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破冲宵楼0009 - 单田芳 主播

户部尚书李天祥。
受了马朝贤的重贿。
自然得给人家使劲儿。
他不容倪继祖分辨。
吩咐一声，
重刑伺候。
他打算严刑逼供，
达到他的目的。
那几位大人就是一愣。
认为李天祥这么做未免有点儿唐突。
事出意外。
可是呢？
都是会审的官员。
大家不便说什么。
唯独老元帅岳横就不然了。
这岳横是个粗人。
办事直出直入。
他跟李天祥本就不对付。
他一听就不干了。
把桌子一拍，
等等。
先别打。
我李大人。
老夫有一事不明。
当面领教诶。
老元帅，
有话请讲。
李大人。
你为什么要给倪继祖动刑呢耶？
这不很清楚吗？
他巧言狡辩，
不说实话，
故此我才要用刑。
是吗？
你怎么知道他巧言狡辩？
人证在哪儿？
物证在哪儿？
还是光凭你这么一想啊？
他在问。
李天祥，
没词儿了。
老元帅冷笑了一声，
我说，
李大人。
咱们水贼过河，
甭使狗刨。
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猜的清清楚楚。
是不？
马朝贤到你府上串门了？
给你递了多少腰包？
给了你哪些好处？
那李旦你藏到哪儿了？
嗯，
对。
李天祥顿时汗就下来了。
这就叫做贼心虚呀。
他不知道岳横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莫非马朝贤给我送礼的事儿被他知道了？
我的娘。
这要告到皇上那边去，
我还活得了吗？
本来他学问挺大。
但是现在张口结舌，
答复不上来了。
急得直不了脑袋。
大理寺正堂文彦博、
刑部正堂杜文辉、
都察院掌院范仲淹、
枢密院掌院颜查散见此情况，
都掩嘴而笑。
原来这些人呢，
跟李天祥也不对付。
岳横这么一质问，
大伙儿正好出气。
人们在旁边看，
哈哈笑。
李天祥实在没词儿了，
反问玉横。
老元帅，
那么你说我应该怎么问呢？
诶，
这就对了。
咱们秉担心公正良明，
得把这良心呢搁到正中，
别塞到嘎肢里头，
这才行呢。
我看不用打，
咱听完了他怎么说，
详细记录，
然后再听听原告的，
倘若听出破绽，
再打也不迟。
你说呢，
嗯嗯，
好好，
就依老元帅。
你说这李天祥？
弄了个烧鸡大窝脖儿低下头，
他不言语了。
主审文彦博把手一摆，
来啊。
把倪继祖带下去，
带原告马强，
带马强。
时间不大，
马强上了堂了。
前文书咱说过。
马强跟他叔叔马朝贤串了供了。
他心里头有底了，
因此到了堂上并不慌张，
叩拜了皇王圣旨，
又给6位大人磕了头，
在这儿等着问话。
文彦博低下头看了看他。
一瞅他40多岁，
长得挺棒。
靛脸朱眉。
长得满脸横肉啊，
两只眼睛叽里咕噜直转悠。
文大人轻轻把桌子一拍。
下跪何人罪民马强？
哪里人是祖居杭州霸王庄的人？
多大年纪40有七？
嗯，
马强。
你跟倪继祖？
究竟是怎么回事？
倪继祖怎样敲诈于你，
还不从实讲来向大人。
小民祖居霸王庄，
我是奉公守法的安善良民。
每年完粮纳税，
什么错也没犯过呀。
不信您派人前去调查，
街坊邻居敢保证没一个给我说坏话的。
哪知这位杭州太守倪继祖上任之后，
就找我的毛病，
三番五次到我的霸王庄寻衅闹事。
一开始。
他质问我为什么家里养打手，
我说我家趁人值，
骡马成群，
如果不雇点保镖，
恐怕被贼匪给抢了。
他又说，
你家每年能有多少收入？
我回答，
每年收入能有上万金。
他冷笑了一声，
好吧，
本太守刚到杭州出任，
百废待兴，
手头有点紧张，
能不能借给我纹银万两？
各位大人，
请想五万两啊，
我哪拿得出来呀？
我说，
太守大人，
您要借几千两银子，
还可以这么大的数目，
我实在难以从命，
假如大人手头紧，
