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扫北0002 - 单田芳 主播

燕王朱棣。
在扫北的路上，
遇上了一伙土匪。
其中有个黑脸的土匪头子。
十分骁勇善战。
把板斧往空中一举。
叫杀死朱棣。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住手。
我看你敢砍王家天罪。
毛家。
啊，
我。
不了。
哎哟，
就这一嗓子。
好像晴天一个霹雳。
说时迟，
那时快。
声音一落，
这人的马就到了。
这马像旋风一样卷到这黑脸土匪头子的面前，
把掌中的蛇矛枪一晃，
诶。
就是一枪。
这土匪头子一看。
如果斧子落下去，
自己这条命也交代，
赶紧把板斧抽回，
使了个怀中抱月，
往外招架开呀啦的。
铁矛和板斧碰在一起。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你说这一下多大劲儿？
把这土匪头子震的摘两摘，
晃了两晃，
这匹马哒哒啪啪啪啪。
倒退了七八步。
他强打精神，
双腿***马的两肋，
这才没掉下去，
诶，
吁吁。
啊，
什么人？
甩脸观瞧。
他看呢。
燕王也没闲着。
双手拄着地长起身，
抬起脸也要看一看。
一看，
来的是个黑袍的小将军。
人长得黑，
马也黑，
使的家伙也黑。
就见这个人平顶，
身高8尺左右。
在那时候，
8尺就算矬子。
5短身材，
车轴汉子。
圆捧脸。
方脑门儿。
扫帚眉刚棱眼趴鼻梁子方海口啊，
光嘴巴可没胡。
头顶镔铁盔，
体挂镔铁甲，
外罩皂罗袍，
胯下大黑马，
掌中蛇矛大铁枪。
在鹿皮套还背着一条打将的铁鞭。
四殿下不看则可一看。
可把他乐坏了。
来的这个黑脸的小将军是谁呀？
正是小太岁长横。
在前文书。
咱们说过。
长横。
是常遇春的孙子，
常胜的儿子，
常茂的侄子。
在正月十五闹花灯的时候，
他帮助过燕王。
打死国舅马兰之子马德江，
大闹南京。
为这件事儿惹了大祸。
幸亏十王千岁，
胡大海从中想办法救他不死。
朱元璋赦免他无罪。
把长横撵到府里头。
等长横回到府里头，
他爹常胜母亲孟玉环可吓坏了。
把常胜绑起来，
这顿揍啊。
常胜指着他鼻子说。
人家都说养儿养女。
防备老。
我可缺了德了。
养出你这么个惹祸精来。
你这要捅了娄子造成大祸，
咱们全家就得灭门呢。
放地下的祸不惹你惹天上的祸。
你不知道韩马两党***吗？
为什么你把马大江给打死？
诶，
奴才呀，
我非打死你不可。
诶，
这长横呢，
还不服气。
在那儿跪着，
一边擦眼泪，
一边跟他爹辩礼。
爹。
你儿子做的哪不对？
那马兰的儿子马德江。
正敢在灯会上抢男霸女，
胡作非为，
难道我就瞪眼不管吗？
您不是常教育我要替天行道除罢安良吗？
怎么轮到实际你就不这么说了呢？
再者说了，
他还打阎王。
那叫四殿下呀，
我能看着不管吗？
你儿哪点做的不对？
几句话。
把常胜说的也没词儿了。
最后把家法放下，
嗨声叹气。
畜生。
你还小啊。
人生这些错综复杂的道理，
你哪懂得呀？
从今以后，
不许你离开家门半步。
如果再要出门，
小心我打死你个畜生。
就这么把长横给软禁起来了。
可以后呢？
常胜用耳朵一摸。
现在皇上越来越不像话。
中山王徐达的死。
刘伯温的出走，
忠臣被害，
一宗宗，
一件件，
接二连三，
屡屡发生。
常胜，
就感觉到自己也不太平。
他一看，
皇上变了。
怎么办呢？
跟夫人孟玉环两口子商量商量。
为了避免飞灾横祸，
决定让长横离开南京。
一旦深遭不测，
老常家没有挖苗断根。
夫妻决定之后，
把长横找来，
向他说明一切。
长横一听傻眼了，
爹娘，
我上哪儿去？
给你写两封信。
一封信到雁门关找你爷爷常遇春。
第二封信。
你找你叔叔常茂。
就是离开南京就行啊，
孩儿啊，
你千万听话。
长横一听说不让他在南京呆了，
找爷爷跟二叔去。
他挺乐。
就这么样。
把行程、
应用之物都准备好了，
偷偷的离开了南京。
常胜，
这个决定是非常对的。
