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大侠0046 - 单田芳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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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昭一进牢房
小英雄就一皱眉呀
什么原因
他长这么大也没到这地方来过
他就发现这屋子阴湿潮
另外还有一种难闻的气味
这味儿是直刺鼻孔
另外
刚到这里边儿
俩眼一抹黑
什么也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
这才发现当中是条走廊
两旁边的砖壁点着小灯儿
也分不出白天和黑天来
两旁边都是牢号押犯人的地方
门这一开
惊动了里边的犯人
有的能动
还就扑到铁栅栏前边儿
双手握着铁栏杆往外张望
蒋昭往左右一看
一个个呲牙咧嘴
蓬头垢面
这哪是人呢
简直跟活鬼相差无几呀
蒋昭用手堵着鼻子往里走
那个领道的牢头一直领他走到尽头儿
往左一拐
这块儿都是死号儿
凡是定成死罪的
都在这儿押着
蒋大爷就押的一号儿
这牢头到这儿不走了
扭回头来跟蒋昭说
我说小英雄
姓蒋的就在这儿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说完了快走
是 是是是
蒋昭这阵的心哪
提到嗓子眼儿
双手颤抖
抓住铁栅栏仔细往里边儿观看
这里边儿也挺黑
他才看清地下铺着一堆稻草
在稻草上躺着一个人
此人血肉模糊
头发披散着
他简直不相信这就是他爹
蒋昭声音颤抖
泪如雨下
爹 爹
爹
儿 我来了
蒋大爷一听
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呀
一翻身
他坐起来了
拢目光往外看
看一瞅
铁栅栏外头有俩人儿
一个是那禁卒牢头
另外一个是个小伙子
这几年的变化可不得了
蒋昭出落成一条大汉子了
跟几年前截然不同
打冷眼儿还真就认不出来了
大爷赶紧扑到前面
隔着铁栅栏
仔细一看
哎呀
你不是小义吗
不错
正是孩儿
蒋小义就跪到外边儿了
两只手伸进来
把他爹的腿抱住
放声大哭
这就叫母子连心
父子天性
当儿子的能不难过吗
但是哭了一会儿
蒋小义忽然想起件事儿来
心说我还没弄清我爹为什么贪官司
那不能光哭
而且时间有限
不能耽搁
我必须抓紧时候把事情问明白
他把眼泪擦了擦
站起来了 爹
您怎么了
您谈了什么官司
究竟您犯法没犯法
蒋大爷闻听
摇头叹息
儿啊
别人你不了解
你爹你还不清楚吗
我是犯法的不做
犯歹的不吃啊
奉公守法
哪知道落到这步田地
我都冤死了
那爹你为什么不伸冤
孩子
你说这话好糊涂
我到哪里去伸冤呢
如今我已经被屈打成招
定成死罪了
孩子
没想到这时候咱爷儿俩还能见着
莫非是在梦中不成
蒋昭说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爹
您快把什么原因告诉孩儿
真有冤屈
我想方设法救您出狱呀
您得跟我说呀
那个牢头在后头一听
哎哎哎哎
你们说的什么话
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喊冤叫屈的
不行不行不行
出去出去出出去
蒋昭明白
这叫勒大脖子
其实探监的什么话不说
赶紧从怀里一伸手
又掏出十两银子来
我这位官长
您行个方便
您呢
到外头给看着点儿
我们说两句话
