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演义0017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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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罗艺升堂问案
他要亲自审问发配来的配军
由于他心里头恨透了秦琼
所以对各地来的公事
他就非常注意
结果一伸手
正好碰上山西潞州的公事
老王子吩咐一声
来呀
带山西潞州的配军秦琼
就这一嗓子
把堂口下的杜文忠
张公瑾
白显道
尚时山
夏玉山
党世仁党
世杰等等众人吓得是魂不附体呀
心说今天王爷的气色可不对劲儿啊
往当中一坐
面带杀气
大概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我二哥秦琼怎么这么倒霉呀
看来凶多吉少啊
杜文忠
张公瑾就冒了汗了
大气儿不敢哈
用眼角的余光偷着盯着少保罗成挎着宝剑站在他爹身旁
也吓得不轻
这时张公瑾往下喊了一嗓子
带配军秦琼
带秦琼
这时押送秦琼的两名长解金甲童环跪倒在地
那秦琼呢
是抬上来的
用一扇门板铺着被褥
秦琼在上面躺着
咱们前文书说了
这是老夫人给出的主意
装病
哼
罗艺在上面一看
就是一愣
心说这怎么回事儿
哦
莫非这配军病了不成
他眼睛盯着公事往下看了看
金甲 童环
你们是山西潞州天堂县的长解吗
正是小人
叫什么名字
小人金甲
我叫童环
嗯
罗艺看了看上面
这日子有点不对劲儿
老王子把脸往下一沉
我且问你们
山西潞州天堂县离北平府多远呢
回王爷
一千八百多里
按理说
你们得多长时间能来到呢
一个月零三天
既然如此
这上面写的你们是三月初八出发的
现在已经六月二十四了
为什么走了三个多月
你们上哪儿去了
还不如实的讲来
大家一听
这老王子抠的可够细的
真替金甲
童环捏着一把汗
但是这哥俩呀
昨天晚上像演戏似的
把这词儿全都安排好了
所以老王子一问
他们一点儿都不紧张
金甲往上叩头
回王爷的话
您那要不问了还则罢了
您这一问
哪引起我们的伤心事来了
他是 唉
我们受的那个罪呀
就 就 就被
哎 他哭开了
罗艺把脸一沉噔
好好回答我的问话
你哭什么
是
娃爷
有道是人不伤心不落泪呀
他是这么回事
也该着我们哥俩倒霉
领了这份差事之后
本想按日期来到北平
把罪犯一交
我们哥俩好回去消差
一家老少好团圆
哪知道他倒霉呀
刚出了天堂县不远
这罪犯就病了
哎呦
要死要活的
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回吧 回不去
走吧 走不了
又怕耽误了日期
最后我们哥俩一商议
抬着他走吧
王爷请想
万水千山
我们哥俩一直抬着他
刮大风走不了
下雨走不了
路途不好走的地方还得转弯儿
就这样
我们才耽误了日期
唉
编的这玩意儿还真挺合牙
无凭无据
罗艺再怀疑也没有办法了
嗯
一路之上
可曾给罪犯看过病
看来的郎中说
他得的是加气伤寒
由外感又引起黄病
王爷不信
您看 这 这
他病的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勉强对付着才来到北平府
罗艺继续看了看公事
然后问
我且问你们
你们又打天堂县出发
到了北平府
沿路之上路过多少州县
回王爷
路过六州九府十八个县
罗艺闻听
啪
猛然把桌子一拍
把堂上堂下的人吓得一哆嗦
罗艺就问
既然如此
为什么这公事上连一颗大印都没有
莫非你们非到北平府来的不成
