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下）0239 - 单田芳 主播

童林到双龙镖局找着黄灿，
黄金多。
打算到这儿避避风。
诶，
黄灿真热情。
看那样儿不忘老交情，
师叔长师叔短。
给童林安顿到屋里头。
啊，
这个街上啊，
一会儿肃静了。
好像追兵走远了，
又好像根本就没到这儿来。
黄灿才从外边回来。
把门关上，
师叔放心吧，
没事儿。
哎。
黄灿啊。
外边的情况你都清楚啊，
清楚的很。
我知道我师父惨遭了毒手。
被雍正这个昏君用什么毒药酒给毒死了。
同时遇害的还有我二师叔侯杰，
还有北侠、
南侠、
西峡，
还有李元等人，
你，
你说这个小子的心够多狠呢，
他呀，
呃。
看来画龙画骨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形。
没想到当年的雍亲王。
竟是这个样子。
哎，
我真替您难过呀，
您跟他那么多年了，
反目成仇，
他对您下毒手。
你说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童林点了点头，
哎。
我现在方寸已乱，
不过呢，
只要有我三寸气在，
我非要给你师傅他们报仇不可，
师叔，
千斤重担在您身上。
全得仰仗您了，
我们这帮人是提不起来了，
苟延残喘度命而已。
不过师叔您放心，
有用我之处，
从哪方面讲，
我愿效犬马之劳。
就冲着我死去的师父，
我也得尽微薄之力。
她哭了。
童林反过头来还得劝他。
劝了多时。
黄灿这才不哭了，
师叔，
你眼睛通红了，
你可瘦多了。
眼壳都塌了，
我这挺保险，
你好好睡一觉。
等你养足了精神，
然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好吧，
我这阵头有点发沉，
我打算休息休息，
那您睡没吃东西吧，
没有，
那您吃点东西再睡啊，
我我给您准备去。
最好不要惊动旁人，
哪能呢？
现在的形势这么严峻，
我怎么敢叫外人知道呢？
我亲手给您准备去。
童林闭着眼睛在这养神，
黄灿出去了好长时间。
他端进个托盘来，
有两碗白米饭。
还热了点饼，
诶，
还炒了俩菜，
拿进一壶酒来。
师叔啊，
这晚上了。
这这这饭馆子，
他他他也没开门呢，
就剩饭，
你你先将就吃一口，
这就不错，
这就不错。
您，
您喝点酒，
再再心里头热乎乎的，
好好的睡他一觉，
你能恢复的快点。
童林本来不喝酒，
但心里头烦闷。
就喝了几口，
然后吃了一碗饭，
又喝了口水，
和衣而卧，
他睡了。
黄灿把这东西收拾出去了，
然后拉把椅子守着童林往这一坐，
时间不大，
就见童林脸色逐渐的变了，
不是变好了，
而是变糟了，
脸色由打紫变成灰。
由打灰又变成了青。
顺着嘴角，
白沫子淌出来。
黄灿站起来，
轻手轻脚的拨拉拨拉师叔。
师叔，
您觉得怎么样？
一看一点反应也没有。
黄灿倒退了两步，
把童林的宝剑。
子母鸡爪双钺。
先给卸下来了。
哎呀，
童林呐，
我可对不起你。
良心丧于困地。
大概你做梦也没想到我，
黄灿，
我变了。
我不是当初的那个黄灿。
其实我也不愿意变。
我不变，
我活不了啊，
我四五个孩子，
我还有老婆，
为了养家，
全小不得不把良心搁到胳肢窝。
那又说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形势一变，
这人就变了。
他说，
当初这人我可了解他了，
他不是这个人，
那是当初。
现在是现在。
怎么变的呢？
雍正掌握大权之后，
凡是童林。
沾边挂拐的都收拾。
那么黄灿是童林的徒侄，
镇东侠的徒弟，
在眼皮底下摆着，
能饶他吗？
雍正曾经叫血滴子把他整到雍和宫问了一次话。
说现在是这么个形式，
你打算怎么办吧？
黄灿都下堆了都。
他知道雍正说得出来，
干得出来，
马上表态，
我拥护皇上，
皇上叫我干什么，
我干什么好。
