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下）0191 - 单田芳 主播

病太岁张方。
自告奋勇要去剑山。
大家闻听，
吃惊非小啊，
最后还得年大人拍板。
年钦差瞪着眼睛打量张方。
我说张方，
你先说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本院好做到心里有数大人，
这这有什么呢？
以往咱们平山灭岛，
跟贼人都是在暗处交锋。
这回咱破一回例。
我呢，
作为您的特使，
光明正大去一趟剑山。
这叫以正压邪。
另外，
我能空手去吗？
您得给我写点儿什么。
我亲自交给英王富昌。
您给我写什么呢？
那也是最后的通牒。
叫他认清时局，
及早服输请罪。
当然他是不能听，
不能听没关系，
咱们做到了仁至义尽，
先礼而后兵。
让他看一看。
咱们这次来并非是怕他。
第二，
通过这件事儿，
我看看剑山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见识见识有多少高人。
虽然不能说啊，
全盘的都探听出来，
大概能差不多吧，
嗯。
第三，
我为什么送18名俘虏呢？
那就是说明我们天朝大清国不是说见着贼一律都杀光，
不是那意思。
皇上，
皇恩浩荡。
大人也是爱民如子。
但能有悔悟者，
我们也不是全杀，
你看，
这18名俘虏给你送回来了。
你可别小瞧这18个人，
他们回去借助他们的嘴给咱们一宣传，
在贼人内部能起到分化瓦解的作用。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哎，
行啊。
年大人一听，
这张方真有超人之处，
不过呢，
替张方担心，
你去了还回得来吗？
张芳，
你说的很好，
只是本院担心你的安全，
大人，
我准知您疼我，
不但您疼我。
谁不疼我呀？
但是您放心，
不会有事的，
我心里有底。
张芳，
你得把话说清楚，
光靠心里有底不行，
你有什么把握诶，
根据历次的经验，
在关键的时刻，
我总是逢凶化吉，
遇难呈祥。
对吧？
眼看要完了，
嗯，
结果死中得活，
那前者发生的事儿吧，
我会斗无形大剑莫气羽修，
谁敢跟他伸手，
那我就敢。
结果到头来怎么样，
他也甭固了，
我平安无事诶，
根据这事儿来说，
指定有高人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这个大人你放心，
另外呢，
我凭着两行伶俐齿，
三寸不烂舌，
呃，
就凭着我这张嘴，
嗯，
怎么的说也能起到保险的作用，
他们不会把我诛之和的，
我还能见机而作，
见景生情。
这一点谁都服。
大人点点头，
是不是带几个帮手？
诶，
帮手嘛，
倒没多大的用，
公馆现在正在用人之际，
我看有能耐的都留下。
您给我几个饭桶就行，
大伙儿一听全不乐意听谁是饭桶？
连大人一乐，
那么你说你带谁合适？
嗯？
夏九龄，
司马良，
杨小香，
杨小翠，
洪玉尔，
刘俊，
这这6个人跟着我就行，
这6个人一听这个骂呀，
合着我们都是饭桶，
这小子多损。
一个个怒目而视，
瞪着张方，
张方乐了，
我说，
您几位可别挑理啊，
我话没说清楚，
饭桶我能带着吗？
证明你们哥几个出乎其类，
拔乎其萃，
你们都不含糊，
起码来说，
我要死到剑山，
你们去那个陪葬的，
呸。
童林把脸往下一沉，
长他。
修得诙谐是，
我是这么个人，
他管不住我自己，
就我们小哥几个去一趟吧。
另外呢，
请大人赏下一口棺木，
无论如何，
把那个莫气羽修的装到棺材里头啊，
呃，
再找个人给他那脸上收拾收拾。
那个衣服呢，
也给他换一套，