每天的晚上
你们不把罪犯收监是什么意思
唉
讲
其实罗艺啊
正问到腰窝上
论理
压着配军
不管路过哪一县
你必须得到那儿挂号
人家看明了公事
把罪犯收监
第二天再来提罪犯
然后人家给卡个公章证明人家见着罪犯了
一站一站都得按手续走
可金甲童环净陪着秦琼玩了
根本也没收过监
上哪儿磨大印去
但是金甲童环呢
不慌张
事先都编好瞎话了
唉 王爷容禀
可是这么回事
本来我们哥俩也想把他收监
刚才没跟您说吗
他闹病了
据郎中说
他这种病还传染人呢
所以每到一处衙门
尽管我们跟人家说好话
人家也不收
怕把别人给传染上
你说我们倒霉不
白天抬着他走
晚上还得伺候他
简直都成了他的儿女了
故此
没有大印
杜文忠和张公瑾一听
行
唉
金甲童环还真挺能白话
还真挺有道理
这心哪
多少放松了一些
罗艺没往下问
站起身来
离开公案
来到秦琼的面前
他一看
这个罪犯的个儿可够大的
那门板比他短一大截
再往脸上看
发髻蓬松
这脸上什么玩意儿这是
灰了吧唧的有那么一层儿
而且脸确实是黄色
罗艺想哈下腰去仔细看看
罗成赶紧过来了
爹
这病传染人
罗成说着用袖子把鼻子堵上
杜文忠
张公瑾等人也效仿罗成
皱着眉把鼻子堵上了
王爷
最好您离着远点儿
这
这味儿太呛人
这人得有这毛病
据说这叫条件反射
比方说很多人都吃酸楂
你这儿没吃
牙根儿也冒酸水儿
有人说臭
明明你没闻着
也觉着不得劲儿
罗艺也是个人呢
看大伙都这样
也觉着有一股怪味儿
老王子一皱眉
转身又回归座位
接茬往下问
我且问你们
昨天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呃
昨天过晌就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把罪犯送到号里面
于是今儿个早晨
哟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把他送到监牢
回王爷
你要不问呢
还好点儿
你这一问呢
我们哥俩更觉着委屈了
别哭 说 唉
眼睁睁盼着快进城了
哪知道嘎啦一个雷
下起大雨来了
唉呦
瓢泼大雨呀
把我们全浇湿了
想往前走
势必登天
没有办法
我们到庙里去背雨去了
这雨淅沥沥
哗啦啦下了个不停
直到今儿早晨雨水才停
故此我们才来晚了
没把罪犯送到监狱
哟
你们两个可真能胡说呀
我记得昨天亮瓦惊天敌雨没有
你们怎么又遇上雨了呢
这是何故
回王爷
您别忘了
这隔道不下雨呀
您别看我们遇上大雨
就许城里没下
这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不信您问那块云彩去
罗艺一瞪眼
吓得他们俩把下半截话缩回去了
唉
这理说的也不假
真是隔道不下雨啊
罗艺一看
怎么问也问不出破绽来
老王心说
这怎么个茬啊
这个罪犯秦雄真是手眼通天
把我上上下下的人全给买住了不说
把这俩王八蛋也给买住了
他们是百般庇护于他
今天我非查个水落石出
王大
二四又站起来
紧走几步来到秦琼近前
这回罗成
杜毅谁说也不好使
罗艺呢
哈下腰
仔细给秦琼相面
他发现罪犯虽然这脸是黄的
气色不太好看
但是并不瘦
太阳穴鼓鼓着
腮帮子努努着
显得挺丰满
莫非这是胖肿不成吗
罗艺呀
用左手抓住右手的袍袖
用这个小手指的指甲盖儿在秦琼的脸上划了一下
试试是不是庞肿
但是没有想到
这手指甲在秦琼的脸上划下一层磨磨唧唧的东西啊
北平王心说他脸上抹的什么
怎么这么厚
把小指甲的东西抠出来
放到手心儿上
研开了一闻
闹了半天
是香灰的气味
怪不这么难看的脸上涂了一下香灰
这下可抓着把柄了
北平王冲冲大怒
回归座位
把虎胆一拍
啪
金甲童环
在 在
你二人可知罪