既然这样，
在血滴子给你补个名字，
你也算我的心腹人。
但是你的公开身份仍然是双龙镖局的总镖头，
你记住，
给我办事。
凡是国家的要犯，
有投靠你的，
你把他稳住，
想办法拿住。
你就算立了功了，
你要背着我。
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或者表面上是我的人，
暗地之中给童林他们办事，
你可小心着，
我杀你的全家，
掘你的祖坟。
是，
是不敢，
不敢。
黄灿在雍正的面前起誓发了愿。
又被放回双龙镖局。
你说怎么那么巧，
童林到他这儿来了？
他故意把统领给稳住，
在那酒里边下了点蒙汗药。
童林怎么能想到这手？
要不说呢，
在那个关键的时候，
对任何人呢，
你也别相信。
脑袋里要画几个问号，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说这人2年前没见，
跟我不错的，
不错，
那再走。
你要不多几个问号，
就得吃亏上当。
尤其是在北京，
当时这种形式人人自卫。
故此，
黄灿整个变了个人。
把童林给醉倒之后，
他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他媳妇儿姓卢，
卢氏夫人。
一看他出来一趟进去一趟的。
他媳妇儿把衣裳就穿好了。
你干什么那么折腾你睡睡睡吧，
天还没亮呢，
睡你的吧。
怎么，
我听着砸门谁来了？
哎呀，
我关门，
谁能砸门？
那街上怎么那么乱，
哎呀，
老婆呀。
最近一个时期，
北京就这么乱。
哪天晚上消停过呀，
哪天不抓人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
说着话，
这黄灿帽子戴好了，
衣服穿好了，
挎了口刀。
他要干什么呢？
他报告去。
他一个人能把童林弄走吗？
他打算到顺天府或者九门提督衙门去报告，
去领人来把统领给整走。
所以把衣服穿好了。
他夫人卢氏感觉到他有点反常，
在后边跟出来了。
等到后院一看，
这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看，
童林。
那他能不认识吗？
童林经常上这儿来。
哎呀，
卢氏夫人脑袋嗡的一声。
三步并成两步，
一溜风一样撵得前院。
还没等黄灿走呢，
他把黄灿给拽住了，
丈夫，
你先等等，
你怎么到底儿起来，
怎么不听话呢？
你到屋来，
我问你几句话，
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行。
不问清楚，
我不放你走。
黄汉转身回来了，
急赤白脸的，
到底为啥？
我请问你。
方才我到后院看了一眼，
床上躺的不是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吗？
啊啊啊。
你，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我看见他口吐白沫。
好像中了什么迷魂药了，
是，
是你干的，
夫人呐。
你别吵，
吵了。
有些话我还隐瞒着你，
没告诉你。
因为你们老娘们儿头发长，
见识短，
心路窄，
看得近。
我没跟你说实话，
我跟你讲吧。
我是给雍正皇帝办事的，
雍正皇帝恨透了童林了，
这是国家的要犯。
他跑到咱们家来了。
我要不把他抓住，
要不报官，
叫皇上知道了，
咱们家祖坟都得刨了，
你我孩子都活不了，
三亲六故都得吃挂落啊，
夫人。
这么严重的事情，
我能等闲视之，
我只好昧着良心把他给麻倒，
我去报官去。
这也是为你考虑的。
这话没等说完，
黄灿就觉着左腮帮子热乎乎的，
啊啪。
让他媳妇儿抽了个嘴巴。
把黄灿抽的一激灵，
你，
你疯了。
我没疯，
你疯。
黄灿，
你不是个人。
我真没想到你丧心病狂啊你。
你干出这种人面兽心的事儿，
黄参谋。
当初的事儿你都忘了？
童林是什么人？