说完了就走
我说你这小伙子
在门口问你的时候
你说是他徒弟啊
怎么一会儿又变成爹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遇上我了
你要遇上旁人
就把你抓起来严刑审讯好了
这
这 呃
这什么呢
他下句话没说
看在这十两银子的份上啊
就拉倒吧
说话间
他把银子接到手里
一转身出去了
蒋昭一看他走了
身边无人
说话就方便了
爹爹
到底儿什么事儿
您快说
蒋大爷也看出来了
老头子强忍悲痛
把经过讲说一遍
书中代言
怎么回事儿呢
这就得说呀
人生这一世
不那么容易混
就拿蒋顺来说
家趁人值
这人又老实
又不惹事儿
你说他家能有什么事儿
就是父子二人
儿子在北岳学艺
家里就剩他自己
吃喝不愁
本来是没事儿
但是要没事儿
也就没故事了
咱们单说蒋小义在学艺走了以后
就有不少的邻居和好心人到蒋大爷家里头劝蒋顺哪
再续房弦
也就是说
再娶个媳妇
说没有这媳妇
也不成为一个家
你现在正在中年
能说就这么一辈子下去吗
哎
你多没意思啊
开始前
蒋大爷是执意不听
就这样度过了六年
在蒋昭第三次学艺
在这时候
蒋大爷终于叫别人给说动心了
大爷一想
可也是
等我儿回来
就快二十了
他就得娶妻生子
那么我孩子走了以后
这个家就剩下我老头儿自己
有什么意思
俗语常言道
的确好
满堂儿女不如半路的夫妻呀
老伴儿老伴儿
到老了
必须得有个伴儿
倘若自己有个天灾病业
身边也有人服侍啊
其实蒋顺想的也是人之常情
后来就在众多的保媒人当中
唉
挑选了一个
这个女方也是扬州本城的人
家里边儿开个鞋铺
买卖虽然不大
倒也混的过去
是一个老父亲
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比蒋顺小十八
现在来说
也是个老姑娘了
据说为人忠厚
贤惠老实
就这样
蒋大爷就同意了
简短接说
订了礼物
这门亲事就算定夺了
没过三个月
用花轿把对方抬过来
夫妻完婚
亲友们也前来祝贺
因为这是续弦
不是初婚
所以没有大操办
等把老陶家这个姑娘娶到家里头
蒋大爷庭前背后一考察
这保媒的没说瞎话
这媳妇儿真娶着了
贤惠不贤惠且不说啊
非常能干
炕上一把剪子
地下一把铲子
什么样的活计他都能拿得来
而且还能服苦
把蒋大爷服侍的非常周到
唉
蒋顺是心满意足
但是这个蒋顺呢
多个心眼儿
这个事儿
他没告诉他儿子
他总觉着内心有愧
如果跟蒋昭说了
我儿子一定不同意
他现在正在学武的时候
如果得知这个信儿
我给他娶个后娘
他心忙意乱
很可能就耽误了他的学业
早晚他不得知道吗
等回来再说吧
所以
在蒋昭第三次学艺这五年当中
老头儿隐蔽没说
其实他说了没事儿
自从娶了这个陶氏
表面上挺好
实质上招来大祸呀
蒋顺是个老实人
他不知道内情啊
过了二年
这陶氏说了
说丈夫
你不老不小
你一天在家呆着无所事事有什么意思啊
你得出去想法挣俩钱儿啊
或者开个买卖
或者干点儿什么
咱们这么坐吃山空
早晚这钱不得花没吗
蒋顺一乐
夫人哪
原来我开镖局挣了俩钱儿
就是我什么也不干
咱们省吃俭用
后半辈子也够
要说富裕
可贪不到
饿呢
也饿不着
但是你说的呢
也有道理
要这么的
明天我就出去跑道跑道
看看有什么买卖可做
谁还怕钱扎手呢
多挣点儿
给儿子留着
蒋大爷就改变了原来的宗旨了
要说他上外头找点活计
那不太多了吗
甭说别的
求他保镖的人
那都得排队
没过两天
把生意揽到手了
蒋大爷又召集原来的趟子手
跟人家办理了手续
开始保镖
可这个保镖
是保黑镖
没经过官准立案
没有官具的许可
但是在那个时候
保黑镖的
也有的是较真了
这玩意儿违法