为什么往罪犯的脸上涂香灰
这是何意
说
大伙儿一听
坏了
这下可完了
这事儿其实啊
就怪这金甲童环
昨天晚上他们就着手给秦琼化妆
秦琼本来面似淡金
这脸儿就发黄
不过不难看
为了叫他有病态
从药铺买来的槐树水
用槐树水给他刷的身子
唉 刷完了
的确这气色不好看
但是金甲童环多个心眼儿
觉着二哥这脸挺丰满
这几个月养的不错
应当把这层亮光给他盖一盖
他们就想到这一手了
拿香灰给他涂到脸上了
这玩意黄了吧唧
灰了吧唧
瞅着怪吓人的
哪知道罗艺太细心了
把这一招给发现了
如今这一问
怎么回答吧
但是金甲童环哪真能白话
闻听此言
连嘣儿都不打
往上叩头
回王爷
你要不问呢
我们这难过的劲儿还差点儿
这一问呢
我们太委屈
罗艺一听
这多好
他们俩跑这儿诉苦来了
讲 唉 是
方才我们不是说吗
昨天下半晌要进城
遇上大雨了
我们哥俩没办法
把这罪犯呢
抬到庙里去了
由于雨大
我们也没注意那是个土地庙还是个城隍庙
我们就没看真楚
结果小庙不大
我们把罪犯放到供桌的前边儿
我们哥俩俩往供桌上一坐
脊背对着脊背
连休息带背雨
因为这一路之上太乏了
小人一个没留神
把供桌上的香炉给碰下去了
王爷
那香炉是石头的
能有三十多斤的
里头都是香灰
咵嚓一声
砸到罪犯脑袋前边了
差一寸没砸到脑瓜子上
这要砸开了瓢
你说我们俩怎么交代呀
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所以呢
那香灰就崩了他一脸
早晨起来
我们着急赶奔衙门这儿来
也没顾得给他敬面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嘿 罗艺一听
还真圆的啊
滴水不漏啊
心说不管怎么的
今天我也得打
平常打一百杀威棒
今天我揍他三百
罗艺想到这儿
刚要传令
有一个管家婆从屏风后头转过来了
王爷
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
王妃夫人又犯了病了
又哭又喊
简直都活不成了
您快去看看去吧
罗艺一听
多巧啊
偏赶这时候
王妃又病了
这究竟是怎么个茬儿
罗艺命不幸
又怕是真的伤了老夫老妻的感情
因此老王无奈
把袍袖一摆
退了堂了
命人把罪犯秦琼送往牢军营
哎呀 杜文忠
张公谨众人哪
这心唰放下了
跟开了两扇门一样
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
我二哥可没挨着揍啊
这一关好不容易算躲过去了
乐的有些人找没人地方嘣嘣直蹦
把秦琼送往牢军营不提
单说北平王罗艺带着儿子罗成赶奔内宅
离着挺远呢
就听见王妃夫人的哭声
等来到里边儿
众人往左右一闪
罗艺一看
夫人哭的跟泪人相似了
北平王一皱眉
夫人怎么了
老了 老了
你怎么添了毛病了
动不动大哭大叫
成何体统啊
究竟有什么病
快说一说
咱们找御医好给你医治
王爷 别提了
早晨起来
我梳完头
吃完了早点
还好好的
什么病都没有
我就坐在这儿休息
突然之间觉着一阵心血来潮
坐卧不宁
我就哆嗦成一个了
我闭上眼睛往后一倒
就睡着了
哪知道我刚一闭眼
门一开
走进一个人来
罗艺乐了
哦
是你哥哥秦姨吧
对
一点儿都不假
我哥哥站在我的面前说
胞妹呀
咱们老秦家还有一点骨血
如今摊了官司来到北平府
看在咱们兄妹之情
你对咱们老秦家的骨血千万要照看一二
哥哥总死九泉也感恩不尽
我问我哥哥
那孩子在哪儿呢
他转身就走了
我一扑
他没扑着
从床上滚落到地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王爷请想
事隔不到一天