在长横走了不几天。
京里就发生了炮打庆功楼的事件。
常胜常林。
是在京的老常家全死在庆功楼。
就这长横算没叫人害了。
小长横在半路上，
听说爹妈都死了。
痛断肝肠啊。
顶盔贯甲，
罩袍束带，
他非要杀回南京，
给一家人报仇。
后来冷静的想一想。
办不到。
好铁能打几颗钉啊，
何况自己是肉人呢。
现在南京那是在韩马两党的控制之下，
就凭自己谈何容易？
后来长横一想，
得喽。
干脆我就奔北地燕京，
找我二叔长茂去吧。
让我二叔领兵带队杀回南京，
给我爹叔叔报仇雪恨。
长横是哭了好几天呢。
最后情绪才安定下来，
急急站路赶奔北地燕京。
说来也巧，
在路上正碰上四殿下朱棣。
那块连喊带叫把他给惊动了，
他仔细一看，
哟。
这不是四殿下吗？
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长横催马摇毛来到两军阵前，
这才把四殿下给救了。
咱们书接方才。
那山大王也认识长横？
他一看是长横，
把他吓得拨马要走。
那哪走得了？
这小太岁长横那脾气就像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样，
沾火就着啊。
环眼圆帆，
横矛就追。
也就几个回合。
将他就走马活擒。
把这山大王往嘎鸡窝里头一夹，
诶，
小子，
你给我下去，
扑通。
扔到燕王的面前。
紧跟着，
他跳下征车。
把山大王的判甲绦解下来，
把他给捆上了。
正这时候。
那红脸的山大王赶到了。
一瞅他哥哥被人抓住，
不由得火往上撞，
抡斧就砍，
长横赶紧穿上大黑马，
挺矛接战。
五六个回合也把他走马活擒。
把这两人都抓住。
当兵的是乌合之众啊，
全都傻了眼了。
长横说的明白。
哪个过来敢抢救我先把他们俩掐死。
这俩小子吓得直叫唤，
谁也别管，
我们别过来，
谁也别过来。
单说长横。
下了马，
把四殿下给扶起来，
先见了君臣之礼，
这阵也顾不得说别的。
燕王乐得嘴都闭不上，
拉着长横的手。
常将军。
若非是你前来救驾，
我命休矣。
哎呀，
您别说了，
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咱们就说眼前的吧，
就这俩小子多缺德，
您说吧，
是抠眼睛，
是挖心。
是把他们大卸8块，
微臣马上我就动手。
朱棣一想，
可够狠的，
这位啊。
那么合计，
合计，
四殿下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一伸手把绑绳给解开了。
亲自把他们搀起来。
朱棣说。
二位将军。
如果我没记错。
好像你们对我说过，
你叫孟通，
你叫焦亮。
在韩金虎手下，
官拜总兵之职。
对吗？
呃呃，
一点不错，
一点不错。
好。
远日无冤，
素日无仇。
2位啊。
我哪点得罪你们了？
大概没有吧。
你们是上命难违，
不得不这么办呢？
小王岂能怪你吗？
今天把你们解开，
赶紧逃命去吧。
长横一听是什么？
费了这么大劲给放了。
殿下，
这这这，
使不得，
使不得，
这俩小子狼心狗肺，
哪能放，
放虎归山，
必要伤人诶。
小王话已出口，
绝不更改，
二位将军，
逃命去吧。
孟通看看焦亮，
焦亮看看孟通。
他俩心里一想。
四殿下真是好人呢。
这才叫有道的明君。
就我们两个人的所作所为，
说什么也不能活。
你看人家多懂人情啊。
先替我们两个想。
可不是吗？
我们跟王爷有什么仇啊？
这不是韩金虎逼的。
限令我们在一个月之内把燕王的人头给摘回去，
说什么有人头在，
我们俩能升官，
要杀不了燕王就杀我们两个人。
啊，
这小子有多缺德呀。
这不强人所难吗？
逼得我们昧着良心干这种缺德事。
现在燕王把我们放了。
这人多好啊。
可他们两个又一想。
我们俩上哪儿去？
就这么回去交令啊？
韩金虎把那猴眼一瞪，
非宰了我们不可。
不行喽，
归路是没了。
两个人小声一商议。
干脆就保燕王千岁一块儿扫北去得了。
商议多时，
两个人二次跪倒磕头都带响。
