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0040 - 单田芳 主播

诸接前文。
众军汉凑了俩钱儿，
想买桶酒喝。
还没等喝呢。
杨志又过来了。
杨志心说，
我要得罪人呢，
我就得罪到底。
绝不能有半点松懈呀。
要出了事，
我负不了这个责任。
我小命就得搭上。
杨志，
过来啊，
啪啪，
就两藤条。
把这些军汉揍的一激灵，
诶，
你干什么？
不准哈。
我答应了吗？
诶。
出了事怎么办？
卖酒的人一看，
哎呀，
不卖了，
不卖不卖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
没遇上过这种事儿，
你说这何苦？
就好像我的酒卖不出去似的，
我告诉你。
下了土岗子，
一会儿就卖完。
比这钱还得多，
不卖，
不卖，
不卖。
他们这一吵吵啊。
把对面树林那7个人给惊动了，
那7个人都过来了。
卖什么的老大？
卖酒的，
哎哟，
我的天呐，
可遇上卖酒的我们，
我们买了，
我们买一桶。
呼啦超过来为上了。
卖酒的赶把脑袋一拨，
楞，
不不，
不卖，
不卖不卖。
今天在这岗子上的不顺利，
不卖不卖。
我大哥，
你这东西不是卖的吗？
你说你这又何苦的呢？
那他们说我这酒里头有蒙汗药。
他们说我们不没说吗？
你要多少钱，
我们给多少钱，
你这何苦呢？
卖酒的人合计合计行，
卖给你们，
不卖给他们。
给多少钱也不卖呢？
那帮挑夫拖这钱在旁边杵着，
杨志也在这儿看着。
就见人家那伙人买了一桶。
卖酒的还说我这没没家室啊，
诶，
我们自己有瓢去，
把瓢取来去。
有个人转身回了树林了，
时间不大，
拿了个小瓢，
诶，
这家是多多带劲。
把钱给他。
给了他钱。
就这样崴着酒喝，
吨吨吨，
嗯。
好酒好酒，
等等，
快喝，
该我的了。
人家7个人蹲到桶边，
轮流着喝。
有一位回去了，
在太平车的花筐上捧了一大捧枣。
这枣还真好，
稀酥蹦脆。
嚼着枣，
喝着酒，
诶，
这个美劲儿就甭提了，
嘎嘣嘎嘣，
好，
来来来，
喝喝喝。
眼瞅着酒往下下呀。
这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杨志一看。
没事啊。
看来我是多心了。
但是。
我认为我这个多心还是应该的。
那有事他就晚了。
且说这些军汉和老都管，
以及那两个虞侯。
瞪眼瞅着人家那喝酒吃枣啊，
馋的就甭提了都。
都扒着嘴。
还有一桶。
那桶要不买到手，
都得让这7个小子给包了，
圆儿，
呃。
老赌管一看。
再商量商量，
嗯，
可正这时候人那桶酒喝完了。
好酒不错，
哎呀，
这这这钱没白花，
呃，
饱了诶。
我我说买家的。
能不能再给搭一瓢，
说不不不不行不行。
这都有固定的数。
一桶5贯。
要搭你一瓢数不够了，
人家不得吃亏，
能答应吗？
不能答，
不能答，
你看你这个人。
你要多钱给多钱，
连价钱我们都没讲啊，
搭一条算什么？
从中有一个人站起来，
拿着瓢过去了。
把桶盖的先给甭。
就崴了一瓢。
一边喝着一边奔树林那走，
卖酒的人可不干了喂。
我大哥。
你缺德，
你。
不搭不搭，
你怎么自己动手？
你快给我拿回来。
说着在后头就追。
一前一后进了树林了。
卖酒这位还真就把那位给拉住了。
过了一会儿功夫，
把那位给拽出来了，
那位还往嘴里倒的，
拉倒吧，
你给留下点儿。
把瓢夺下来，
有半瓢酒就倒在那桶里头了。
这毛病就出在这半瓢酒上。
不过一般人谁在意这事儿？
然后把瓢往旁边一放，
把桶盖盖上了。
拿起条来，
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老都管说话了，
诶，
等一等卖酒的大哥。
这一捅。
卖给我们吧。
可卖酒的这位还犹犹豫豫的，