这么办吧，
等来年我一定设法给大人筹集就是。
倪继祖闻听，
把桌子一拍，
当时把脸就沉下来了，
他说，
给你脸，
你不要脸了，
敬酒不吃，
你吃罚酒，
叫你捐5万银子，
你是便宜，
你还敢跟我兜圈子，
你等着瞧吧。
他把袖子一抖，
就离开小人的家。
说这话过的日子不多，
他就派来人把我家给抄了，
还勾结江洋大盗欧阳春把我家抢劫一空，
刀伤人命，
请各位大人给我做主啊，
我什么罪也没犯过，
他把我抓起来还问成死罪，
实在是冤沉海底。
马强就在这儿白话。
众人静静地听着，
有人详细给记录。
颜查散把桌子一拍。
马强。
这儿跪。
看6个审问官呢？
谁问他，
他得回答谁。
他把身子一转，
跪到颜查散桌子前边。
颜大人问他。
马强。
据你方才所供。
杭州太守倪继祖勾结江洋大盗欧阳春，
把你家抢了，
对不对啊，
千真万确。
我且问你。
这件事发生在你被捕之前还是被捕之后？
当然是被捕之后了。
好。
既然你被捕之后被押在大牢之中，
问成死罪，
你家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倪太守勾结江洋大盗欧阳春刀伤人命砸抢，
你家这是谁告诉你的？
是官不去呀，
坏了。
马强脑袋嗡的一声，
心说，
我说走嘴了。
糟糕不糟糕？
可这件事儿是我叔叔告诉我的。
我，
我怎么没加注意，
抖搂出来了，
为了回大人，
他他是这么回事情，
呃，
后来我得着信儿的，
谁告诉你的，
这是说这。
月横乐了，
各位看见没？
这小子多聪明，
他在监狱里头押着，
外边发生的事儿他都知道。
看出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还不想说实话，
像这种刁民是不打不行，
拉下去打。
把马强拉下去揍了四顺子，
马强一看，
他非把我打死不可。
后来颜查散还逼他，
这个事儿谁告诉你的？
马强，
没办法了，
大人明鉴，
是我叔叔马朝贤告诉我的。
哦，
这不结了吗？
你早说呀。
你早说就不能挨揍了。
马朝贤什么时候跟你见的面儿。
前天晚上。
哦，
这么说他来探监，
对，
我叔叔来给我探监，
我们家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
大人呢，
不管我怎么知道的信儿吧，
反正是有，
是在这可不是我胡说呀，
我的确冤沉海底，
求各位大人给我做主啊。
后来这6个人怎么问他？
他是久供不离原词。
一口咬定倪继祖勾结欧阳春，
因借贷不周砸抢明火。
详细记录完了，
把他押下去了。
6个大人凑到一起研究研究这案情。
现在倪继祖说的这番话之外，
带着个欧阳春，
说这个欧阳春是行侠作义的侠客，
曾经帮着他抄了霸王庄。
马强供出，
欧阳春是江洋大盗。
看来没有欧阳春。
这个案子办不利索。
所以文彦博把这情况奏明了。
四弟仁宗。
必须由欧阳春到案。
仁宗点头，
马上刷旨，
翟成开封府的包拯下，
命白玉堂去捉拿欧阳春，
到大理寺出面。
旨意一下，
****领旨回府。
赶紧把开封府的校尉召集起来，
当众公布。
当说到皇上亲自点名，
叫白玉堂捉拿欧阳春把个锦毛鼠妹子就甭提了。
等从堂上下来之后，
到前厅校尉所。
大伙儿一看，
白玉堂要走啊。
得摆桌酒席给他送行。
这，
蒋平在席前就问白玉堂。
兄弟。
恭喜你，
贺喜你呀。
这次你出门，
哥哥预祝你一帆风顺，
早去早回。
四哥，
借您吉言。
老五啊，
我有件事儿我得问问。
这么大个世界，
你到哪儿去找欧阳老哥哥呀？
呃，
前些时我听说了。
他在杭州霸王庄办完案之后，
估计离不开杭州。
我准备先到那儿去找。
四爷又说，
兄弟。
那即使到杭州也不太容易啊。
那个地方户口百万，
你想找一个人，
那真好比大海捞针那么难呢。
那么四哥，