要没人提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蒋大爷不想常干
打算挣俩钱儿
打快拳
唉
然后就拉倒
可是保这黑镖
他不走远道啊
也就是离着扬州百八十里地
三五百里地
几天就回来
收入虽然不太多
但是比待着是强多了
蒋大爷心里挺高兴
蒋大样对付了半年
到这年的冬天
有一次他又做了泡买卖
手续都定好了
需要出远门儿
他就跟陶氏说
说我这次一半日回不来
你好好看守家门
千万别给我惹事
陶氏点头
服侍丈夫带着应用之物
就这样
蒋大爷起身了
他哪知道
出门没半天
蒋大爷突然发病
发烧 呕吐
走不了了
哎呀
蒋顺心里头非常恼躁
怎么办呢
他就把磕头的一个把兄弟找到眼前
说 这镖啊
我保不了了
你看看
我现在
什么也吃不下去
而且卧床不起
我要跟着你们走
一旦遇上事情
怎么维持呢
这镖转让给你
将来挣了多少钱
是你的事儿
跟我毫无关系
三方面的人把这事情一妥
人家镖照样走了
蒋顺呢
又在城外趴了一天
这才起身回家
可这件事情
家里头没有料到
原计划
这趟镖得出去一个来月也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蒋顺回家的时候呢
日头已经偏西了
大门儿关着
角门儿没关
蒋大爷一想
门没关着我就进去呗
这是我的家
所以
推门儿扶着墙
他就进来了
往里边儿走
一直来到卧室前边
他这才说话
家里的
家里的
声音虽然不高
就好像炸雷一般
就听他这屋里头噼里扑噜稀里哗啦
把蒋大爷吓了一跳
哼
心说怎么回事这是
把什么碰倒了
好半天
陶氏这才说话
唉 谁谁谁呀
我呀
怎么连我都没听出来
唉 来了 嗯
等我开门
大爷心中十分不悦
心说这还没掌灯呢
你插什么房门呢
你这不是有病吗
等了好半天
这门才开
等蒋顺进了屋
借着灯光一看
这陶氏变毛变色
头发也散乱着
再一看
衣服的飘带儿都系错了
嗯
往床上瞅
也不整齐
而且方才把八仙桌子还碰倒了
蒋大爷把脸往下一沉
我
这怎么回事儿
刚才你折腾什么啊
他
他不是他
这个 他 阿泰啊
啊
是这么回事儿
我
我这两天没睡好觉
我我
我寻思睡一会儿
做了个噩梦
正正正这时候您叫门
把我吓了一跳
也 也没清醒
我就下了地
嗯 所 所以呢
把把
把这桌子也就挂倒了
他 他不他
蒋顺一瞅就知道有事儿
前言不搭后语
他抬头一看
后窗户开着呢
被风吹的一张一合
哎呀
他把窗户推开
往外瞅瞅
外边就是短墙
过了短墙就是后胡同
因为他们家比较讲究
那短墙上都盖着瓦
为的是雨水不能淋到墙头上
能延绵
但是呢
这瓦掉了几块
摔了个稀碎呀
嗯
更引起他的怀疑
他仔细在屋里头一检查
在床底下还搜出一只鞋来
这只鞋是男人的鞋呀
自己瞅着非常眼生
他不是自己的
蒋顺拎着这只鞋就问
家里的
这是哪儿来的啊
他 他问他
那
那不是你的鞋吗
胡说
我多咱穿过呀
大爷
你可真是贵
贵人真忘事啊
他 他 您的鞋
有的是
这不是你的
你说哪来来的
蒋大爷怎么问也没问出来
蒋顺心里头就明白了
哎呀
怪不得陶氏催我出去做买卖
闹了半天
他做出来见不得人的事儿
必然勾结其他的野汉子了
但是我没有证据
你问他
他肯定不能说
大爷一想
看咱俩谁主意多
所以
他马上改变主意
不往下追问了
把话也拉回来了
哦 唉 还不老呢
有时候我就糊涂了
你这一一说
想起来了
算了
往后我出门不在家呀
你多注点意啊
因为什么呢
咱家也没别人儿
门户要紧闭
千万要当心
就这样
这晚上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
本来蒋顺把那镖辞了
回家就是养病来的
但是他说了个瞎话
