马
牛大锤也挺乐
回手把盒子枪别到腰里头了
牛老爹一看
小子
哪有新郎官带手枪的
你把这东西搁家里头不
人家领导说了
人不离枪
枪不离人
随时都得预防有紧急的情况
这哪能搁到家呢
老爹一听也有理
牛大锤把枪带上了
这两乘轿
一乘是空的
另一乘轿呢
得有人坐着
谁在里边儿坐着呢
高屯儿他娘
老太太六十多
头发唰白
小嘴儿梳的挺立着
在上头插了朵双喜字的红花
老太太换了身新衣服
扭扭哒哒的到了花轿的眼前
钻到里边儿去了
有人抬着轿
四个吹鼓手在头前儿吹着
牛大水带着红花红头的小帽垫儿
穿这身新衣服
腰里别着枪
骑着一匹红马
乡亲们鼓掌
又说又笑啊
吹吹打打
赶奔斜柳村
咱们说过了
今天正是三月的时候
春暖花开呀
可以说桃杏花开柳条绿
靠着白洋淀的大敌
一片香味儿扑鼻
店子里面小船来回游动着
都是打渔的渔民
岸上有不少人看热闹
牛大水骑着高头大马
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再看看花轿和乡亲
心里头也美了
哇字儿的
一边走着
大水心里一边想
结婚
哎呀
结婚是个啥滋味儿啊
啊
人都得娶媳妇
朱翠花这个人儿
我没见过
也没听说过
什么样子
哎呀
有没有杨晓梅那么好啊
真要是我们结婚之后
她不认字
既没文化
也不会工作
我得教给他念书识字
慢慢的再叫他出来参加抗日工作
我们夫妻一起上班
一起学习
我爹也高兴
嗨 不错呀
大水越想心里越高兴
甜丝丝儿的
不油不搅的嘴角就裂开了
这匹马懒翻蹄儿
顺着笛直接赶奔斜柳村
一共不足二十里地
时间不大
就到了村口了
头前有人喊
到了 到了
到了十字街路北了
就是老朱家
这就到了
恐怕碰着人
牛大水把马带住了
速度更减慢下来
可是刚一到十字街
大水就发现有点不好
他就看见西柳村的男女老少成群结队的往四面八方跑
孩子哭
大人叫
他刚一愣
就听见有枪声
嗯
怎么了 呃
把这匹红马他带住了
吹喇叭的也不敢吹了
接亲的人一个个颜色变
更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儿
牛大嘴在马上往抬头一看
哪 呵
在十字街路北了
呼噜呼噜出来十几个鬼子
有的端着三把枪
有的拎着王八盒子
为首的还好像是个当官儿的
这小子个头不高
有点酒糟鼻子
卡着近视眼镜
手里边儿拎着一把东洋刀
刚在十字街拐出来
正与牛大水来了个对面儿
双方都看得真真切切
牛大水这心里头咯噔一下
鬼子
唉呀
鬼子怎么到了西柳村了
这可是个突然的情况
这鬼子也发现牛大水了
开始他们一愣
后来发现
哦
是中国人结婚的这后不是有花轿吗
大概有新娘
这是新姑爷
鬼子说着笑着
奔流大水就来了
大水一着急
在腰里头伸手
噌
把盒子枪就扥出来了
现在牛大水枪法是比较准的
遇见事情也不像以前那么着急了
咔哇一声
大小鸡头张开了
对着鬼子就是一梭子弹
由于鬼子太集中
也没加防备
这几枪就撂倒了三个
鬼子嗷嗷一叫
马上趴在地下
赶紧开枪还击
双方一对射
把老百姓吓得更要命了
吹鼓手把喇叭扔了
也跑了
抬轿的也跑了
哭爹叫妈乱成了一片
牛大锤感觉到人单势孤
自己一人一枪
一匹马恐怕要吃亏呀
左脚一踹蹬
马脖子一转圈
噔铃咚
啪啪啪
顺着白洋淀的河堤
牛大水就跑下去
这鬼子哩了吧乱叫
在后边就追上来了
三八江端起来
子弹乱飞
不知道是哪个鬼子打的
把牛大水带那小帽头也给打掉了
大水浮到马身上
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
总算不错
没让鬼子给抓住
可是大水逃回家里去
乡里乡亲感到情况特殊啊
大水赶紧把衣服脱了
拎着枪蹦到外头
正好迎面遇上高臀儿
双喜 黑老蔡
老蔡满头都是汗
大水
我们上当了
我鬼子说在东边儿来
结果在西边窜上来了
来呀
冲这辛姑老爷加入了战群
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鬼子扔下九具尸体退下去了
退下去
可是退下去
乡里乡亲受的损失是比较大的
第二天
牛大水才得知情况
跟自己要结婚那个朱翠花
十八岁的姑娘
昨天十分不幸被日本人发现了
那个日本领队的叫范野