哎呀，
老都管说你这个人。
犟眼子。
死店活人开，
和气才能生财。
你何必在乎刚才说那几句话呢？
诶，
那不是开个玩笑吗？
又把钱塞到他手里头了。
卖酒的才点头，
那好吧，
卖给你们了，
我可没家伙，
哎，
没家伙，
没关系，
我们就借人家那瓢，
各位啊。
把瓢借我们使一使行吗？
行行行，
嗨，
没有下酒的东西，
没关系，
去去去。
给鲍吉鹏找来。
人家还挺大方，
拿草帽给弄了两草帽枣往地上一倒。
这帮军汉都乐了，
回头一看，
看杨志，
没说什么，
那就是默许了呗。
把这桶酒买了，
大家团团围住。
先得给当头的喝呀，
先兜了满满一瓢给老都管。
老都管都渴坏了，
也没客气端过来一羊脖，
噔，
吨吨吨吨吨吨吨。
哎呀，
好啊好啊，
给您枣，
您吃几个枣，
哎，
好好好。
他们又崴了一瓢，
递给杨志。
杨志一想。
既然大伙儿这样，
我也喝点，
我要不喝，
这帮人也不敢喝。
其实杨志也渴坏了，
嗓子也冒烟。
一仰脖，
喝了半瓢。
把嘴擦擦好了，
我够了。
大伙儿一看，
杨志都喝了。
这没什么可说的了，
呼啦潮往上一闯啊，
他一瓢他一瓢，
一会儿喝了个底儿朝上。
全给报了了，
咚不咚，
好酒，
哎呀，
太好了。
卖酒的这个主也没走，
蹲在一棵树底下。
瞅着大伙儿在那儿乐。
杨志心说，
这小子是个傻子。
你瞅我们乐什么诶。
可就在这时候，
杨志就觉这个脑袋。
刹那之间，
是天旋地转。
杨志暗道，
不好。
上了当了。
怕出事，
结果还是出了事了。
他那意思回手啊，
拿朴刀。
抓这个卖酒的一转身的功夫。
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俩腿一软，
扑通。
摔倒在树下。
脑袋又嗡了一声，
是人事不省。
他不明白事儿了，
那帮人比他喝的都多。
就更不明白事儿了，
是东倒西歪呀。
卖酒的人站起身来，
来到众人近前，
踢踢这个不拉不拉那个，
冲着树林里头叭叭叭连击三掌。
那7个主出来了。
成功了，
快动手。
那7个人谁呀？
钱文书，
咱说了。
为首的托塔天王晁盖。
陆云龙、
公孙胜、
智多星、
吴用赤法鬼、
刘唐、
阮小二、
阮小五、
阮小七。
卖酒的这个主是白日鼠白胜。
8位英雄好汉。
你说这招有多妙啊，
诶。
早就调查清楚了，
杨志这个时候必到黄泥岗。
一开始那两桶里头都是好酒，
根本没有蒙汗药。
怕他们不上当，
故意演这个戏。
什么时候搁的药呢？
咱刚才说了，
就是崴了那么一瓢往树林跑。
后边有人追。
前边跑的这位。
就是智多星吴用。
利用这机会把事先准备好的蒙汗药。
倒的瓢里头。
等化装成卖酒的，
白胜把瓢抢回来，
又倒到桶里。
这桶里就有了蒙开药了。
这活儿要干的这么精细，
都瞒过了青面兽杨志他们才上当。
单说这8位英雄好汉呢？
马上动手。
把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
全都搬到树林里头，
把枣全倒地上，
不要了，
都有花筐啊。
把这些值钱的东西搁到筐里头，
浮头盖了一层枣，
然后蒙严了。
8个人是扬长而去。
黄泥岗又恢复了平静。
按现在钟表说，
一个多小时之后，
青面兽杨志明白过来了。
因为他喝的酒少。
同时麻醉，
他麻醉的比较轻啊。
杨志睁开眼睛，
觉着脑筋嘣嘣嘣嘣直蹦。
脑袋非常疼啊，
心里头还有点儿恶心。
但是他立刻清醒过来，
一看，
哎呀。
生辰纲是不翼而飞。
杨志多明白到了现在，
他把脚一跺，
嘿。
完了完了。
提起朴刀了，
他像疯了一样，
东一头西一头，
南一头北一头，
就寻找卖酒的。
和刚才卖枣的那几个人，
他知道他们都是一伙儿。
除了满地的枣之外，
人影子都没有。
杨志找了3圈没人，
心头一凉，
啊，
完了，
彻底的完了。
我回到北京大名府，
见着梁中书怎样交代？