说我回来啊
忘了一件东西
我来拿来了
现在我后年还得走
就这样
把陶氏给安稳住了
他把箱子打开
拿了几件衣裳
然后 他走了
这回走
可真是假的
他连扬州城都没出
找了个店房
包了间房子
他开始休息
到了晚上
他偷着回家了
夜探家宅
头晚上啊
什么没发现
他就见陶氏早早的把门关上
灯指了
睡觉了
嗯 我猜错了
不能
那只鞋就是铁证
蒋大爷一想
大概他心有余悸
没敢跟野汉子接触
明天我再回来
第二天 照旧
蒋大爷又回来了
还没发现什么
一直蹲了五次
在这第五回
真给堵上了
蒋大爷回来一看
屋里灯没灭
隐约约有谈话之声
他趴到窗棂外头一听
有个男人舌尖点破窗棂纸
往屋里一看
就见这个陶氏啊
两腮深陷
愁眉苦脸
在旁边坐着有一个男人
后脊背对着窗户
长什么模样他没看清
这男人正在这块给他鼓劲儿
你怕什么呢你
可把你愁的这个样
你要怕
你就别干这个事儿
干这事儿咱就不怕
哟 看你说的
我怎么不怕呀
那天哪
你是跑了
他进屋刨根问底儿
翻这儿翻那儿
后来把你那只鞋还给拎出来了
虽然说他把话拉回去了
但是我觉着他是动了疑心了
他这一犯了疑役
这事儿就不好办哪
万一他回来
一旦把咱们堵上
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
这么办吧
大不了一纸休书
他把你休了
他要真把你休了
咱们俩那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
要 瞧你说的
我爹能干吗
他要休了我
行 他要不休
把我杀了呢
哎呀
你把他真说的不得了啊
别人我不清楚
姓蒋的我不认得
那是窝囊镖
快 快呀
他杀谁呀
那是犯法法的事儿
你别叫他给唬唬住了
你放心
这回他不走了吗
咱们快乐一天说一天
如果等他回来
咱们想办法就把他整死
哟 看你说的
你刚才还说呢
整死人犯法
你还倒不怕了
唉
我跟蒋顺不一样啊
蒋顺整死人
他得偿命
我要整死人
还用偿命吗
唉
只要我爹
呃
笔尖儿一逛
当嘴角一歪歪
就过去了
算了
好几天我都没敢来
今天好不容易我来了
你别愁眉苦脸的
给我弄点吃的
咱们俩好好的休息了吧
蒋大爷一听
是气炸肝肺呀
哎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要不娶这个媳妇儿
自己过
哪有这些麻烦哪
没想到这种肮脏的事落到我们老蒋家
真是羞死人也
这奸夫淫妇
我是绝不能容情
想到这儿
他一转身奔房门来了
咣的一脚
把门都踢飞了
像一只老虎一样扑头就扑进来
没把屋里这俩人给吓死
陶氏是个女流
一瞅是蒋顺
早把他吓堆了
动都动不了了
那个男的可不像
这家伙也像一只虎
而且经验丰富
把左臂一轮
啪
把桌子上蜡灯打掉了
屋里头一团黑
蒋顺仍然没看清他的面貌
与此同时
这家伙一伸手
把桌子上瓷壶抄起来了
照着蒋顺就是一呼
蒋大爷一歪头
啪
打到门框上
壶碎了
蒋顺照他一扑
这小子一转身
仍然奔那窗户
一脚把后窗户蹬开
飞身形跳上短墙
蒋顺就明白前者大概
他就是这么跑的
等蒋顺再追出去
此人是踪迹不见
蒋
他一转身回来
把蜡烛灯摸着重新点着了
一看
陶氏在墙角那儿坐着
张着嘴
像傻子一样
他一把把陶氏头发薅住了
好阴机
你做的好事儿啊
你这胆子有多大
我且问你
那个男的是谁
唉
跟我说了真情还则罢了
不说真情
我掐死你
说话之间
把手伸出来了
陶氏吓得嗷嗷直叫唤
我说 我说呀
老爷爷
我都说说
他到底是谁
这个陶氏一诉说真情
当时把蒋大爷吓得是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