这小子跟野兽一样闯进老朱家
把翠花姑娘给奸污了
在晚上
翠花头井就自杀了
消息传开
老百姓无不气愤
咬牙挫齿的恨这些鬼子
牛大水好像当头挨了一棒啊
又急又气
连发烧
一头就扎到炕上
大水病了还是小事儿
特别受打击最大的是牛老爹
老头儿把脸一捂
哎呀
可坑死我了
老头儿这一头扎到炕上
就病倒了
好几个月
连说胡话
再睡不着觉
哭一对儿
闹一对儿
有时候语无伦次
好像精神错乱一样
大水偷着掉了不少眼泪
县上的干部
区上的干部
经常不断的派医生帮着大水护理老爹
怎奈病势越来越沉重
老头儿始终不见好
牛大水带着病坚持工作
这一天到了公所
正在办公的时候
门一开
杨小梅抱着孩子进来
小梅也一皱眉
发现大水两腮深陷
眼窝塌下去
也瘦多了
小梅赶紧在旁边儿坐下
大水
你身体不太好了
嗯
牛大水把头一低
打了个嗨声
再没说话
杨晓梅心里头也怪难过的
大水呀
我听说了
你遇上了不幸的事情
唉
这年头儿
怎么办呢
你要想得开一点儿
不要着急
年纪轻轻的
你还愁娶不着个媳妇
牛大水一听这话
把头抬起来
小美 你
你这说的什么话呀
一辈子不娶媳妇
也不就是个光棍汉
那算个什么
我才不着急呢
不过
唉
就是我爹
自从这个事儿发生以后
老头儿太难过
受的打击也最大
现在一病不起
张嘴就说胡话
唉
我看活不了几天了
大水说完了
又把头低下来
小梅十分关切
大水
老爹都说些什么
那你就别问了
不
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唉
大水看了杨晓梅一眼
小梅啊
我爹昨天晚上还说
说我的命太苦了
从小没娘
另外
我爹又说
当初的时候
定了一门亲事
就是你
我们双方们都定好了
哪料想
中间出了差头
你嫁给了张金龙
对我爹的打击非常大
好容易盼了几年
我爹又给我找了个媳妇儿
翠花
翠花又得了这么个结果
老头儿哭着就说
要不给我娶上媳妇
他死了也闭不上眼
你说
老头儿就认准了一条道儿
叫我有什么办法
牛大水的话不多
正刺中杨晓梅的心房
晓梅的心里头跟刀拉的一样
叫着一阵的难过
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一眼大水
偷偷的打了个嗨声
这心里的七上八下
不知想了些什么
就他怀里抱的小兽儿
又哭又闹
想着要吃奶
杨晓梅都没有发现
最后这小梅站起来了
大水呀
你看看你脚底的鞋
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我给你带了双新鞋
也没有样子
不知合适不
你换上吧
说着杨晓梅拿出一双新鞋来
大水穿到脚上试了试
嘿
不大不小
正合适
小梅
我谢谢你
小梅把头低下
大水
你家比较困难
没个女人料理家务
确实也不好办
往后有什么针线活儿
你只管说话
我再忙
我也能给你做得了
大水点了点头
杨晓梅掉着眼泪抱着孩子走着
牛大水这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儿
偏赶今年是五级大选举
从边区政府到基层老百姓随便投票
经过选举之后
干部有些改动
黑老蔡正式调到县大队
既是队长还兼政委
刘双喜正式调到区里当了书记兼区长
牛大水调到中心村当了村长兼支部书记
另外还是区中队的大干部
高屯儿当了区中队的队长
每个人都重新安排了职务
大水到了区省以后
责任就更重
担子更沉了
现在他手下管着一百多人
活动的范围有几十里地
一面在陆地
一面在白洋淀
全是他的反围
牛大水除了每日操练队伍之外
他就是打击鬼子和汉奸
最近呢
得知个情况
日本鬼子占领白洋淀对岸的大店口
这面有个镇子叫大殿镇
这两个镇子跟二鬼把门一样
都修的炮楼
鬼子呢
就利用汽船来往的运人
运输武器和物质
每一次路过白洋淀
见着渔民他们就开枪
见着我们的人他们就杀
老百姓是损失惨重啊
区干部经过研究之后
为了保护群众的利益
打击鬼子的气焰
决定来个打气船
这一天
牛大水召集全体队员开会
院子里挤得黑压压的人们研究怎么样能打敌人的气船
大家纷纷发言哪
头一个是牛小水
现在小水十六岁了
最近参加的区中队
小水挎着武装带
背着一支大枪
高高兴兴的坐在最前边
一看争取大家发言