王驾千岁，
罪臣该死，
罪臣该死，
我们不走了。
王爷，
您方才说的话不多，
可说中了要害了，
我们确实是被逼无奈，
跟您老人家一点仇恨没有。
既然您肯于放我们，
我们不能回去带着手下人马跟着您一块儿扫北，
您看如何把我们收下了吧。
燕王这阵儿正缺人呢。
咱没说过吗？
3000军兵都是老弱病残，
能打仗吗？
孟通焦亮手下的人有六七百人，
都是精壮的士兵啊。
这要编到队伍之内，
那可力量可足了。
燕王满心喜悦，
点头答应，
二位将军无不嫌弃小王答应便是谢主隆恩。
两个人又磕了顿头，
这才站起来。
然后转身。
见长横。
他俩见着长横有点打怵，
头发根发胀，
直起鸡皮疙瘩。
要想笑，
比哭都难看常将军。
往往往后咱们就在一起了，
您多关照多关照，
听着。
把俩小子吓得一哆嗦。
长横把眼珠子一瞪。
我告诉你们啊。
燕王千岁，
法外施仁呢？
诶，
这就叫仁政。
明明的要你们的命没要。
你们可记住，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从今以后不准变心。
如果有三心二意，
就是燕王千岁不要你们的命，
从我这儿也说不过去，
可知道我常横的厉害，
知道知道？
常将军，
你放心，
我们是铁了心了，
一定保燕王千岁到底俘获与共，
口不应心，
叫我们死的乱刀之下。
两个人磕破中指，
起了誓了。
在那个年头，
信迷信要起了誓，
就有人相信了。
常横这才放心。
孟通较量。
把燕王千岁扶到马匹上，
转身赶问何涛。
就见孟通把双手往嘴里一插，
吱啦啦。
一打口号，
时间不长，
人马集合齐了。
当兵的一看，
这怎么回事儿？
怎么两位总兵官跟燕王他们凑到一块儿了？
大伙儿赶紧列队集合。
燕王叫长横。
把手下的散兵也全都集合起来。
但是现在的数目不足3000了，
也就是两千六七百人，
那些人上哪儿去了，
找不着了。
由于时间紧迫，
也无暇去寻找了。
孟通焦亮站到队伍前面，
当众公布。
各位。
从今以后。
我们哥俩要保着燕王千岁前去扫尾。
有乐意跟着的我们欢迎，
不乐意跟着的我们不强迫啊，
这块有的是金银财宝，
你们拿着可以各自回家。
现在我们可保着燕王千岁起身了。
当兵的一听，
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和绝大多数乐意跟着去。
也有那么少一部分，
个别的。
不乐意跟着去。
这帮人偷偷的商议商议，
这叫散伙。
可人无头不走啊。
他们要一走，
就牵动整个大局。
长横立马，
横矛在旁边看着。
你们要干什么？
难道说给韩金虎送信儿去不成？
不不？
我们回家，
什么回家？
保着燕王千岁去扫尾，
你们反对？
哪个要走，
看我长毛答应不答应？
他这一喊，
谁还敢走啊？
不不，
我，
我们就是活动活动，
胳膊腿儿一块儿跟着扫北是谁也不走了。
燕王一看，
心里暗笑，
心说，
长横啊。
这哪叫自愿，
这叫强迫呀？
可又一想，
人就是这么回事儿。
在一定的时候还非强迫不可。
常横做的也不是不对。
就这样重新编了队，
焦孟二将也加入扫北的行列。
这可以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啊。
咱们书说简短。
这一天，
大队人马正往前走着。
突然，
乌云翻滚。
天就变了。
风嗷嗷怪叫，
眨眼之间。
哗哗的下开雨了。
那雨点。
都有核桃大小。
这军兵甲仗都不全。
下这么大雨都得挨浇。
也漫说是他们连燕王都浇的跟落汤鸡一样。
四殿下心里头一想，
可坏了。
我们甲仗不全呢。
没有防雨的东西。
大家吃不好，
睡不好，
再叫雨这么一拍。
要病了怎么办？
燕王心里头难过，
跟常横一商议，
快往前走。
反正也消失了。
哪怕有个小村庄。
咱们也扎营安寨。
长横点头，
带着几个人下去了。
天在似黑不黑的时候。
路过两山夹一沟的地带。
这山沟，
这面儿可不小，
黑压压好像有个村庄。
高低错落，
就躺在山坡下边。
时间不大长，
横回来了。