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我给你出个主意。
希望吧。
比如说你到了杭州之后，
住到某某店房，
你呢，
先买点纸。
写好了告白条。
你写字又不困难，
编词儿有现成的大致的意思，
你就说，
你说老哥哥，
欧阳春小弟，
白玉堂来请你来了。
我住在某某店房多少号房间？
希望老哥哥在3日之内前来找我兄弟。
你要能这么做，
你可省了事了，
你甭找欧阳春，
他就主动找你了，
这是头一件事。
第二件事儿，
我说，
兄弟。
那皇上和****对欧阳春不太了解，
那咱们可了解呀？
老哥哥，
欧阳春能是江洋大盗吗？
那不是胡说吗？
老哥哥乃是我们武林的楷模呀。
他帮助倪太守抄了霸王庄，
按理说是立了大功了。
因为皇上不了解情况，
误以为他是江洋大盗。
一怒之下，
这才命人去抓他。
可咱不能这么办。
见着老哥哥之后，
你要好言安慰，
把这个道理说清楚，
让老哥哥不要误会。
让他呢，
辛苦一趟，
跟着来打官司。
那么开庭之后问明白了，
老哥哥不但没罪，
还得有功啊。
是不是呢？
兄弟，
说话一定要客气，
该说的话一定要说，
千万别得罪了朋友，
你懂吗？
卢方一听，
点了点头。
五弟啊，
你四哥说的非常尽情理。
你确实应该这么办，
欧阳春跟咱们可都有交情啊。
而且还不外。
你到那块儿千万不要出口伤人，
要以礼相待。
展熊飞也说，
可不是吗，
五弟啊。
这件事儿千万不要疏忽。
如果要是老人家产生了误会，
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白玉堂嘴没说，
心里头不痛快。
心说，
就你们明白。
他是犯罪之人。
我是堂堂的国家官人，
我带着批票海捕公文，
我去抓他。
怎么我还跟他说小话？
我还得安慰他，
到底他有理还是我有理？
你们这不多余吗？
但人都这么说，
白玉堂不好反驳，
只好点了点头，
好好好好好，
小弟记住了，
我记住了。
蒋四爷一乐兄弟。
你的嘴跟心一致吗？
四哥，
你又开玩笑了，
你怎么说我口不应心？
好，
但愿你心口一致啊。
诶，
这么办？
哥哥，
我敬你3杯，
祝你马到成功，
早去早回来赶干。
简短截说。
送行的饭菜吃完了，
白玉堂带着总管白福打点行囊，
备了两匹快马，
起身奔杭州。
别的人留到开封府，
该办什么事还办什么事。
路上无话。
这天，
白五爷到了杭州了。
到天竺街有一座店房，
叫五福老店。
就是杭州有名的大店房。
包了个跨院。
那白玉堂走到哪儿都讲究讲排场，
不怕花钱。
三间房干干净净的，
他住下了。
坐在屋里头正喝水呢，
白福过来了。
五爷。
您给我拿钱，
我上街去买去。
买什么？
买纸和笔呀。
不是四老爷吩咐过吗？
嗯，
叫你写告白条，
那，
那带上。
你懂个屁。
我写什么告白条？
对。
您您在席面上啊，
不都答应了吗？
哎呀，
白福啊。
你头脑太简单了。
那些人说的话太庸俗了。
你想想，
我是堂堂国家的官人，
三品带刀御前护卫，
我到这儿来抓差办案来了，
我写什么告白条？
简直是多此一举，
是。
白福吓得退到一旁去了，
心说话，
五爷，
你要倒霉。
你这人哪儿都好，
就是太骄傲太任性了。
白玉堂等把水喝透了，
心里头琢磨。
哎呀，
告白条是不能写呀，
我上哪儿找这欧阳春去？
先打听打听，
反正他是有名气的人。
一般人都能认识。
就这么样，
他让白福把掌柜的给请来了。
五福店的掌柜的姓萧，
为人挺厚诚。
文明来到里边。
五爷，
你有什么吩咐？
坐下坐下。
小掌柜的。
有个人我跟你扫问扫问谁呀。
提起此人，
大有名气，
祖居边北辽东千山博士岭古郡凤凰亭，
复姓欧阳单字春别号，
人称北侠客紫髯伯。
这人你听说过没？
何止听说过呀。
那那杭州没有不知道的，
全国也没有不知道的好。