是咱们一家的恩人。
想当年在杭州，
你跟潘龙、
潘洪鼎闹翻了，
他爆发了。
杭州擂。
是童林侠肝义胆，
威震杭州。
擂霜月分双剑掌打铁背，
罗汉法禅。
给咱们解了围，
救了咱们一家子。
你没事儿，
你就叨咕这事儿，
童林是恩人，
童林是恩人。
怎么到现在成仇人了？
哦，
就围了咱们一家子。
你就把良心给丧失了，
你就没有人性了，
你，
你，
你不是个人，
我白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了。
您真别说，
这夫人真明白事儿。
这就哭开了，
黄灿赶紧把他嘴给他堵上，
我的妈呀，
你叫唤什么？
把他夫人拖到屋里，
反手把门关上。
我说，
卢氏啊，
这，
这也是为你着想啊，
你吵吵什么？
这要叫童林的党羽听见，
还有咱的好吗啊？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我不想这么做也不行，
这是逼的，
老天爷有灵，
老天爷也得担待我一二，
他要遇上这事儿，
他也得这么干。
你快点别哭了，
我还得去报信儿去，
功夫拖长了，
要劲儿过了，
童林再明白过来就麻烦了，
就。
不行。
我说什么也不能叫你去，
你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拿出解药来，
把师叔解救过来，
跪在他的面前，
承认自己有错，
把童师叔送出咱这个门儿去，
哪怕他再摊上什么事，
跟咱们没关系了。
咱这后半辈儿活着，
心里头也踏实，
做了这种缺德的事儿，
你就是活着，
还有什么意思？
你不就变成了行尸走肉了吗？
你那心能放在原来的地方吗？
将来天报天报，
咱家就得有报应啊，
我不能让你去，
哎呀，
我还没怎么地呢，
你先咒我，
你这老娘们真是个败家的，
两人三睁两睁，
黄灿急眼了，
把巴掌给抡起来了，
你这老娘们儿，
你再拦住我。
他就没想想黄灿会铁沙掌啊，
也是个机器。
这样，
没注意，
正扇到卢氏夫人太阳穴上，
啪。
卢氏夫人当时躺在地上，
夫人，
真的假的，
你别吓唬我。
低头再一看。
卢氏夫人是七窍流血。
一掌给震死了，
哎呀，
我的妈呀。
这报应啊，
这是，
嗯，
还没害了童林，
想把我老婆给打上，
这这这，
哎呀，
我该死，
我该死，
黄灿并帮抽自己一顿嘴巴。
后来急得这只搓手。
哎呀呀呀呀。
把老婆的尸体周到床上，
尿床被先给盖上，
老婆，
你阴魂没散呢，
你别怪丈夫，
都怪那个倒霉蛋童林，
他要不来咱家挺太平的，
能出事吗？
嗯，
这是个丧门鬼呀。
我等着报了官以后，
把童林置于死地给老婆，
你也算报了仇了，
我好好的发丧发丧，
你老婆，
我我我可早了。
到了这会儿，
他不顾一切了，
转身往外走。
来到大门这儿，
刚要开门。
就听外头砸门。
啪啪啪。
啪啪。
我呀。
我里边说话的是黄灿，
黄总镖头。
哟，
黄灿这耳朵也不好使了，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你是哪位，
开开门就知道了，
你要不开门儿，
我可越墙而过了啊。
呃，
说话之间，
这人双腿一飘，
撑。
从外头飘落到院中。
黄灿揉揉眼睛，
仔细一看，
谁呀？
病太岁张方。
那太熟悉了，
这这。
张少侠，
是你是我呀，
我我，
你这要上哪儿去，
诶，
哪儿也不去，
我我这是在外头寻风夏夜呢，
是吗？
我来找你打听个人谁？
我师叔童林呐。
我们大家正在分头寻找我师叔呢，
哪儿也找不着，
我猜测能不能上你这儿来啊？
在，
在我这儿呢？
是啊，
那妥了，
你看看我还就算猜对了现在何处？
他太累了。
呃，
吃了点饭呢，
他睡着了，
你先别惊动他，
你，
你先到别的屋来啊，
等一会儿叫他睡一觉，
完了再见面，
那行行行行行。
说着话，
黄灿把张方领到另一个屋里去了。
一看张方啊，
也瘦的不像样儿了。
我说你在哪儿呢？
别提了，