显得干干净净的那个莫惜羽修使的什么量天尺啊，
宝剑呢，
他那套零碎都搁棺材里头如数，
我给他送回去啊。
最后年的人一咬牙，
同意了，
试试吧。
连夜修书。
这封书信就等于通牒，
也等于战表。
写完之后，
叫杨友之重新誊了一遍青装到大封套里头，
封好了交给张方。
当天晚上啊，
铁扇仙风流侠张子美。
来到张方屋里头。
好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
我不好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你，
你活腻歪了，
多少高人不敢进剑山，
就你这小模样，
你去了你还回得来？
爹，
您放心。
您放心。
今天大伙儿那个情况您看清了吧。
尤其我师叔童林说那番话，
您听懂了是怎么回事儿吗？
啊，
听懂了，
您不懂不懂。
我师叔说他已经派了个得力的干员潜入剑山，
这话您听见了吧？
啊，
听见了，
他派的谁？
那我哪知道？
他不说，
连年大人都不知道。
据我猜测，
没那么8宗事儿。
嚯。
那他为什么要说这个瞎话？
要不说老人家呀，
您这方面赶不上您儿子。
我师叔为什么那么说？
那也就是说他想夜探剑山。
他自己想去。
这种事情责任重大呀，
这么大的风险，
他能派谁？
自有他自己挺身而出，
但是他要这么一提，
恐怕年大人绝对不同意，
大伙儿绝对不同意，
所以他转了个弯儿，
他这么说。
我是猜到他心里去了。
您再想想。
我师叔下山别开天地，
另创一家把式，
这次又是随行的委员，
肩头上千斤重担，
他进剑山还好得了吗？
绝对好不了。
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么提，
我是替代我师叔同林。
我去。
可是我要说替他，
他肯定不同意，
所以我兜了个大圈子，
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呀。
张子美听儿子说完之后老泪纵横。
还不。
好孩子。
以往我就以为你这孩子没正经的，
满嘴胡说八道，
诙诙泄泄，
今儿个这么一看。
你还行啊，
你成熟了，
你想的这主意，
爹根本就没想到，
我的好儿子。
可是有一样，
咱们老张家就你这么根独苗，
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办呢？
你娘怎么办？
你说有底，
我不相信，
你能不能把你的实底告诉我爹？
您放心，
我这实底就是视死如归。
我说那些话连边儿都不沾。
我心里有啥底，
剑山都是我的仇人。
但我说那句话是真的，
为国家尽忠，
为老百姓造福，
我死而无憾。
爹，
您放心吧。
万一儿子这次要成功了。
您老人家脸上不也光彩吗？
还有那么句话，
人不闯一闯大江大浪。
不精进，
世面到什么时候也不成熟。
这回我就豁出破头撞金钟，
锻炼锻炼我自己。
罢了，
好孩子有出息。
爹，
支持你。
但你可千万谨慎诶，
爹，
您放心吧，
我这命也是吃咸盐长大的，
不是风刮来的，
就冲哪方面，
我也不能把我自己送进坟墓，
但能活着回来，
我还得活着回来。
爷儿俩谈了大半夜。
第二天，
一切齐备。
把莫清与修的尸体装到棺材里头。
让张芳验看，
张芳一捡点东西，
诶，
一样不缺棺材盖盖好了，
别钉钉子，
嗯。
另外那小哥6个。
也全准备好了，
一个个精神抖擞。
张芳先拜见年羹尧，
看看年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年羹尧一再的叮咛，
最后问张芳。
你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