小水把脑瓜一拨楞
把手举起来
报告
哥
我提个意见
牛大水正然掌握会场
看小水一叫疙瘩
把眼一瞪
什么胳膊疙瘩
正是开会
哎哎
我说错了
报告主席
我有个意见
嗯
你说吧
这是正式开会
可不准胡扯
当然了
我能胡扯吗
报 报主席
同志们
我是这么看
日本鬼子太缺德了
坐着嘟嘟嘟嘟嘟那破汽船
一天走好几遍
见着我们的人
他又开枪又放炮
最近我听说死了很多人
渔网让他们抢去不少
这样怎么能保护群众的利益呢
所以 打气船
我双手拥护
双脚都拥护
大家闻听
哇都乐了
可有一样
打仗嘛
要看具体的
我们手中不是手枪就是步枪
这个东西虽然打的远
有劲儿
只是打一个眼儿
那么大的气船
我看打不了
我出个主意啊
要打气船
最好我们换换武器
把我们在店上打水鸭子
水老婆那些洋炮筒子都抬来
一个不行十个
越多越好
那东西打的面积大
要离近了
威力比大枪强的多
怎么样
咱换洋炮得了
你别看牛小水岁数不大
提的意见非常正确
队员赵五更一听
对 包括主席
小水同志的意见我同意
如果我们现在搜集
搜集光这老洋炮二人台
能有个二三十架
这个东西凑在一起
那可真有利
赶上土炮了
最后牛大水做了决定
对就争取了别人的意见
别人也同意
他们四外搜集
一共准备了三十杆大抬杆儿
这玩意儿里边装着闷药
带着火香
威力确实大
牛大水又在店里头捡了只二十只快船
这个船都是两头尖
大肚
在店里有个外号
叫水上飞
尤其住到白洋淀边上的
有几个不会水的
都是在水里泡大的
精通水性
牛大水拔了又拔
选了又选
选了六十个队员
分乘二十支快艇
每只船上配备着一门二人台
都带着闷药跟火枪
牛大水又命令配合大枪和手枪
把人数查点好了
离开岸
赶奔店里就下去了
时间不大
侦查员来报告说
鬼子在大店口开出了一只绿色的汽艇
奔大店镇去了
据我们得知
下午两点就能返回来
大水高兴
认为这一仗非成功不可
这店里面儿全有苇子
这片苇子地足能有十亩地大小
里边沟沟叉叉全是水路
现在尾子有一房来高
他们这个船开进去之后
外边根本发现不了
大水看看地形
看看水路
鬼子的汽船如果从大殿镇开出来
回大殿口
非要路过苇子地不可
要埋伏到这儿
突然袭击
准有把握
他把二十只船就分布到里边儿
队员们聚精会神的在这儿等着
牛大水心里算计着
看着天空的日头
究竟鬼子的汽艇什么时候回来
心里还没底
人们聚精会神的等着
等啊等啊
牛大水有点着急
要么着两点能多了
摘耳朵听了听
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牛小水儿爬过来
哥
是不是这样
鬼子不回大店口了
许到大店镇了
这阵能有两点多了
怎么还不来
嗯
也许情况有变化
我们再等一等
又等了能有半小时
还不见动静
高腿儿也着急了
大锤
是不是咱白来了
要这么的
咱回去吧 不
再等一等
哪怕等到天黑以前再没有动静
咱们再离开这儿
大家注意了啊
加紧隐蔽
不准暴露目标
可正在这么个时候
就听见远处有马达的声音
来了
大水心情一震
擦了擦眼睛
顺声音观看
果然来了
真是一只绿色儿的汽艇啊
可真不小啊
这东西前头尖
后头齐
再一看
前头可能是驾驶舱
里边的鬼子看不清楚
后边儿带个帆布棚
恍惚惚的坐着十几个鬼子
在这只汽艇的后面
拴着根绳子
还拉着一只拖船
这拖船上大箱子小箱子拉着不少东西
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这只拖船有挺高一只桅杆
在桅杆的头儿上拴着个筐
在那筐里头坐着个鬼子
居高临下在顶上放哨
看那意思
拿着望远镜还不住的往室外看
大水的心里挺紧张
心咚咚直跳
偷着传下命令
注意了
准备战斗
人们把子弹都停好了
赶紧把闷香
火药全准备了
就准备着放着大台杆儿
书说简短
由远而近
汽艇是越来越近哪
蹲的桅杆筐里那个鬼子拿着望远镜往四外看着
他一看 嗯
在苇塘里头
有二十几只小船儿
这鬼子就感觉都不好
刚要张嘴报告
牛大水的枪就响了
正揍在鬼子脑袋上头
死尸在筐里揉一下
嘣掉到店里头了
鬼子就一阵大乱哪
牛大军把枪一举
同志们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