把我的骨头碾碎了，
我也包赔不起呀。
天呐，
我杨志的命也太苦了。
他把朴刀一横刃，
朝着里要抹脖子。
敢情这个人抹脖子的事儿也不太容易。
那刀啊，
都到了脖子边儿上了。
杨志一转念。
我缺了什么德了，
我非得死。
别人没宰我，
我自己把自己收拾了，
我这一辈子也太屈点儿了。
不能死。
不能死怎么办？
大名府，
我是回不去了。
我浑身是嘴，
都难以分辨。
干脆36计。
走位上策。
走吧。
杨志是畏罪潜逃。
那么他走了，
咱不说。
又过了能有一个时辰。
老都管。
挑挑的军汉俩虞侯。
先后的都明白过来了，
不，
好帅好帅，
哎呀，
可解乏了啊，
这酒后劲儿还真大，
他我哟。
哎。
诶。
杨提辖。
羊皮侠。
老都管就知道出事了，
再找杨志踪迹不见，
回头再看11挑生辰纲也没了。
哎呀，
哎呦呦呦，
坏了，
出事了，
方才咱们中了蒙汗药酒了呀。
哎哟，
众人搂着一块儿哭包到了现在才知道杨志有远见。
要听杨志的，
哪能出这些事儿。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
可找杨志找不着，
老都管一分析啊，
杨志喝的酒少，
大概比我们明白的早，
他发现事情不妙，
他跑了，
他肯定这么回事儿。
不然他上哪儿去了？
可他跑了，
我们往哪儿跑啊？
要一跑了，
这事儿还就麻烦了。
赶紧众人坐在一块儿商议。
那俩虞侯啊，
那鬼点子挺多。
我老都管啊。
这儿没外人啊。
咱们现在这14个人的命运紧紧的连在一起了。
正所谓福祸与共。
我说咱要回到大名府，
可不能这么说实话呀，
要说实话，
咱谁也活不了啊。
啊，
你说咱爹怎么说？
一不做，
二不休。
反正杨志也跑了。
干脆把这个责任都推到杨志身上吧。
虽然说这招缺点德，
能保着咱平安无事。
起码命能保住啊。
怎怎么推，
咱就说杨志一路之上对咱们非打即骂，
这咱都说实话，
那小子的确也不是东西。
就说他逼着咱们上了黄泥岗。
事先跟贼匪他早有串通。
那贼匪在这儿埋伏着呢，
咱不喝酒，
杨志逼着咱喝，
甚至捏鼻子给咱灌，
结果咱中了蒙汗药了，
咱全人是不行了。
杨志跟着那伙贼把生辰纲给劫走了。
咱就这么说呗。
对。
对呀。
哎，
良心丧于困地。
哎呀，
别，
别怕缺德了，
走走走，
回大名府。
这老都管都走不了了。
众人架着。
下了黄泥岗了。
哎，
这老都管。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各位啊。
咱不能都回去。
该报官的得报官呐，
诶。
这，
这归哪儿管呢？
最好先到有司衙门报案。
这边抓着咱们再回去送信儿，
呃，
对对对，
老都管所说即是。
就派那俩虞侯到本地面报官。
这归哪儿管呢？
归济州管呢？
到济州的府衙。
把这件事儿报案了。
那么老都管他们回去怎么说，
咱不提，
咱报的案咱也先不讲，
翻回头说青面兽杨志。
真应了那两句话了，
急急如******，
茫茫似漏网之鱼啊，
五步一回头，
十步一回头，
恐怕被人发现。
往哪儿去，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东西南北的方向他都没变出来呀。
那心里头啊。
跟开水煮的似的，
脑袋嗡嗡直响，
是方寸一乱，
就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一直走到第二天了。
杨志心说。
现在看来。
暂时是没事儿了。
后头没人跟踪。
他就报了官。
梁中书也好，
官面也好。
派人在抓我。
他也得有几天时间呢。
我何必这么慌张呢？
我先理理这个头绪，
脑袋清醒清醒。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他找了个肃静的地方，
盘膝而坐，