这这个很难说，
这么说吧，
一去一天，
回来一天，
办事儿怎么也得一天吧。
咱初步就定为3天时间。
从打明天早晨起算，
3天之内我们哥几个要回来了，
那就是大功告成了。
可是3天回不来呢，
大概我们小哥几个早就驾鹤西游了，
你就准备手绢哭吧。
一句话，
虽然是玩笑。
年大人听着不爱听。
总觉着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但事情已经定多了。
不能再改动了。
嘱咐一番，
大伙儿轮流着嘱咐，
张芳一笑，
算了，
算了，
算了算了，
各位各位，
我全明白了，
全明白了。
就这样，
大伙儿破例把张芳送到朴家店20里地。
那小哥几个也跟着。
到了朴家店，
让参将铁山准备船只。
官军已经接管了本地了，
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
面对大江就是绵江，
江对岸就是剑山、
蓬莱岛。
早晨起来，
寒风透骨。
再看大江之上，
烟雾弥漫。
望对方根本看不清楚。
童林众人一直把张芳送到岸边。
好啊。
多多珍重吧。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借师叔的吉言，
各位请回吧，
请回，
请回啊，
咱们回头见各位上船，
上船。
小弟兄上了船，
把棺材架上去，
然后又把那18名俘虏拿一条绳拴着，
押进货仓门锁上，
叫官军看管。
这只船呢？
是小型的战船，
外边包着铁叶子，
前头带着护板。
船头上安着一门火炮。
后边配备了50名弓弩手。
为了保护张芳等人，
还派出50名精干的士兵，
一个个身长面大。
都有2下子。
后来皮毛撤跳，
大船一掉头，
顺流而下，
直奔对岸。
一开始众人还摆手呢，
时间不大。
被雾气给挡住，
谁也看不着谁了。
张芳命人搬了把椅子往船头一坐。
披着皮斗篷，
小腰板一拔，
哎哟，
颇有大将和统帅之风。
刘俊几个人分两列在旁边站着，
张芳，
看看这个，
瞅瞅那个，
咱也享受一把。
哎呀，
当官的，
当大官儿，
干什么都得当个头头往这儿一坐是不错啊，
下九龄啊，
去给我倒杯茶来，
我说你装什么大瓣蒜呢？
你诶，
你瞅你那德行，
诶诶，
我夏九龄。
司世资，
公是公，
我是大人的特派特使。
你，
你算干什么的，
你就得听我的，
不听我的你回去诶。
好吧。
我们算落到后娘手里头了。
张方装了一会儿大瓣蒜站起来，
我外边太冷，
咱到里边儿歇歇会。
他们又进到里边了。
刘俊这才问张方，
究竟你心有底儿吗？
你小子够损的，
你拿我们做垫背的，
那到里边我们干些什么？
看我的眼色行事啊，
我叫你们打，
你们打，
叫你们不打，
你们就别打。
啊，
一切听我的指挥，
不听我的，
出了事可别怪我啊，
好吧。
众人都知道张方鬼点子多，
诶，
正在这时候。
一颗炮弹。
落在船头。
他。
紧跟着烟尘四起。
甲板上就着了火了。
当兵的呜嚎暗喊，
赶紧救火。
有一个报事的来找张方，
启禀张大人。
对方开炮射击，
我船不易前进，
停船，
停停停停。
抛锚在江心。
张方出来一看，
这颗炮弹呢，
威力不大。
捎来那么一片，
也就是几尺的方圆。
幸亏救的早，
把火扑灭了。
张方知道离着对岸不太远了，
抬头往标斗上看。
告诉刁斗上放哨的哨兵，
赶紧打旗语，
通知对岸，
我们不是攻打剑山来的，
我们是来送信。
那年头就有旗语啊。
再看刁斗上的私骑兵。
把一面红旗一面蓝旗交叉着摆动，
唰唰唰。
摆动了数次，
果然对岸停止了射击。
又过了一会儿，
发现江面上如飞似箭来了8只快艇。
这8支快艇迅速的把张方的坐船给包围了。
当然是船，
没有张峰这船大。
再看每只快艇上，