我连做两次一样的梦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莫非真是我娘家侄儿来了不成吗
王爷
你对这些罪犯要好好的问一问
打听打听
有没有咱的侄儿
可北平王那个气
心说秦琼他们花了多少钱把我这夫人买的疯疯傻傻的
满嘴胡说八道
但是又没有证据
老王子把这火往下压了又压
唉 夫人
我说过了
梦嘛
是心头想
你想你哥哥
你才做了这种梦
你挂念你娘家侄儿
你才做了这样的梦
本王何曾不想啊
倘若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
你的嫂子还活着
我比你还高兴
但是这么大个世界
到哪里去找呢
王爷
你先别说别的了
我就问你
你过堂的时候
审问那些犯人
有没有个姓秦的
有啊
刚才我就审问的
姓秦的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秦琼
多大年纪
呃
这我还没问
看那样子不到三十岁吧
他是哪儿的人
唉
这我也没问
他的乳名叫什么
呃
还没问呢呀
我说王爷
你看你做了一回大堂
这个没问
那个没问
你干什么来的
我求王爷详细审问才是
北平王一听
可不是吗
都把我气糊涂了
上堂我就抠死宝
我抓住把柄好揍他啊
这些都没问
罗艺又一想
哎呀
也背不住啊
世界之大
无奇不有啊
要真是娘家侄儿来了
这还真是好事儿啊
能是吗
我得好好问一问
北平王想到这儿
感觉有点内疚
夫人别哭了
好好保养身体
这样吧
为了解开这个疑团
今天晚上我升二堂
接茬审问
夫人不放心
你可以去听堂
我拿点儿问漏了
你可以给补充
你看如何
多谢王爷
这个事儿要弄不明白
我是不能活了
王妃夫人一哭
罗成也掉眼泪了
弄得北平王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老王子心说
我这火也太大
今天晚上好好问问吧
安慰了半天
夫人不哭了
这一白天呢
就这么过去的
到了吃完晚饭
掌上灯
北平王罗艺前思后想
嘿
心说要是我侄儿
那就讲不了了
我是北平王
他是我妻侄
我一句话
官司完了
如果要不是
这事儿
我决定完不了
我非把这个罪犯打烂了不可
想到这
罗艺坐不住了
吩咐一声
来人
门儿一开
大总管罗春从外边进来了
伺候王爷
罗春
拿着我的大令
到牢军营去提罪犯秦琼
我要升二堂审问
命杜义
张公谨等人伺候
遵命
罗春手提大令
上了马
带了几个人赶奔牢军营
牢军营啊
就在北大街
离这儿不太远
营官姓黄
叫黄宝
等见着黄保之后
一提秦琼
黄宝冒了汗了
哎呀
别别没呀
别别别别别别别
怎么回事
你什么毛病
他不来 不不
不去 哎
罗冲一看这位下巴壳直抖了
犯什么病了
我提罪犯秦琼
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赶紧执行命令
是他他他他他秦琼没在我这儿
什么
为什么
哎呀
总管大人荣禀
这秦琼刚到牢军营
就被中军大人杜义
旗牌长张公谨给接走了
唉
罗春心说
怪不得王爷问起来没完
这里边真有鬼呀
上哪儿去了
知道不
听说到城外关帝庙喝酒去了
黄宝
你可知罪
哎呀 我
我罪该万死
我请求总管大人千万别跟王爷说
要跟王爷一说
我可就活不了了
但是您替我想想
我也不敢得罪中军大人和旗牌长啊
罗春说 好吧
这笔账咱先记着
将来再算
罗春这气儿也不打一处来
心说杜义
张公谨
你们有多大的胆子
敢背着王爷不知道把罪犯请到关帝庙去祝贺去了
恐怕你们万万也没想到
王爷要升二堂接茬审问
嘿嘿
罪犯哪秦琼
恐怕今天晚间
你就难逃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