闭目养神。
哎，
他一琢磨，
诶，
有了。
干脆。
我上梁山得了。
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与李金刚、
宋万豹子头林冲、
旱地忽律朱贵。
都在梁山呢。
而且那总辖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一再挽留我。
我没干呢。
现在看来。
还得回去吃那碗饭呢。
不用说，
给我个债主。
就当个普通的头目也行啊。
起码我能保住我这条命啊。
对，
奔梁山。
打听打听这什么地方？
梁山在哪个方向，
离这多远？
可他反回来又一想，
不妥不妥呀。
不能上梁山。
你看人家那会儿一再挽留我，
我说什么也不干。
现在人家也没找我，
我自己就善不达的又回去了，
那也太难点儿了。
这真叫牵着不走，
打着倒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现在的处境跟那会儿不同了，
倘若我到了梁山，
被人家赶出来，
我是死，
我是活呀。
不能去，
不能去。
哎呀，
梁山不能去，
我上哪儿去呢？
我得找个落脚地呀。
怎么想怎么没主意。
和梁杨志一想啊。
我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先喂饱了肚子。
在接茬想。
但是一摸这兜，
他傻眼了。
跑得慌疏。
把那包都扔到黄泥岗了。
身上是分文皆无啊。
杨志新说，
没钱怎么办？
没钱还有衣服呢。
当着花呗。
说话之间再往前走。
山根底下，
大道边儿上。
有一家饭馆。
再往里看，
哩哩啦啦的是一带的小山村，
能有二三十户人家。
这小饭馆挂着幌子呢。
到了现在，
杨志也顾不得许多，
提着朴刀进了饭馆。
柜台后的。
坐这个中年的女人。
这女人赤红面。
腰里扎着围裙。
饭馆连一个吃饭的都没有。
杨志进了屋了。
把朴刀往墙角那一戳，
拉了把方凳，
坐下来，
拿酒来。
这女人答应了一声。
兄弟，
来客人了，
诶，
来了。
在厨房那屋走出个小伙来。
这小伙儿也就是20岁左右吧，
头戴一把抓子随风倒，
腰里系着白布的围裙，
看那样跑堂呢。
可能是前屋没人啊，
他跑厨房唠嗑去了，
一听说来客人，
他又出来了。
哎哟，
来客爷，
您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
止饿就可以，
先给我拿两壶酒，
来，
来了。
时间不大，
酒菜摆上。
杨志似虎咽狼吞呢？
人要到了这一步，
豁出去了。
没命的，
那么吃。
随时添菜，
随时吃光。
把这跑堂的小二都给惊呆了。
小二心说，
这主在哪儿来的，
是个恶哥呀。
一个人怎么吃这么多东西？
时间不大，
吃饱了。
杨志一伸手，
把朴刀拿起来，
转身就走。
大爷，
您走了，
慢走，
走了，
大爷，
那女的过来了，
你怎么放他走了，
还没算账，
没给钱呢？
啊，
没给钱呢，
你这这别走。
没给钱呢。
杨志心说废话，
我早知没给钱。
我没有钱，
我拿什么给呀？
假装听不见。
你想，
那么大的杨志落到这一步上，
这也叫情有可原呢？
但是那伙计不干呢，
一溜小跑把杨志给追上了，
我，
我，
你没给钱你就走，
诶，
你，
你干什么？
杨志一回头，
怎么？
你还要钱吗？
废话。
我们不要钱，
开饭馆子干什么？
现在爷爷就给你钱光。
就一个通天炮。
杨志觉着没使劲儿。
这小伙儿可受不了，
一下子满脸开花，
是鼻子嘴窜血啊，
好小子，
吃饭不给钱，
你还打人。
我去找人去。
时间不大，
就听这小饭馆的后院一阵大乱呢。
为首的闯出一条大汉，
高声断喝，
歹徒尔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