你见过这个欧阳春吗？
何止见过呀，
他就住到我这店房里边儿，
就。
白玉堂一听，
这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你看我们俩还住在一个店，
幸亏我打听打听哦。
他住到几号房间？
就在这个前胡同的东跨院。
跟您就隔着个胡同，
现在还在吗？
这2天不在。
白玉堂就一愣啊。
他上哪儿去？
你清楚不？
还回来不？
嗯，
老侠客临走是这么说的。
他去访个朋友。
也许10天，
也许一个月，
告诉这房子别给他退了，
给他老人家留着，
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
你领我看看他的房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白玉堂带着白福。
跟这掌柜的到了欧阳春住的房间，
房门锁着呢，
白玉堂让掌柜的给打开，
掌柜的遵命照办，
锁，
他去掉，
门开开了。
白玉堂进屋一看，
什么也没有。
连个小包也没留下。
他怕欧阳春一去不回呀。
等门锁上回到自己屋里，
他问掌柜的欧阳春说，
准回来吗？
那，
那，
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人家在柜上压着一百两银子，
就即使不回来也亏待不了我。
哦。
这样吧。
我这次到杭州来，
就是访欧阳春，
有紧要的事情要见他一面。
我呢，
先住到你这儿，
也不走，
假如说欧阳春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先跟我打招呼，
给我送个信儿，
你懂吗？
哦，
小人记下了。
交代完了，
掌柜的走了。
白玉堂头天没上街？
到了第二天，
一打听，
欧阳春没回来。
他心里头觉着很烦闷。
心说，
这件事情越快越好，
倘若欧阳春出去两月才回来，
黄瓜菜都凉了，
我等得了皇上等不了，
那六堂会审，
就等着他出庭呢。
要不我到街上转一圈，
也许能碰上他。
他让白福看家。
白玉堂带了点散碎银子到了杭州街上。
其实这杭州他没少来，
没有什么可逛的了。
后来他信步啊，
就到了东关。
这城门这儿贴着一张布告。
围着，
不少人都在这儿看。
白玉堂看了看那布告，
无非是征税的事情。
开列的挺详细，
跟自己无关。
他转身就想走，
可是瞧着有个人挺眼熟，
嗯，
回过头来，
往人宠之中仔细一看。
在前排站着个大紫胖子。
腆着****，
背着手也观看这张布告，
从侧面上一看，
正是欧阳春。
白玉堂心说，
嘿，
这巧劲儿就甭提了。
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
欧阳春，
你倒挺自在啊，
跑这儿溜达来了，
你可知你摊了官司，
我来抓你啊。
想着这白玉堂分开人群，
就来到此人的身后。
他连个招呼都没打上，
头一晃，
底下就是个扫堂腿扫趴突突。
把此人就打翻在地。
把看热闹的老百姓吓得嗷一声，
四散奔逃。
白玉堂用磕膝盖一顶这紫胖子的腰眼，
拧胳膊就要捆他。
这死胖子就叫唤开了，
哎呀哎呀，
我的哥，
哎呀，
我来慢点。
白玉堂觉着不对劲儿。
这欧阳春是堂堂的侠客，
能这么叫唤吗？
等翻过来对着脸仔细一看，
白玉堂也傻了。
闹了半天，
这位长的是紫细脸，
从侧面看是紫脸，
往那面看还不是紫的，
不是欧阳春。
把白玉堂臊了个大红脸。
哎呀，
恨不能自已撤，
自己一顿嘴巴子一个劲儿给人家赔，
不是最后包赔人家十两银子，
这才算完事。
正在这时，
白福撒脚如飞，
来找白玉堂，
五爷，
你快回去吧，
欧阳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