20名水手，
20名弓手，
10名火枪手，
还有一个头头。
都是这样的。
这一包围之后，
人家张弓搭箭，
怒目而视，
啊，
站住。
我，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谁是头子？
出来搭话，
小弟兄们各拉军阵，
准备战斗。
士兵们也把弓箭准备好了，
大炮的炮口也对准了飞船。
张方一摆手，
慢慢。
我我说几句啊，
那小个儿不大，
挺精神，
来在船头，
身子贴着护栏，
把甲扁头探出去了，
诶，
各位。
不要误会。
我们是奉钦差大人年羹尧所差，
到剑山来下书送东西的。
我，
你们谁说话算呐？
其中有一个人50挂0的年纪，
手中拎着劈水电光刀。
贼眉鼠眼的，
这人把胸脯一拔啊，
我说了就算。
道个伴儿吧，
尊姓大名啊，
我姓袁，
袁天蛟是也有人说这是我们水军的头领，
有什么话跟我们源头说吧。
啊是是，
我说老兄啊。
在下免贵姓张，
我叫张方，
人送绰号病太岁，
天下无敌第一大剑。
听说过吗？
啊啊，
你就是张方然，
也奉我们钦差大人所差，
要见你们英王富昌，
见你们大帅谭天，
见你们军师燕普，
有重要的事情，
请老兄高抬贵手，
放行吧。
这。
张方，
我们事先没得着通知，
我不能放行，
光凭你这么说，
我不相信。
你说年羹尧让你做特使来下书的书信在何处？
在我怀中？
把心交给我吧。
张方一听，
啊呸，
我吐你一脸花露水。
你说话真是恬不知耻，
你在剑山身居何职？
你是什么官儿？
你是军师大帅，
你是战殿将军，
你有什么资格接我的书信？
你简直是狂妄已极呀，
你叫燕普出来，
你叫谭天出来，
起码杜青风、
燕雷、
诸葛洪图来啊出来，
要接这封书信吗？
还有个商量，
你太不配了，
好小子，
你可够损的，
来呀，
准备战斗，
诶，
好好打，
咱可就打。
耽误了公事，
你负全部责任。
这小子刚要下令战斗，
有个副手。
这人长得细，
高挑过来了。
源头。
来者不善啊。
咱们官销职位担不了责任。
你看嘛，
张方颇有来头，
干脆到里边送个信儿得了，
嗯。
好吧。
张少侠，
诶，
来了，
方才言语冒犯，
多有得罪，
请你谅解啊，
无奈这个情况下，
我不得不如此。
诶，
好好好，
我也是照旧，
我这人爱开玩笑，
方才说了几句过头的话，
老兄也别往心里头去，
那么你看下一步怎么办呢？
嗯。
我们可以带路，
不过得必须按照我们剑山的规矩行事，
那，
那行，
听你的。
说。
8只船，
有7只围住张方的坐船，
有1只在前面引路。
就像抓俘虏一样，
这大船缓缓往前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
按现在钟表计算，
上午10点钟左右。
靠近剑山的码头。
大船抛了，
锚上跳板搭好了，
那伙人先上了岸了，
干什么呢？
去报告去了，
报告巡捕寨大寨主野飞龙、
燕雷。
燕雷现在降了，
不是战殿将军了，
净打败仗。
英王大怒，
降级使用。
成了巡捕寨的寨主了。
燕雷得了信儿之后，
一听是什么？
张方来了什么特使？
你别听他穷，
白活带我滚干。
提着链子、
双锤带了很多人马一支来到江边。
一看，
张方等人下了船了，
在江边这等着呢。
还没等燕雷说话，
张方先说话了，
哎呀，
又见面了。
我说，
老兄，
多日不见。
混的不错吧，
我，
我怎么又犯病了，
你叫唤什么呢？
有话慢慢说，
张方啊，
你怎么来了？
看来了，
给你们送礼来了。
送什么礼？
你看来来来来，
抬下来，
抬下来了什么？
那口棺材往岸边这一放。
燕雷直愣愣的瞅着这，
这是什么？
送人来了，
你的好朋友无形大剑万俟羽修。
棺材盖一周，
开验了一看，
哎呀，
账房啊，
我岂能容你。