在身后还带了几个人骑着骡子。
为首的这人白脸能有50岁挂0。
身上披着蓑衣，
头上戴着斗笠。
后边带着几个人，
好像是家院。
拿着一摞子雨伞，
还有油布，
防雨的东西。
来到燕王的马前，
常横从马上跳下来。
变压。
找着地方住了，
来，
我跟您介绍介绍，
这就是本庄的庄主啊，
诶诶，
过来过来，
这就是王家千岁。
就见这50多岁的人从骡子上跳下来，
跪在泥泞的地上了。
嘣嘣嘣直磕响头，
王家千岁在上，
草民迎接王家千千岁。
燕王赶紧让常横把他搀起来。
你叫什么名儿？
我姓刘，
我叫刘魁一。
哦。
哪儿的人就是本地人王家千岁，
您看着这个庄子没有，
我就是本地的庄主，
因为我们这块大部分都姓刘，
所以这叫刘公村。
哦哦。
******，
那太好了，
你来看，
天降大雨，
也快黑了。
本王打算在本村驻扎下，
你可愿意？
欢迎欢迎我听常将军说了，
特卫来迎接王家千岁，
您看您身上都湿了，
来，
来，
这有防雨的东西。
说着，
把雨伞递过去。
给燕王千岁披上蓑衣，
围上油布。
这有什么用啊，
里边都浇透了，
不过表一表人家的心意。
哎呀，
大伙儿可见着亲人了。
这姓刘的庄主一直把燕王接到庄村里头，
看来此人精明强干。
时间不大，
给安排好了，
3000多人全都分散到各户。
这还不说。
他带着几个当官的，
保着燕王，
直接赶奔自己的家里头。
到府门外，
燕王一看。
真罢了。
没想到他这庄宅这么漂亮。
青条石打的地基。
卧砖到底，
磨砖对缝黑门楼气派的很。
门早开了。
有不少家院提着灯在这儿等着呢。
庄主回来了啊，
回来了，
你等回避是。
为什么回避燕王千岁来了？
一般闲杂的人要出点事儿怎么办？
就这样，
庄主保着燕王进了庄子。
虽然天已经黑了。
马马虎虎，
燕王也能看出来。
这家起码得有四五层院子。
直接把他让到二层院子的大厅。
先把衣服***，
净面烘好衣服。
亲兵们过来把包打开，
又给燕王换了套服装。
诶，
燕王感觉这个舒服就甭提了。
别的咱不细讲。
单说这庄主。
吩咐手下马上排摆酒席。
给燕王千岁接风。
就这桌酒席都绝了。
燕王一看。
烧鸡扒鸭子，
7个碟子8个碗。
你别看这个山村，
吃喝可真全呢。
猴头、
燕窝、
鲨鱼翅，
天上飞的，
地下跑到草棵，
蹦到水里，
浮的什么都有。
孟同，
焦亮。
再加上长横这些天也没吃过这么一顿好饭。
包括燕王在内，
打离开京就没见过这个。
所以呢，
今日食欲大增啊，
这帮人甩开腮帮子，
掂起槽牙，
这顿吃啊。
庄主是殷勤的劝酒。
燕王边吃边问。
庄主多大岁数啊？
小民五十有三。
哦。
一直就在这儿住吗？
啊，
一直就在这儿住，
祖宗都5辈儿了。
哦。
就是务农为业啊，
不错，
我就是种地的出身，
家里头有几百亩薄田。
哦，
很好很好。
庄主放心。
我们住到这儿，
吃多少东西一块儿算账是分文不见，
哎呀，
王爷，
您是说的哪里话来呀？
您是当军的，
我们是当您的。
没有军，
哪来的民呢？
方才我没说吗？
我趁几百亩薄田打的粮食足足够吃，
孝敬您老人家几顿，
这不是应该的。
再说，
当兵的弟兄为的是谁呢？
受了这种苦，
吃我几顿饭，
我还能说要钱吗？
王爷，
我是分文不取。
不但不要，
临走，
我还有许多粮食奉赠，
聊表我的寸心。
嘿。
长横一听，
人分三六九等，
你看这人多慷慨啊。
不住的称谢。
咱们书说简短，
饭吃完了。
安排住宿的问题。
孟同交量不能住在这儿，
外边还有那么些军队呢，
人上一百，
形形色色，
你知谁捅娄子，
一旦出了事怎么办呢？
奉长横之命。
他们两个人住在庄村里头。
晚上换班查夜。
长横呢，
住在这宅子了，
住在前院。
唯独四殿下住在这院里头。
这庄主命人全安排好了，
闪断被，
展断褥子收拾的非常那么舒适。
把水给沏上，
人们退出去了。
燕王秉灯独坐，
觉着挺舒服。
哎呀，
没想到还有今天啊。
他想错了，
哪着这一场大祸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