我们大家聚会在童家祠堂啊。
黄灿一听，
哎呀，
这回妥了。
这回把他那窝我都知道了。
不行，
我还得套套话。
童家祠堂在哪儿？
京南霸州童家庄啊？
老童家的祠堂。
我们很多人现在都在那儿眯着呢，
是啊，
那好，
都谁呀？
哎，
现在人还不算太多，
七八十号吧，
像咱们北京的老山黑金元，
鼓上飞仙丁瑞荣，
独棍神佛铁木金，
呃，
还有段家庄的神枪镇八方段登、
段洪亮，
还有天险的桃园陶洞天，
带着他徒弟和儿子陶秀陵元，
嗯，
还有混元侠，
李坤、
李太极，
山西的龙斗龙九宫、
金莲花、
凤歧等人现在都到了。
准备英雄大聚会，
杀雍正，
给死去的这些好朋友报仇。
哦。
呀，
黄灿听完这番话，
心里头异常激动。
心说，
这要告诉雍正皇帝。
我立下特大的功劳。
我就不是普通的血滴子了，
起码来说是官升武技。
我也弄个头头。
管他良心不良心的。
到了这会儿，
我就得顾我自己了，
我还得问问。
我，
张芳，
你怎么摸到我这儿来了？
你说的那帮人现在在哪儿？
我说那帮人是这么回事儿。
我师叔童林接着两封信，
一封是童老爹的。
想儿子叫他上雍和宫，
一家人见面，
一封是雍正皇帝写的向我师叔，
3天内必到雍和宫，
要不去的话，
要把他一家子都杀了。
我师叔被逼无奈，
只身入虎口，
进了雍和宫。
我们大家劝他别去，
可他说什么也不听啊。
后来我们这么商量的，
他先行一步，
我们大家做他的后援。
我说，
黄师兄你是知道的，
这北京戒备的这么严，
我们也不敢城帮聚伙的，
走啊。
故此大伙儿都分散开了，
有三个一群的，
有单打独斗的，
像我这样的。
大家分别赶奔雍和宫。
救我师叔，
童林哪知道街上乱了套了，
说我师叔跑了。
现在正在挨门挨户的搜查，
要跑了，
那就说明我师叔没事儿，
我我，
我就想到你了，
他能不能跑到你这儿来，
我来看看，
要没在这儿呢，
我再出去另找，
没想到还真来对了。
怎么说？
那帮人没来，
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好了好了。
我兄弟，
你来就对了。
我师叔童林就在这儿。
你你怎么办？
呃，
我我我先给你拿点什么吃，
不不，
我不饿。
喝点茶水能喝吗？
诶，
倒是有点干渴，
好，
我给你端碗水啊，
然后我领你去见我师叔，
这是先，
先叫他睡一会儿，
他困极了。
黄灿等到了厨房，
心里一琢磨，
张方这小子。
我也得捎带着。
这小子是个坏事包。
要把他再给捎带上，
再把刚才他说那番话一告诉雍正皇帝，
我，
我抖起来了，
到了厨房，
赶紧把迷魂药拿出来，
搁到水里边儿。
起完了。
端了一碗水，
他回来了。
我张胖喝了吧，
哎呀哎呀，
还是咱们老弟老兄弟了呀，
没想到人心都变了，
你还行，
哎，
怎么能呢，
咱们都老感情了。
说实在的，
我在北京也待不下去了，
过两天我这买卖就要关张，
我要回原籍了。
哎，
我也实在待不下去了，
可不是吗？
哎，
我说师兄啊，
实在不行跟我上同济祠堂。
当那块大伙儿凑到一块儿，
将来把雍正推倒了，
嗯。
那不还是咱的天下，
可说的也是来喝吧，
诶。
张方把这碗水端起来。
我院儿里那是谁？
黄才一回头，
没人刚一回头的功夫。
张方站起来，
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就是一拳头。
你看张方那两下子，
虽然不太高明，
揍黄灿还绰绰有余，
啪家哎呀，
扑通，
黄灿摔了个狗啃屎，
张方上来磕膝盖，
一顶他腰眼，
拧胳膊把他给捆上了，
二话没说，
先撤他一顿嘴巴，
啪啪啪啪，
你个王八蛋。
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想在你爷爷面前耍烟炮鬼吹灯，
没门儿。
我竟使坏道了，
轮不到你头上小贼，
今天***叫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